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夜2(1 / 1)

第50章漫长的夜2

当晚七点半,渡船街警署内。

整个警署上下,灯火通明,长满爬山虎的三层警署伫立在老旧街道的拐角,夜色之中宛若一盏指引航行的灯塔。

警署上下所有尚且能运作的“大屁股"电脑全都被集中到了会议室内,桌上、地上堆满了富广大厦住户和德孝书斋学员的档案资料。筛选的过程并不顺利,尤其是年纪大一点的人,根本无法在警署系统里调出电子档案,彼时的警署系统尚未完全电子化,凡是二三十年前的户籍档案都需要联系对应的警署,调取纸质版。

原本计划通过年龄缩小排查范围,但考虑到凶手可能篡改过年龄,或者通过自己在书斋就读的子女来选择受害者,调查范围不得不扩大到涉案人员的全部家庭成员。

..嗯对,需要这几个的人户籍资料,大概什么时间能送来呢?"李颂儒难得用如此温和的语气通话,.好的,能不能多派几个人手?我们这边实在忙不过来…好吧。”

挂断电话后,他懊恼地朝空中挥了一拳,感觉自己今天已经达到了忍气吞声的极限。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拒绝提供支援的警署了,除了必要的户籍资料外,能提供的人员支援寥寥无几,大警署尚能抽调一两人,小警署则直言无人可派。虽然能理解下班时间若非是自己警署的事情,定然是难以及时召集人手,但接连碰壁仍让人沮丧。

唯一态度积极的是水警总部,除此之外,还剩下唯一一个尚未联络的警署。李颂儒愁眉苦脸地盯着那几份标红的人员名单,因为不出意外,他们的户籍都归西九龙警署的管辖。

怀揣着“朗哥是不是还在记恨自己当初对他有偏见,所以才故意给他派了这个工作"的想法,他还是把眉头拧成麻花般拨通了电话。然而,通话过程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好在那个可恨的黄志明不是管户籍的。”挂断电话,李颂儒重新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档案中,眼见要淹死于这片没有尽头的资料海中时,指针已经悄悄逼近八点,而线索依旧无从得知,绝望之际,偏还有一股酒味,挑衅般涌入鼻腔。

“啪!"李颂儒一拍桌子跳了起来,“谁在这种时候喝酒!”要知道整间警署里,只有一个人享有这种特权…“动怒伤肝呐。"杜卓琳带着她独特慵懒的尾音从身后传来。“Dr.杜?"李颂儒有些惊讶,再看过去,她身后还有一群衣着各异的男男女女,看起来清一色都是从酒吧舞厅这些地方抓来的。“不是缺人吗?"杜卓琳随意地挑眉,“这些都是我在医学院的同学。”“哟,这么热闹吗?"江川爽朗的声音也从警署大门处传来,“那不如我们也一起热闹热闹啊。”

依旧是没有用心打理的乱发,不知道因为加班还是通宵破案,眼底下还带着一片青黑,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集结人马费了点时间。”“你们这是?"李颂儒怔住。

江川右手比作枪状在额角潇洒一划,抢答道:“不用客气,下次烧烤记得让你们元sir请客。”

甚至这还没完,又一队人马涌入了警署。

带头的男人有一张一丝不苟地严肃脸,小麦色的皮肤,棱角分明的面容和刀锋般的下颚线,黑色的无袖背心,工装裤束进马丁靴,健硕的肱二头肌总感觉能顶上一个婴儿的脑袋。

简直像是从经典硬汉漫画里扣出来的人物。“你是刚才打电话的李sir吗?“男人径直走进来,向李颂儒伸手道。“呃.…是。”这种画满地冲击,差点让他忘了作答,忙不迭伸手回应。男人直接报上了名号,“西九龙重案A组的Allen,以前跟过元沙展。”“久仰大名。"李颂儒也不知道自己从哪突然冒出来的客气词。“听你说需要支援,所以带了点人手过来。”“当然!"李颂儒喜出望外。

有了众人的加入,排查效率飞速提升。

“Dr.杜,我有疑问。"甚至连林小月也主动提问。她举着两张人体头骨结构,把自己的最新发现说了出来,一时间,她的周围顿时聚集了十几名医生,展开了学术讨论,办公室临时变成了医学研讨会现场当晚八点,富广大厦楼下。

“这家晚报,的确有点棘手。“元家朗听完陈雯雅带回的消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消息来源可靠吗?”

