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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规则

陈雯雅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正捧着一颗皮球,仰着脸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但是小女孩没有半点色彩,从头到脚都是由黑白灰三种颜色组成,就像是从黑白印刷的旧报纸上剪裁下来的人,即使面带微笑,但看起来依旧诡异又渗人。“你家住在哪里?"陈雯雅不答反问。

说话间,她的视线落到了女孩身后,只见大厦的怨气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涌向女孩的身体。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家,我只想玩球。“女孩撅起嘴,两只手不停地转动着皮球。

“那怎么才好呢?“陈雯雅从口袋里抽出黄符,不经意地在女孩面前展开,符纸在昏暗中泛着淡淡金光,她却故作苦恼地继续道:“可是姐姐想先去你家看看呢。”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十分不情愿地点头,“好吧,跟我来。”陈雯雅跟着女孩走上了横廊,和其他层一样,顶层的横廊上也堆满了各种杂物,不同的是这些杂物同女孩一样,都是只由黑白灰三色组成。女孩一边带着陈雯雅越过杂物朝里走,一边道:“我可以带你去我家,但是你要记得,进了我家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喔,不然你会受伤的。”女孩说完后突然停住了脚步,微微低垂着头,眼睛却死死往上盯着陈雯雅看,可上翻的角度过大,露出大片的眼白,还忽然裂开嘴发出无声的大笑。“小雅,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大声喧哗,现在已经很晚了,不要吵到邻居睡觉。"走廊尽头传来温柔的提醒声,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从门内探出身朝这边看。

小雅?

陈雯雅默默记下这个称呼。

“知道了,妈妈。"女孩顿时恢复成一副乖巧的模样,抬眼看了看陈雯雅,发现她并没有被吓到,表现的有些失望。

带着陈雯雅继续朝里面走。

陈雯雅却打量着她的后脑勺,面不改色地建议道:“这个黄符应该能把你的脑袋打掉,或许会更吓人一点。”

“不要!"吓得女孩赶紧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老老实实地带着陈雯雅进了家门。

“换拖鞋,不要弄脏妈妈刚拖的地板。“女人拿着锅铲返回厨房,嘴上还提醒道。

门口整齐摆放着一大一小两双拖鞋,女孩利落地换上小拖鞋,“咚咚咚"地往屋里跑。

但没跑两步,再次被女人温柔地制止,只是这一次她的脸上出现的不悦,道:"小雅,这么快就忘了妈妈说的话了吗?”“现在已经很晚了,不能吵到邻居。"女孩老老实实地站好,重复完刚才的话后,变成了蹑手蹑脚的动作。

她转回来,对着陈雯雅时已经恢复了先前温柔的样子,提醒道:“快点换鞋吧。”

陈雯雅立在门口没有动,目光全然落在女人身上,她和女孩的状况一样,大厦的怨气也在源源不断地涌向女人。

但是她们都不像寻常怨灵那样,对生人抱有极强的攻击性,反而友好的对待,这越是这样越让陈雯雅忌惮。

她不禁想起曾经在典籍中看到过的一种关于地缚灵的记载。一一地缚怨灵。

因长年困于一处,生前的执念和死后的怨气累积到极致,两者合二为一的力量会将栖身之地化为自身领域,受其规则管辖。难怪这栋大楼出现怨灵这么久,却没有发生什么人员伤亡,因为形成了自己领域的地缚怨灵,只要还在领域内,就不会受到天地干扰,它会形成一套让自己舒服的体系存在,不会在漫无目的的泄愤。但前提是,你未曾冒犯它们的领域规则。

见陈雯雅在门口一动不动,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快换鞋吧。”

陈雯雅沉吟片刻,还是换上了她准备的拖鞋。女人露出满意的神色,哼着小曲回到厨房继续做饭。陈雯雅则趁机环顾整个房间。

一间普通的二居室,原本就不大的客厅还塞了沙发和电视,又挤下一个四方餐桌后,更显得拥挤,只是不大的环境里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有条不紊,异常的整洁。

女孩虽然回到房间,但房门依旧是敞开的,陈雯雅看过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安静地看书。

主卧的房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样子,而葬身火海的一家三口里,还有一位父亲尚未出现。

从怨气的浓度陈雯雅推断,母亲和女孩并没有达到怨灵的程度,更像是被怨气操控出来的投影。

那真正的怨灵,恐怕就是那位还未露面的父亲。陈雯雅起身,悄悄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在手即将握住门把的时候,女孩再次放声大笑,陈雯雅看过去时,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歪头盯着陈雯雅,在嘴巴前竖起一根手指。

“嘘一一”她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十分了。“不能吵到爸爸睡觉喔。"女孩笑嘻嘻地提醒道。而此时,母亲也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来洗手吃饭吧。”见女儿和陈雯雅都没有动作,她再次重复道:“我说,该洗手吃饭了。”女孩当即起身,蹦跳着跑向洗手间,只是这一次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吵闹的响声,见陈雯雅没有跟上,她还回头好心地招手示意。陈雯雅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推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转身跟去洗手。三人围坐在四方桌前,主位虽然只是个空椅,但女人还是在其前摆好了一副碗筷。

陈雯雅放眼看向桌面,在单调的黑白灰色调中,桌上的菜肴如同打上了马赛克,落在眼里只剩下一团又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见陈雯雅迟迟没有动筷,女人再次柔声催促道:“是没胃口吗?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怎么行?”

