三口之家(1 / 1)

第52章三口之家

“快过来吃饭吧。”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陈雯雅费力地想要睁开双眼,却只有一片漆黑,等了一会后视野才逐渐清晰。

眼前是一副泛黄的画面,像是被夕阳的光笼罩着,整个世界都泛着温暖柔和的光芒,陈雯雅适应了片刻,才明白自己此刻正置身于某人的回忆里,只是作为一个寄生的旁观者视角。

因为妈妈的呼唤,记忆的主人恢复了清醒,从原本俯身小憩的桌前抬起头来。

身下是被压平的课本,和演算了好几次又全部划掉的,还没有得出结果的数学题。

推开房门,依旧是一片被夕阳的光芒笼罩的场景,已经在饭桌前等候的两个人,还被这道光镀上了柔和的光边。

“你”安静地洗手后,坐到桌前,眼前出现的两个人,正是陈雯雅在怨灵空间见到的那对母女。

不过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们还是由灰白黑三色组成的。“爸爸呢?“你”看着主位上摆着的碗筷,最近四边的饭桌总是少一个人。妈妈也看了一眼,轻描淡写道:“爸爸今天又要加班,不回来和我们一起吃了。”

话音未落,一股轻松的感觉就在陈雯雅心中浮现,她知道这并不是属于她的情绪,是她旁观视角中记忆主人的情绪。“你”安静地吃着饭,而妹妹只是吃了两口,就开始不安分地扭动,吵着要看动画。

“吃完饭再看。"妈妈温柔地安抚她,但是妹妹依旧不从。一瞬间,“你"的心里又升腾起烦躁的情绪。“妹妹总是不听话,仗着年纪小就为所欲为,真是狡猾,惯用撒娇能让妈妈妥协。"“你"心里不满地想着。

眼见妈妈拗不过她的撒娇,准备妥协时,“你”忽然开口道:“开电视的话,爸爸会知道的。”

果然,听到这句话的妹妹消停了下来,整个饭桌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这是爸爸的要求一一食不言寝不语。

妈妈吃饭不多,她总是要保持身材,但每次吃完后,也不会离开饭桌,而是坐着静静看他们吃饭,看着他们将自己做的饭菜全部吃完,她的眼里就会有流露出欣慰的神色,但总是掩盖不住她眼底原本的忧伤。欣慰只是偶尔,忧伤却时刻相伴。

小时候,“你”并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总是带着忧伤,只是每次看到这个眼神心里都会莫名的心心虚和愧疚,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依旧延续着愧疚,但却明白了她的忧伤。

因为“你"不够出色。

妈妈是位全职主妇,在妹妹出生之前她的责任就是打理好这个家和照顾“你”,妈妈是个温柔又美丽的女人,可是辅导“你”功课的时候,时常会歇斯底里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满是错题的本子上划出痕迹,声音发抖地一遍遍质问你,最后再将那些你反复写错的东西,撕成碎片。明明只是一道很简单的题,可"你”就是做了几遍都做不对。所以“你”只能更努力地埋头苦读,将大部分时间全都塞进课本里,当成绩单终于挤进班级前列那天,爸爸对妈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天家里的空气都变轻了,妈妈开心心地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她看起来真是松了一口气。

可从那天开始,“你”心底的恐惧和焦虑就疯狂的生长了起来,一次的成绩只能换来短暂的喘息,可未来有无数场考试,你只能竭尽全力地学习,因为只要稍一松懈,名次就会跌落,那些笑容就会随之消失。可“你”和他们的期待,永远差了一截。

当“你”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看着桌上的习题和课本,“你”的胃里翻腾,一阵阵的恶心,无论如何也不想坐下来完成它,那些字迹在你眼里像是晕开的墨迹,完全看不清楚。

就这样,“你"跟情绪对抗到了九点。

“妹妹,该休息了。"妈妈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上学之前,这个声音也会这样提醒自己。

这也是爸爸的要求。

但现在,“你”已经上学了,唯有这一条要求,“你”可以不用遵守了。“你”低头看向课本,一阵眩晕袭来。

陈雯雅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深夜昏暗的天花板。浓稠的焦虑和忐忑熬煮成粥,在胸腔中翻涌,“你"在床铺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

在寂静的夜里,开门的声音像是被空间无限放大,“你”的听力向来敏锐,尤其是爸爸在家里的时候。

而此刻,“你”知道是爸爸加班回来了。

“你回来了。"妈妈温柔的声音响起。

“你”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被角。“嗯。“爸爸的声音低沉又缺乏温度,“今天考试成绩应该出来了吧。”“先吃点夜宵好吗?"妈妈试图转移话题。“把试卷拿来。"爸爸的声音总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就像他说的,他是这个家全部的经济来源,他理应说一不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屋外变得静默无声,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你”的脑海因为恐惧而产生了各种荒唐的念头。“会不会有人突然叫爸爸回去加班?”