他抬眼看向陈雯雅,目光里带着审视,明知她方才的离岗必定另有隐情,但最终选择了信任,没有追问。

“我可以担保消息属实。”陈雯雅语气笃定。“这家报社在业内地位很高,合作媒体平台众多。“元家朗对刘凯泽选择的这家媒体似乎颇为了解。

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关注九点档的新闻节目,如果凶手并未看到,大张旗鼓的阻止说起来也是白费力气。这是普通人的思路。

在陈雯雅看来却不同,因为是与非的两条因果,她已经切实的通过刘夫人的亲情宫卜算出来了。

如果播出,刘天扬就会死。

正在她准备另想办法时,元家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结案前不能放过任何隐患,我先联系德叔协调公共关系科,其他媒体渠道我再想办法。”见他快步离开前往电话亭,陈雯雅抿了抿唇也找到了另一个电话亭,拨通了电话。

昌隆航运的大楼建设恢弘,地脚绝佳,在顶楼的办公室能俯瞰香江的夜景和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只是置身其中的人,早已司空见惯,埋头在纷杂的工作中,甚至无暇抬头欣赏一二。

只有内线的电话响起时,郑昌隆才得以暂时摘掉眼睛,捏着眉心休息片刻。“喂?"郑昌隆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昌隆哥,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陈雯雅的声线总是那么清亮平稳,好像某种独特的能力一般,能够瞬间驱散他的烦躁。

郑昌隆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尽管说。”

片刻后,他放下电话,思索了片刻,翻开通讯录开始拨号。如果此时此刻,他的身边站着某位别墅的老管家,说不定能听到那句久违的感叹,“少爷他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另一边,电话铃声打断了公共关系科吴sir与妻子的浪漫晚餐。接起电话发现,又是那股熟悉的混不吝口吻,“黄署长,怎么又是你啊?”公共关系科的吴sir只觉自己一个脑袋堪比两个大,自从今年入夏以来,他好像是谁莫名扣上的KPI一样,工作量激增,应接媒体的各种电话轰炸不说,还要时不时组织一场媒体公开发言会。

而他作为公共关系科的最大领导,还要作为吉祥物一般,每次出席陪同。究其原因,好像这些KPl都来自于同一个警署一一渡船街。“这次情况特殊啊。"电话那端传来黄德发乐呵呵的声音。吴sir没好气地反问道:“黄署长,请问你们渡船街警署哪一次不是情况特殊呢?″

“你听我讲完味嘛.…″”

听完之后,吴sir陷入了沉默。

五条生命,自然是天大的事情。

“黄署长,你们警署三天两头搞出这种大新闻,你这心脏受得了吗?”黄德发却乐观的过了头,“年年体检都合格,硬朗着呢。”“我可受不了!“吴sir提高音量控诉着,“年终会我非得给你们记上一笔不可。”

“记嘛记嘛。”

“哇,你还真是嚣张啊。“吴sir被逗乐了,“别以为自己桃李满天下,就能在警界横着走啊。”

吴sir好歹是嘴上占了点便宜,让心里舒坦了一些,挂上电话,还是匆匆换了衣服同妻子道别后,赶往警局。

当晚八点半,报社。

梁鉴心一把推开总编室的门,将一份校样稿重重拍在桌上。“总编,我们和渡船街警署有合作,不缺新闻爆点。"她指着被替换的头条质问,“这明显是政客作秀,为什么要用这个撤换我的稿件?”《廉洁司长大义凛然,牺牲亲子博取正义》,硕大的印刷字占据了报社明日刊登的最好版面。

“梁鉴心,你搞清楚,自己只是转正了,不是升职啊,你是觉得已经爬到我头上了吗?“这可是他特地加班撰写出来的,居然被一个职场新人批评了。“新闻追求的是真相。"梁鉴心丝毫不惧地据理力争道:“把版面让给这种政客炒作,而忽视案情本身的真相,这不是新闻人应该做的。”“小姐,我已经同你说过很多次了,开报社是要吃饭的,不是做慈善呐。”总编不以为意,甚至从抽屉抽出锉刀,开始修理起自己小手指保留着的长指甲了“财政司的刘司长,你知道是什么地位吗?平常见都见不到,能搭到关系有多难啊。"总编一副苦口婆心地表情,“你知道跟财政司搞好关系有多少好处吗?你知道一个报社每年要缴纳的税收又有多少吗?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梁鉴心心依旧不能苟同,“追求公平正义的真实新闻就是我们要做的,而且我已经得到警方授权,撰写了独家的案件细节,比其他媒体已经抢先了,还不足以成为头条吗?”