陈雯雅不语,女人就一直反复重复地催促着。渐渐地,她觉得自己的眼前开始模糊,可是耳朵还是不可避免地能清楚听到女人催促的声音,声音温柔动听,却半点不容你拒绝。“多吃点,你要长身体的。”

“我辛辛苦苦做的,不好吃吗?”

“是不是又偷吃零食了?”

“那干脆以后都不要吃我的做的饭好了。”倏然,眼前的画面彻底消失,只剩下这些声音在脑海中反复研磨着神经,自责情绪如同潮水涌来,仿佛你不吃下这口,就是犯了天大的错误。陈雯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只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夹起了面前的菜,往嘴巴里面送了过来。

就在饭菜即将入口的刹那,一道黄光迸现。陈雯雅手中的符咒燃起火焰,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焦痕,她如溺水者般猛吸一口气,重新夺回身体掌控权。

母女二人惊惧后退,看着她的眼中闪过忌惮,而陈雯雅同样也不轻松,刚才的异状只能说明怨灵的成型度已经很高了,甚至懂得迂回周旋的对手,还会惧伤害,这种灵智越接近生前状态的怨灵,往往越是难以对付。女孩的目光在陈雯雅和自己母亲的脸上来回游移了几次,忽然放下筷子,道:“妈妈,我想看动画。”

“跟你说过几次了?吃饭就要好好吃饭,不准做其他事情。”女人蹙眉纠正道。

“可是我想看。“这一次女儿格外执拗。

“不可以,回来好好吃饭。"女人同样起身,朝沙发那边走过去。只是这一次,女孩并没有听从制止,一心在沙发那里翻找遥控器。“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女孩的行为像是踩中了女人的雷点,令她顿就变得暴跳如雷,之前温柔的表象全然撕裂。她抓狂般指责道:“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每天工作赚钱有多辛苦啊?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听话,给爸爸妈妈添麻烦呢?"“你为什么不能做个乖孩子呢?我们供你吃供你穿,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就是为了让你惹我们生气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懂事一点,让我们省点心啊?真是养了个白眼狼,要是觉得我们不好,你去找别人当爸妈…”

“够了!"陈雯雅厉声制止,呵住了女人。话说出口却让陈雯雅心头一凛,因为这句话并非她的本意,只是被女人不停进行的,甚至有些莫名奇妙的控诉一时引导了情绪,随着心头产生一股莫名的烦躁,话便脱口而出。

而母女二人却对她面露微笑,女孩还伸出手,在脸颊旁比了个“耶"的手势。陈雯雅看了眼自己尚且还坐着的位置上,拿着筷子的动作,不禁想起了先前母亲的提醒,“吃饭就要好好吃饭,不准做其他事情。”其他自然也包括,说话。

所以她们在故意引诱她违反规则。

紧闭的卧室里,忽然发出了响动,像是有人醒过来的声音。陈雯雅的目光从母女和紧闭的房门间扫过,试图找出他们之间的联系,忽然她对这个大厦领域的规则,产生了一个想法。只见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换回了自己的鞋子,在两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踏了进来,脚印落在女人拖的光洁如新的地板上,而小女孩竖在脸上的“耶”也缓缓变成了三根手指。

周围的环境陡然变得很暗,只听到一声巨大的破门声,迎面一个破空的声音传来,陈雯雅下意识后撤,退到了走廊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面前的男人。

他身穿一身款式很老旧的西装,并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表情,反而只是像个普通的办公室职员。

此时此刻,中年男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陈雯雅。“为什么不听话呢?”

他的表情痛心疾首,但是手上的动作却狠辣,像是竹板条一样的东西,破着风向陈雯雅抽过来。

她当即抽出黄符打了上去,却和前两次的震慑不同,这一次的黄符,仅仅只能将男人的竹板条打散片刻,接着便有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怨气重新组成新的竹板条,再次朝陈雯雅攻击而来。

“为什么要这么叛逆?”

