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家(1 / 1)

第44章那一家

摩托车引擎声在浅水湾别墅区静谧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清晰,元家朗骑着摩托车,载着陈雯雅通行。

门口还设有岗亭,有轮班的保安站岗,看来十分专业,在元家朗的摩托车驶入时,保安还非常有礼貌地敬礼回应,通过后,看见前方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旁站着一位熟悉的司机,是那日陪同刘夫人前来算命的司机,好在陈雯雅算命的时候始终带着傩面,司机并未认出她。

“请随我来。“司机欠身示意后回到车内,缓缓在前引路。元家朗骑着摩托车跟在后方,陈雯雅则不住地环顾周围的景象。这片别墅区犹如一座精心规划的森林公园,每栋建筑都配有私人泳池和宽敞露台,利用各种精心修剪的绿植花草将这些独栋别墅分割开,既保障了业主的私密性又不失整体规划的美感。

看到这些光景,陈雯雅才第一次对所谓贫富差距有了实感,整个浅水湾的别墅区里,随便挑出哪一栋的哪一件房间,恐怕都抵得上她们家的露台铁皮屋整个的大小了。

“发现什么异常?“元家朗停下车,注意到她的出神。“风水极佳。"陈雯雅由衷赞叹道:“背山面水,聚气纳财,整个别墅的草木装饰都暗通五行相生之道。”

想来当初这里规划建设时,香江风水协会也曾参与过堪舆工作。元家朗轻笑,“那就是喜欢这里?”

“每天从这里通勤,车费怕是比我日薪还高。"陈雯雅实话实说。元家朗听后,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的摩托车。回过身,刘公馆的建筑尽收眼底,比起其他的别墅豪宅的现代风格,这一栋的风格相当特殊,外围看起来像是中世纪古堡般的建筑,带着尖顶和拱门的设计,既保持奢华气度,又透着一股庄重威严。“好气派的宅邸。"陈雯雅不禁感叹。

“警官误会了。“司机连忙解释道:“这处产业原是商贾联名赠与刘司长的谢礼,被刘司长拒绝后现已归为政府资产,司长一家只享有居住权。”“看来刘司长很受爱戴。“元家朗已经开始了分析。“财政司长刘凯泽,在任期间大力推行便民政策、降低税收,勤政廉洁很受商户们的爱戴。"陈雯雅搬出了张嘉美的那套说辞。见元家朗投来诧异的目光,她淡定补充,“报纸上都是这么写的。”“二位里面请。"司机躬身推开雕花大门,“夫人已在客厅等候。”刘公馆的内部装潢也延续了建筑的古典欧式风格,整体的布置沉稳又不失华贵,落地窗旁的三角钢琴与陈列奖杯的玻璃展柜相映成趣。虽然是在家里,但刘夫人穿的依旧隆重,妆容精致,今天还做了盘发,身着深红真丝长裙,肩搭白色裘皮披肩,胸口别着的珍珠胸针,同那日的珍珠耳环一般,富有光泽。

“二位请用茶。"她优雅地示意佣人奉上红茶和茶点,举手投足间表露着符合这间的女主人的得体。

元家朗直接切入正题,“刘夫人,请问是你昨日报案称你的儿子失踪了?“是。“刘夫人点点头,眉宇之间的浅痕能看到出她担忧与紧张。是

“听我们接线同事的转述,原本是要派当晚的值班警员来公馆了解具体情况,但是你却拒绝了。”

刘夫人轻抿嘴唇,“我们特意找到贵署侦办此案,也是看到了贵署连破大案的实力,我和先生商量要求贵署指派专案组,就是希望事情能控制在一定范围,我先生他毕竟是政府要员,作为公众人物一言一行备受关注,我们不希望因为家事而导致社会恐慌,影响政府形象。”元家朗表示理解。

在这种时刻失踪,同样也未收到任何勒索电话,很可能也和此次的连环绑架杀人案有关,若是这类针对未成年人的连环案件一旦经过媒体曝光,势必引发社会恐慌,而且推断中凶手可能存在心里问题,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更容易刺激凶手,增加办案难度。

只是元家朗同样清楚这件事涉及面广,那些媒体闻风而动,恐怕瞒不住多久,公共关系科吴sir又该头痛了。

而陈雯雅想的却是另一件事,相比于在算命摊位时见到的刘夫人,她在警方面前似乎表现的更加的不坦诚。

陈雯雅思索了下,突然开口问询,“我看报纸的报道,刘司长最近正在述职期吧,结果好的话,是不是会升职啊?那财政司司长之后是.…布政司?”刘夫人笑容微僵,“Madam真是言重了…”刘夫人先前说得有些过于冠冕堂皇,没想到这位Madam一针见血,将他们隐瞒在官方发言之下的想法,搬到了台面上。“警方需要家属完全坦诚。"陈雯雅这么说也并不是想要拆台的意思。她继而正色道:“要知道,你们的任何隐瞒都可能影响救援时机。”在元家朗赞许的注目中,刘夫人终于松口,微微垂眸,有些我见犹怜的内疚,点点头轻声回应,“好,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见状,元家朗继续深入问答,“再说一些具体情况,你儿子是什么时间不见的?是否有接到任何类似勒索的电话?”“昨天上午,我接到校方来电,说小天原本在体育课,突然肚子疼,去了医务室,但是随后一连两节课,都没有回来,老师去医务室查看,被校医告知他当时体育课结束就回去了。”

“然后呢?”