“快点睡着吧,明天醒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要是地球此刻毁灭就好了。”

“会不会有入室抢劫,把一家人都杀掉呢?”“啪”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你"所有的胡思乱想。“我给你这么好的生活条件,你又不用出去工作,只是教个孩子都教不好吗?”

缩在被子里的“你"同样充满自责和愧疚,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这么努力还是考砸了呢?

下一秒,爸爸就给了“你”一个"答案”。“他就是遗传了你的蠢笨,初就不该只看长相娶你,该找个聪明女人,现在容貌没了,脑子却还是一样蠢笨。”

没有妈妈反驳的声音,只有爸爸单方面的斥责,等他发泄完了,脚步声突然转向卧室。

陈雯雅能感受到那种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恐慌,继而演变成求死的念头,视线不由自主飘向窗口。

一一从八楼跳下去,一定活不成吧。

但最终“你"什么都没做,只是僵直在被子里装睡,被从床上强行拽起来,眼看那根竹条一样的东西落下,大脑陷入到一片空白之中。紧接着,各种人生的片段在眼前闪回。

无一例外,每一幕都是"你"在拼命努力,但回报总是远远少于努力。“我是不是天生就比别人笨?“那天爸爸给"你"的"答案”变成了你的念头,如影随形。

后来妹妹出生了,她比同龄的孩子稍微顽皮一点,也稍微聪明一点,不用废太多脑筋,她就能学会一些"你"小的时候需要绞尽脑汁才能学会的知识。而“你”已经升到中学,即使每天不睡觉的挑灯夜战,也只能勉勉强强维持在班级中等的水平。

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越发地厌恶学习,每次看到课本都会一阵阵反胃,同时“你”也厌恶所有成绩在"你"前面的同学。“要是那些人都死掉就好了。”“你”每天都在幻想。然而妹妹的聪明真的让妈妈如释重负,爸爸虽然嘴上不说,但时常会露出满意的表情,每天也会早点下班回来陪妹妹,连带对妈妈的态度也变好了,因为爸爸态度的转变,“你”惊恐的发现,妈妈的天平也倾斜向了妹妹。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而你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局外人。“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不够优秀不够聪明而已,可这本身不是错误,但你偏偏生在了这个家里。

直到有一天,你似乎迎来了生命中最大的危机。爸爸失业了,他是设计师习惯于整天待在办公室里设计图纸,他根本无法适应香江工业化浪潮对于体力劳动者突然而来的偏爱,所以他拒绝找工作,终日躲在家里酗酒。

喝醉酒之后还会动手打人,尤其是打“你”,“你”从一个边缘人变成了一个出气筒。

“你”好像在这家里重新有了意义,但还不如没有。就在家里的积蓄即将要花完的时候,爸爸忽然就转性了,他亲自下厨做满一桌菜肴,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吃完这顿,我就去找工作。”全家人都松了口气,“你”也是,因为至少在他外出工作的时间里,“你”就能少挨几顿打。

饭后的困意席卷了所有人,“你"再次醒来是被烟呛醒的,浓烟正从门缝钻入,呛得人睁不开眼。

“你"强撑着跌跌撞撞跑到客厅,发现爸爸正仰面躺在那里,神情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第一次鼓起勇气质问。“活够了。“他毫不在意地叙述着,“没有我,你们也活不下去,不如一起走。”

爸爸甚至更惊讶于,“你"为什么能醒过来,他明明在番茄炒蛋里下了猛药,怎么可能清醒过来呢。

这一刻“你"才看清,原来他只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狂妄自负的普通男人,在办公室里听着领导训话,对着客户点头赔笑的普通男人,可在家里却能说一不二的发号施令。

他明明是被公司第一批就淘汰的边缘人,也不是什么完美的男人,但他却在家里制定了大把的规矩,要求自己的小孩成为门门达A的完美小孩。“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想要得到这样一个男人的认可呢?”“你”终于产生了不解的怀疑。

陈雯雅看着这个男人手拿枕头,向“你"逼近,而同一时刻她也感受到了“你"的念头正在心里产生。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产生这种念头了。