见男人再次准备攻击过来,陈雯雅当即转身朝走廊外面跑去,男人却振振有词地在后面穷追不舍,怨气凝成的竹板条在墙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怎么可能会害你。”电梯的屏幕执着地显示着8层,可任由陈雯雅怎么摁动,电梯都毫无反应,浓到化不开的怨气如同沥青般封住了电梯门,试图斩断她的逃生之路。“三清定玄,以血破障!”

指尖血珠飞溅在金属门上的刹那,怨气如同遇到滚油般嘶嘶退散,一道缝隙乍现,电梯内的冷白光刺破黑暗透了出来。但下一秒,更汹涌的怨气如同浪潮翻涌而至,将刚透出的希望光芒彻底吞没,周围再度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背后的风声如同刀劈一样落下,陈雯雅转身侧躲的同时,抽出之前绘制好的黄符,将指间上血抹上黄符,投掷出去。“三清定玄,平怨化气!”

累计的功德随着血液化作破魔之力击打而出,发着狂的男人顿时被击飞回横廊,撞上玻璃后滚落在地。

原本西装革履的形象变作一团团模糊不定的怨气,这才是他成为怨灵后的真实面貌。

当下,她必须尽快离开怨灵领域的范围!

陈雯雅一边提防着男人再次暴起,一边退到消防通道的方向。只见地上的男人,很快就被大厦内源源不断的怨气补充,再次恢复了他西装革履的面貌,重新适应走姿后,他伸手握住空气中再次凝聚的竹板条,缓缓朝着陈雯雅而来。

而陈雯雅背靠着消防通道的门,带血的手在背后缓缓靠近门把。必须要抓住他全力汇聚怨气劈落的那一刻,周围怨气最弱的时候冲破阻拦打开门。

陈雯雅屏住一口气,眼见面前的男人挥舞着竹板条举到了最高点。“就是现在!”

陈雯雅默念法决,带血的手猛地扭动把手,一瞬间,怨气被击散开来。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只觉一只冰冷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将原本要打开的门又拉了回来。

女人带着温柔笑意的脸近在咫尺,“你应该听妈妈的话呀。"尽管掌心被陈雯雅带着功德的鲜血灼得青烟直冒,她仍死死把消防通道的门往回拉扯。女孩也出现在另一边,死死缠抱住陈雯雅的腿。男人的嘴角带着撕裂般的笑容,手中的竹板条毫不留情地劈下。“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雯雅根本来不及做出其他有效的防御,只能仓促抬起手臂护在头部前方,准备硬抗这记重击。“咔哒。”

门锁扭动的声音却再一次传来。

她只觉得背后一空,整个人失重般向后倒去,但男人的攻击如影随形,紧追着她冲出了消防通道的大门。

“三清定玄一一”

一道耀眼的金光伴随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嗓音而来。这道黄符蕴含的威力极大,连男人见后都面露忌惮之色,急忙向后闪避。陈雯雅看准时机,猛地抓住徐慧丽的手腕,引导她完成法诀,“平怨化气!”

当两道不同的声线异口同声响起时,黄符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怨灵来不及躲闪,被金光完全笼罩,在刺耳的嘶鸣中化为缕缕青烟,随风消散。随之,整个八层发生了变化。

黑白灰的色调如同被火焰烧灼的报纸般片片剥落,逐渐显露出被掩藏的真实样貌。

一一一片焦黑破败的火灾现场。

陈雯雅推门回到走廊,发现尽头那间屋子损毁最为严重,焦黑的痕迹以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周围的一切都停留在燃烧损毁后的那一刻。徐慧丽仍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掌心,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击退怨灵的力量源自自己。

“不对,这是她的力量."她喃喃道,目光落在角落飘落的符纸灰烬上,这些灰烬不同寻常,黄符燃烧后竞还完整保留了朱砂绘制的纹路。陈雯雅在废墟中仔细搜寻一番,没有发现更多线索。电梯仍然失灵,她只好返回消防通道。

“你怎么上来了?"她问徐慧丽。

“就.“徐慧丽的眼神依旧游移,“看你这么久没回来,就来找你了呗。”陈雯雅早已习惯她这种口是心非,“不是让你在下面等,必要时报警吗?”“警察又不会抓鬼。"徐慧丽理直气壮地反驳。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沿楼梯向下,突然,陈雯雅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哒、哒、哒一一”

通道下方传来清脆的敲击声,像是尖锐物体有节奏地敲打水泥地面。陈雯雅立即拉着徐慧丽退到墙角阴影处,屏息凝神,那声音不紧不慢地拾阶而上,越来越近。

“像是高跟鞋的声音。"徐慧丽侧耳细听后低语道:“我们英语老师进教室前,走廊里就是这种声音。”

“高跟鞋?“陈雯雅心头一紧。

她悄然取出配枪,极轻地扣动保险,然而在死寂又空旷的消防通道里,这细微的声响依然被放大得异常清晰。

“退后。"陈雯雅将徐慧丽护在身后,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全身肌肉紧绷。

“哒。”