但很显然,总编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他摸一把自己还泛着油光的秃头,再次露出那副没有几分真心的笑容,“你的建议我会考虑,先下班吧。”

语气温和不过是他的惯用手段,软刀子就是无法拒绝的逐客令,让对方不能再争辩。

说完,他径直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戴好出门必备的帽子,穿上外套,冲着这个报社里唯一对他的逐客令视若无睹的梁鉴心,再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笑容异常虚假,就差把“我要下班,你还这么没有眼力,是打算让我发火嘛″写在脸上了。

梁鉴心虽然是进门前下定了一战到底的决心,但现在也无可奈何,虽然不情愿,还是离开了总编的办公室,看着他把门锁好。“早点下班吧。"说完,直接离开了报社。所以都是冠冕堂皇的敷衍,他压根没有打算考虑更换头条。梁鉴心心看向手里那份校样稿,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构成。首先,她很清楚他们报社的印刷流程,在刊登的前一天晚上,他们报社内部会做出印刷校样稿给总编确认,毫无疑问她手里拿着就是已经被总编确认的校样稿。

但是这中间有个漏洞,为了避免临时出现热点新闻更改版面,实际稿件的内容会卡着最后的印刷时刻定点发送给印刷厂。而现在印刷的时间还未到,而能够发送稿件给印刷厂的那台电脑,她也知道。

她从包里取出硬盘,这是她日常的习惯,自己做好的稿件都会留下备份,思考了片刻,她还是坐在了电脑前。

当晚临近九点,富广大厦。

周永将一卷泛黄的建筑平面图在众人面前铺开,图纸边缘已有些破损。“重大发现。“他指着图纸下方区域,“大厦最初规划时建有一层地下停车场,但因开发商卷款潜逃,工程只完成一半就废弃了,所以在实际并没有投入使用。”

他又摊开一份后期使用的销售平面图,对比之下,地下层果然被完全抹去。“幸亏我们要的是全套原始资料,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这个秘密。”元家朗俯身细看两张图纸,指尖划过那处被隐藏的空间,初始图纸缺少了一点标注,“入口在哪里?”

“开发商潜逃时带走了大部分施工资料。“周永摇头,“为了避免被追债,甚至连施工队的记录都被其刻意销毁了。”

“不过我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年的规划师,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他停顿片刻,环视众人,“凶手的父亲,就是这栋大楼的设计师。”元家朗眉头微皱,很快得出结论,“那就基本可以肯定,被绑架者是被藏在了这栋大楼的地下一层。”

“如果动用非常规渠道调查,应该能想办法找到当年施工方的知情者。“元家朗思考着。

“但是时间来不及。"陈雯雅摇摇头。

等到黑客的破解资料传过来,再找到施工的人让他回忆当年富广大厦的地下一层入口位置,几个小时都不止。

更何况施工方的人数众多,分管区域各不相同,也未必能找到真正参与地下层施工的人。

案件似乎又走入了僵局。

就在此时,飞虎队的装甲车悄无声息地驶停在街角的暗处。见状,元家朗主动走过去,上了车准备商讨作战方案,虽然强攻是下下策,但好在已经锁定目标大致位置实在地下一层,至少省去了逐层搜索的时间。陈雯雅隔着绿植,凝视着眼前的大楼,翻涌的怨气一如昨日,哪怕是被她刚刚重伤的怨灵,竞然在还不到一日的时间里,就恢复如常了。这种程度的怨灵,她从前不是没有对付过,所以非常清楚这种怨灵的实力,以现阶段的自己来说,哪怕是耗尽功德,她也根本对付不了这个怨灵。“明明是自焚,还杀了妻女,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呢?"她喃喃自语。手中的硬币还在一下下的抛起落下,发出规律的硬币碰撞的脆响。但是陈雯雅也知晓这种怨灵的另一种破解的方法。一一解铃还需系铃人。

若说化解怨灵的手段还分三六九等的话,那这一招就是里面最平和省力的招数。

不过这种方法就好比破案,翻遍这个怨灵的前世今生才能找到办法化解,有时候做不好还容易激怒怨灵,所以一些强硬的玄师还是会直接选择以武力打散怨灵,方便快捷。

好在做警察的,有所便利,对于系铃人这个身份,陈雯雅已经有了眉目。只是…

她环顾周围的严密布防,自己现在再进去,恐怕是有点不礼貌了。就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元家朗从远处飞虎队的车上下来,面色有些严肃,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怎么了?陈雯雅主动问道。

“刚才我们在车里商讨,飞虎队那边给出了一个提议。“元家朗蹙眉,从侧脸的痕迹能看出他正紧咬着后槽牙,像是在犹豫。周永和钱大福也觉察了出来,“什么方案?”元家朗摊开掌心,是一个黑色纽扣大小的东西。“追踪定位器。“钱大福一眼看出。