但这一次“你”终于付诸实践,“你”反杀了他,用他想要杀掉你的办法,用枕头将他捂晕了过去。

也是直到这一刻,“你"突然发现自己很聪明,你知道窒息死和火灾死的尸体会有区别,所以你只是让他昏迷而已,这样就不会有痕迹,警察也就不会追查火势蔓延中,“你"望着这张平庸的脸,一股莫名的悲凉涌上心头。“你”只是这家的边缘人,在所有人眼里,“你”都不足以成为第一选项。“你们才是一家三口。”

最后,“你”谁都没有救,推门彻底离开了这个家。此后整整二十八年,你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即使是在梦里。陈雯雅的眼前变为一片漆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灰白黑的世界重新出现在眼前,保安站在不远处,与怨灵对峙。

由于先前陈雯雅故意三次触犯“规则",父亲的怨灵正处于暴怒状态,汹涌的怨气不断汇入他模糊的轮廓,令他的躯体几乎凝成实质。被自己因为不够聪明而放弃的儿子最终反杀,就是这个怨灵至死都无法释怀的执念。

保安的脸上,只是闪过一瞬间的惊恐后就恢复如常,甚至视线变得轻蔑,那样轻蔑的神色,他只在自己父亲的脸上看到过,如今却完美复刻在了自己脸上“难怪我这些年都睡得不安稳,原来是你一直阴魂不散。”时至今日,内心里的怨恨已经远远超过潜意识的恐惧。眼见对面的怨灵朝着虚空伸手,怨气汇聚成竹条,保安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表现的跃跃欲试。

“你知道在这二十八年里,我学了多少种东西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脱下了自己的雨衣。

原来他并非是单纯的瘦,而是精瘦,并不算壮实的体魄每一寸的肌肉却练得恰到好处。

而且不止如此,空气中竞然有半数的怨气朝着保安汇聚而来。陈雯雅略带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缓缓将原本手中握着的黄符又收了回去。

活人能被怨气感染,影响情绪和运势,但是从未见过有活人能利用怨气的。更甚者,他竞然学着怨灵的样子也朝着虚空伸手,怨气竟然主动在他手上汇聚成了一个棒球棍的模样。

眼见得一个活人和一个怨灵打在一起,难舍难分。“你为什么没有死?"怨灵咆哮地抽着竹条,“你为什么会醒过来?”保安灵巧地格挡反击,棒球棍与竹条碰撞出刺耳的声响。他不做应答,继续自顾自地道:“你知道我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的运动是什么吗?”

又一次他以棒球棍回击,巨大的力量竞然几乎要将竹条打散,接着保安一个灵活的旋身,棒球棍重重击在怨灵的膝窝。以怨气作为攻击的效果十分有效,怨灵被打的直接跪了下去。“是棒球!“保安乘胜追击,高高举起棒球棍,付诸全身力量挥了下去。怨灵只能横起竹条挡在身前,却根本阻挡不了棒球棍下落的力量,一瞬间,不仅劈散了竹条,连带怨灵的半个肩膀都散了。看着父亲脸上露出他童年时最熟悉的恐惧,保安却失望地撇了撇嘴,“原来是这种感觉,也并没有很开心。”

怨灵拼了命的后撤,保安则像是折磨一般,拖着棒球棍缓缓逼近,陈雯雅清晰地看到,原本均分给他们的怨气,现在几乎源源不断地流向了保安周身。“教练说我很有棒球天赋,甚至跑到家里面找你。"保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记得当时怎么回的吗?”

怨灵虽在颤抖,眼中却仍带着固有的轻蔑,“好好学习才能有好工作,才能出人头地,打棒球能当饭吃吗?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好?"保安轻蔑地笑了,“你当时明明说的是我蠢笨如猪,说连书都读不好的人不配打球!”

棒球棍呼啸而落的瞬间,怨灵忽然凝聚起最后的怨气反击,逼停保安的瞬间,趁机转身扑向墙壁。

那是它最后的生机,只要能重新融入回怨气,就能再次积攒怨气,重新恢复怨灵的形态。

陈雯雅正要出手阻止,却有更快一步的力量。只见那部分失去控制而自行涌向保安的怨气竞然主动出现,将怨灵想要逃窜的那堵墙变得如同水泥坚硬。

“放我走!“怨灵疯狂捶打着墙壁,怨怼地控诉道:“你们背叛我,连你们都背叛我!”

“是你先背叛了这个家!”