“哒。”

“哒。”

她的脊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听着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内清晰回响,越来越近,当声音逼近转角时,陈雯雅屏住呼吸,借着安全通道幽绿的微光,瞥见一个停在楼梯口的身影。

“只要在靠近一步。"陈雯雅在心心里默默计算。倏然,一道刺眼的白光先于人影照射过来,陈雯雅被慌得眯起眼睛,只见大厦保安举着手电对着她。

“你送餐怎么送这么久啊?"大厦保安的声音劈头盖脸地落下来,与此同时,那诡异的高跟鞋声戛然而止。

陈雯雅迅速把配枪藏在身后,眼睛下移扫过保安的脚上,他穿的只是一双普通运动鞋。

“订餐人没有说明白门牌号,所以多花了点时间找。“她镇定自若地找了个理由。

“有责任心,很好哇。“保安听了解释,态度顿时缓和了不少。陈雯雅干笑着应和道:“是啊,怕被投诉嘛。”她的手偷偷背到身后打手势,徐慧丽会意,立即轻手轻脚地退往上一层躲避。

“都九点半了,早点下班吧。“保安敲了敲自己的腕表,“我得继续巡楼了。“这就走。”

待保安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转过走廊走上尽头的横廊,陈雯雅立即招呼,“快走!”

两人趁机迅速溜出大厦。当夜风拂面而来,她们恍若隔世般深吸一口气。陈雯雅仰头看着大厦,那里依旧充斥着不断翻涌的怨气,刚才那一下就算威力大,也只是暂时击散了那个怨灵,他尚且还在这栋楼里,这些常年积攒下来的怨气用不了多久,又能将他恢复。

但是能将他完全击溃的黄符.…

陈雯雅看上自己所剩的功德,恐怕是画不出这么多。她下移的目光偏移,看向一旁同样歪着脑袋打量富广大厦的徐慧丽。陈雯雅一面看向她视线的落点,一面回想起她在大厦里的动作和问询时的闪躲,得出结论。

“你也能看到怨气,对吧。“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判断。徐雯丽收回视线,沉默以对。

陈雯雅却继续道:“你非要跟来,是因为你看到了韦勇昌肩膀上的怨气,你也有先天的阴阳眼,这件事你外公知道吗?”“知道。“徐慧丽抄着口袋,声音闷闷的,自顾自朝庙街的方向走去。“那你怎么不同我讲?好歹我现在也算是你老板了吧。"陈雯雅用她惯常的语气说着,跟上脚步。

“你又没问过,我干嘛要说。"徐慧丽边走边踢着路边的石子,“而且大多数人并不想知道的。”

对于未知,人门总是心怀恐惧,而当身边出现能窥见未知的人时,短暂的惊奇也会很快被恐惧取代,紧接着便是长久的疏离。因为在许多人眼中,能触及到恐惧的人,本身就是恐惧的一部分。这一点,在陈雯雅被师父带上山之前,深有体会。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懒得解释,与其费力解释却得不到理解,不如保持沉默,做自己该做的事。

两人在路灯下默默走了一段,在红灯亮起时停住脚步,徐慧丽终于开口,″你教我画符吧?”

“你想学了?“陈雯雅挑眉问道。

“不是拜你做师父。“徐慧丽掐腰纠正道:“只是学画符,像你刚才那种厉害的符。”

“好啊,先多做点善事累计功德吧。”

蜂鸣器的声音跳转,陈雯雅走上马路,摆着手道:“画符可是要消耗功德的,你有多少啊?”

“扶老奶奶过马路算不算啊?"徐慧丽追上去问。陈雯雅伸出手指,左右摆了摆,“要先打好基础才能将功德转化为力量喔。”

“需要什么基础?”

陈雯雅笑而不答,直到看见法器店的招牌时,才突然转身神秘兮兮地冲徐慧丽招招手,当徐雯丽凑近时,她突然提高音量道:“拜我为师就告诉你!“啊一一"徐慧丽被声音吓了一跳,就见陈雯雅已经朝着铺头跑过去,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整蛊了,紧跟着追了过去。

两人追闹着回到店里,在朗向阳面前才收敛了这场略显幼稚的追逐战。“好啦,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课。"陈雯雅摆摆手准备离开。“喂,你等一下。”

徐慧丽在口袋里摸索片刻,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枚眼熟的纽扣。“这是…刘天扬校服上的扣子吗?”

徐慧丽点点头,“我从消防通道上去找你的时候,在一楼的拐角捡到的。”一楼拐角?

陈雯雅的视线微凝,只听到徐慧丽推测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他会不会是.…″”

陈雯雅抬眼与她对视,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故意留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