元家朗点点头,沉声道:“飞虎队的建议是派警员携带定位器,故意落入凶手手中作诱饵,狙击手高位策应,确认准确路线后,特战小队再突入。”在不知道地下一层入口的情况下,这当然是好的方法。钱大福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元家朗犹豫的问题,“问题是派谁潜入当诱饵。”已知凶手是一个心理疾病患者,甚至还有帮凶,先不说潜入大厦的警员会不会让他上当出手,万一他直接动手杀人呢?“太冒险了。“元家朗眉头拧紧,好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他不是想不到这个方案,而是本能地抗拒去想,无论派谁出去,都是在拿命搏一个机会,这种方法无疑是电车难题。陈雯雅主动伸手去拿那个定位器,被元家朗躲开。“你想清楚了?"元家朗确认道。

陈雯雅反问道:"这里还有比我更合适的吗?”元家朗和钱大福,练的身强体壮不说,还一脸的正气凛然,是就连街头的古惑仔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类型,周永则恰恰相反,是混进古惑仔的堆里都分不出来的类型。

这三个人,任由哪一个派出去,凶手都不可能轻易上钩。陈雯雅则不同,她既在之前已经以外送员的身份出现过大楼里,又从外表看起来最不具备威胁性,容易被下手,但难点在于,如何让一个专对十四岁少年下手的凶手,将目标转向她。

“我有办法。"陈雯雅的视线投向第八层的窗户。元家朗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将追踪器别在她的衣领内侧,纽扣大小的装置完美隐匿,难以察觉。

他随即通知了飞虎队。

陈雯雅主动交出配枪,避免任何意外发生,警察的配枪落入凶犯手中。她再次来到街边摊档,买了一份云吞面,从容不迫地走向大厦。“怎么又是你?"保安一眼认出来了她。

“是啊。"陈雯雅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又有客人点餐了嘛。”她看过去,那个保安依旧在手里摆弄着陶土,只是今天捏的并不是人物了,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行状,鼓起来的、异形的什么样都有。今天看的仔细,她还注意到屋里角落的衣架上,挂着一件黑色雨衣。保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自然解释道:“跟你穿的是一样的款式,大厦统一给保安配发的,其实你和我的工作性质也差不多,下雨天也还是得上班的嘛。”

“是嘛。"陈雯雅笑了笑,“我先送上去了。”“行去吧。“保安的视线专注在自己手里的陶土上,却冷不丁地问道:“这次客人写清楚门牌号了吗?”

“嗯。"陈雯雅摁下电梯。

电梯刚好停在一楼,很快就打开了电梯门,冷白的光洒向走廊,陈雯雅摁下按钮,电梯关闭的刹那,只听她回答道:“是八楼。”电梯门很快打开,但是这一次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她把餐食顺手放在电梯出门的地上,缓缓走了进去。

“一切的规则都是在晚上九点钟开始的。“她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九点钟,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八层依旧是一片焦黑破败的景象。

她再次走进火灾现场,焦糊味扑面而来,在断壁残垣间,她突然注意到了新的东西。

她捡起角落里掉落的东西。

灰白发一点土色的异形块,边角很粗糙,类似敲碎的石膏模型块,她用手碾了碾,没有石膏那么大的硬度,虽然没经过仪器鉴别,但她的脑海里就是自象而然地浮现出了一样东西。

一一陶土。

与此同时,元家朗紧紧盯着屏幕,上面展示的红色轨迹,就是陈雯雅的运动轨迹。

倏然,BB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他看了一眼,是警署来电。好在飞虎队的设备精良,甚至配备了最新科技研发的卫星电话。“喂,是查到什么了吗?"元家朗拨通警署电话。“元sir,我和Dr.杜带来几位医学专家研讨了一下人体骨骼结构,从监控里黑衣女人的身体结构发现,她可能是个男人。"电话那头的林小月难掩激动。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且黑色雨衣的女人和纵火案失踪的长子头骨高度吻合,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凶手只有一个!

这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方向忽然传来异响,陈雯雅的目光被吸引,缓步朝着楼梯间的方向摸过去,一边走她一边主动开口。“我知道你在意的是谁。"陈雯雅的清亮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废弃的八层。“从前被要求要做个听话的懂事的完美小孩,应该很累吧?"楼梯间的响动更大了些。

陈雯雅乘胜追击,一边快步走到消防通道的门前,手缓缓握住门把,“我能让你再见到你想见的人。”

话音未落,她猛地拉开消防通道的大门。

原本紧张试探的表情却瞬间化为震惊,“刘天扬?!”“朗哥!我们找到那个长子的身份了!他在书斋也就读过,可以确定他一定就是凶手。"李颂儒抢过电话,激动道。“是谁?"元家朗急忙追问。

“富广大厦的保安!”

只见刘天扬被捆绑在地,嘴巴也被胶布死死封住,他努力挣扎着,陈雯雅发觉他眼神注意的方向。

猛然回头。

“砰!"胳膊粗的木棍猛然敲击在她额头,剧痛来袭之前她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保安戏谑地看着她昏倒的她,缓缓道:

“就差一个妈妈了,齐了,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