保安拽住怨灵肩膀狠狠撞在墙上,手中棒球棍化作匕首直刺心口。陈雯雅清晰地看到,在保安的身旁,还有两个身影,一同握住了匕首。是妈妈和妹妹。

“呃见…"怨气如同血液,从怨灵的嘴里倾泻而出。保安用全身的力量压了过去,将那把怨气所化的匕首,一丝不剩地全部埋入了怨灵体内。

怨灵的身体开始消散,保安缓缓靠了上去,凑到他的耳边道:“我对鸡蛋过敏,那天的番茄炒蛋,我只吃了两口番茄,你不知道我对什么过敏,也不在意我吃了什么。”

“后来,我也去做过工地的活计,虽然累但是成年的男性完全能做,所以你啊只想坐在舒服的办公室里不肯出力,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呢?”怨灵的下半身几乎已经消散完全,它不能动弹,只能用两只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保安。

但保安依旧不过瘾,他想要将这些年的压抑,这些年的恨,一股脑全部发泄出来。

“你被开除是因为没有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认证吧,因为你根本通过不了,忘记告诉你,后来我考出来了,只是很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了。”怨灵呆愣住了,他甚至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保安,这一瞬间他的脸上扬起了报复得逞的快意。

他尖锐地笑着,疯狂地笑着,“可惜,你不是他。”逝去的早已逝去,执念,就只是执念而已。怨灵在眼前彻底消散无踪,保安却仍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僵在原地,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

灰白黑色的世界彻底消散,行动队员一拥而上将保安制伏。怨灵消散后,怨气像是失去控制般在楼内乱窜。陈雯雅取出黄符,朝着火灾现场的方向抛了出去,只见怨气随着吸引凝聚。“三清定玄,平怨化气。”

话音落下,凝聚的怨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夜晚的月光再次光临八层,废墟后的灰烬上沾染了一层灰蒙蒙的光,走廊尽头再次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只是这一次她们不是黑色的,是白茫茫泛着光的。

母亲拉着妹妹走到陈雯雅面前,这一次的妹妹格外乖,没有哭也没有闹。陈雯雅看着仰头看她的妹妹,不闹的时候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小孩子的头发独有的蓬松和柔软。“要离开了。“陈雯雅轻轻地对母亲道:“还要再见一面吗?”母亲愣了下,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他想来是恨我的,还是不要见了。“错过这次,就不会再有机会了。"陈雯雅顿了顿了,忽然道:“有想说的话就说出来吧,别留下遗憾。”

陈雯雅看向正在被押送向电梯的保安,母亲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优雅、美丽、温柔、全能,这是儿子曾经在作文里对她的形容。“可是妈妈啊,真的很对不起你。“母亲知道已经与儿子阴阳两隔,儿子只是普通人,此时此刻她听不到自己说的话,所以那些无法直言东西,她一股脑全都倒出来了。

在母亲说话的时候,陈雯雅静静从地上拾起一块碳化的木条,在地上绘制起引渡法阵的纹路。

“妈妈是爸爸的帮凶,因为必须依靠他生活,只能顺从他的想法,其实妈妈同样爱着你和妹妹。”

母亲不住的叹息,“我不够勇敢,做不好母亲。”“下辈子,希望你有个勇敢的妈妈。”

妹妹的年纪尚且不理解离别的含义,她只是静静地歪着头听母亲好像再跟哥哥说话,于是她也学着母亲的样子,对这哥哥的方向喊着。“哥哥,要记得笑,你笑起来最好看了。”“时间到了。”陈雯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母亲冲她鞠躬,妹妹也跟着有样学样,而后她拉着女儿站进了法阵中。“这个送给你。“妹妹把一直抱在手里的球递给了陈雯雅,“下次,再一次玩球吧。”

陈雯雅只是笑了笑,答应道:“好啊。”

随着她念响法决,脚下的法阵开始发出亮光,而即将上电梯的保安再也忍不住悲伤,剧烈挣扎起来,他发了疯的转过身看向走廊另一头法阵中的妹妹和妈妈。

“我知道!”

他忽然的反抗,被身边警员摁倒在地,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把头扭向这边,对着他们看不见的人影道:“你总是单独给妹妹蒸蛋羹,做菜却从来不放鸡蛋,明明我可以不吃那道菜的。”

母亲怔住,但法阵已经开始运转,她和妹妹都在一同消散,她只能露出无奈又温柔的笑容,“可是妈妈,只能做到这样了。”保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消散,被压着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刹那,陈雯雅沐浴在月光下,手中的球忽然轻声爆裂,化作一串晶莹的气泡升向月色。

电梯的金属门彻底合拢,保安的泪水混着陈雯雅的血水滑落,眼前那个短暂出现的光怪陆离的世界,连同他所有的执念,一同消散。原来他穷极一生,也不过是想找一找,父母爱他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