“门卫说当天上课期间没有学生离校,我们查了学校监控,发现他…“刘夫人有些难以接受般的顿了顿才道:“小天他自己翻墙出了学校。”要不是监控做不得假,刘夫人实在难以相信自己乖巧懂事的儿子能做出翻墙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自己离开的?"元家朗重复道。

“不。“刘夫人摇摇头,“我们还查了学校外围的监控,他离开学校之后,跟着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走了,后来出了监控不知去向。”“黑色雨衣?“元家朗目光凝重。

刘夫人见状顿时更加紧张了起来,不安地攥紧双手,“警官,是有什么问题吗?”

元家朗随即向刘夫人简要说明了目前调查的连环案件情况,包括盛安芷案与黑色雨衣人之间的关联,他谨慎地选择措辞,既让家属了解事态严重性,又避免造成过度恐慌。

“你的意思是,小天可能也遇到了.."刘夫人脸色瞬间苍白,披肩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

“目前看来情况是这样的。“元家朗保持着冷静分析,“案件存在多处相似点,受害者均为十四岁学生,且与黑色雨衣的人有接触后失踪。”“你儿子的所在学校是?我们需要再去调取一下监控。”“呃,监控片段我带回来了。”

说着,刘夫人对佣人示意,带着两人进了放映室,将带回来的录像带放映。整个画面中,刘天扬身穿校服,两天前磕上的膝盖还打着纱布,有些磕绊地自行翻过围墙,紧接着是校园外的监控,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人走进监控范围,跟他交流片刻后,他就跟着她一块离开了。这一次黑色雨衣的人难得离监控的画面很近,拍摄出的画面难得清晰,能看得清她依旧穿着黑色的高跟鞋。

“这些影像我们需要带回警署进行技术分析。"元家朗道。“当然可以。”

趁着两人对话,陈雯雅却在反复跳转这卷录像带,只见两个角度的镜头里,刘天扬都曾有一帧有意无意地好像看向了监控探头。但并不明显,又像是下意识的动作,陈雯雅怕误导案情,只将这个想法留在了心底。

“可以看看刘天扬的房间吗?“走出放映室,陈雯雅向刘夫人提议道。元家朗闻言,若有所思地在一旁看了她一眼。“请随意。"刘夫人带着两人穿回走廊,“小天的房间就在二楼。”陈雯雅先在前厅展示柜前逗留,只见里面的奖牌琳琅满目,左侧是刘凯泽的政界荣誉,右侧则全是刘天扬的获奖证书,涉及钢琴比赛和学科竞赛的各种奖项,几乎占满整个展柜。

虽然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却已经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才华。上到二楼刘天扬的房间,整个卧室宽敞整洁,所有的东西都一丝不苟地收在该收的地方,书架上堆满获奖证书和学术书籍,画具在专门画画的桌上整齐援放,整个屋子里看不到一点玩具的踪迹。

如果不做提醒,这屋子倒不像是个十四岁少年的房间,更像是一个已经成年,还有洁癖的职场精英的房间。

刘夫人抱着胳膊倚靠着门框,声音中却满是欣慰道:“小天从小就不用我们操心,不管是读书还是练琴都很自觉”

说着,忧虑的情绪再次翻涌上心头,她连忙捂住嘴,背过身去整理仪容。这时,元家朗注意到床铺中央有处不自然的隆起,他上前掀开被子,动作一顿。

只见一个兔子玩偶静静地躺在床榻中央,脖子上还挂着熟悉的“三周年纪念″挂牌。

“这玩偶不是收起来了吗?“重新转回来的刘夫人诧异道:“小天从来不喜欢这些玩具。”

“这个玩偶是哪里来的?“元家朗立即追问。“是德孝书斋三周年庆的当场礼赠。"刘夫人被他的严肃语气惊到,连忙答道:“那家书院既教书法也传授传统礼仪,我和先生当时去试听了一下,觉得还不错就给小天报了名…”

“我需要借用一下电话。“元家朗语速极快,这是重要线索,势必要尽快追查。

“当然可以。“刘夫人让佣人带元家朗离开。“元警官是发现什么了吗?"刘夫人询问着还滞留在房间里的陈雯雅。“一些跟案件有关的线索。"陈雯雅一边应答,一边安抚着她的情绪,“夫人放心,我们会尽快追查。”

走到刘天扬的书桌旁,整洁的桌面上,只摆着一支有收进笔筒的钢笔。见陈雯雅拿起书桌上的那支精致钢笔,刘夫人解释道:“这是小天第一次钢琴夺冠后要的礼物,当初我们还以为他会要玩具作为奖励,没想到他却选了这支笔,这些年一直带着上学,很珍惜地使用着。”笔身确实光洁如新,就连笔尖都没有沾染多余的墨渍。片刻后,元家朗返回,调查收尾,两人告辞。在上摩托车之前,元家朗突然发问,“你怎么知道孩子全名叫刘天扬?刘夫人刚才对话中似乎并没有提及。”

陈雯雅心头一紧,先前专注推理,她竞然混淆了信息,把属于算命文若清知晓的那部分信息说了出来。

她脑袋飞转,快速想了个说辞道:“前厅那些奖杯上写的嘛,同姓刘,刘天扬可不就是她儿子的名字吗?”

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元家朗点点头,打消了疑虑,“先前见你对刘司长也很熟悉,还以为你们之前见过。”

“怎么可能。"陈雯雅有些心虚地错开视线,暗自提醒自己以后要更谨慎。接过元家朗递过来的头盔,陈雯雅最后看了一眼刘公馆。得知这些信息,也实属巧合,没想到刘天扬会在失踪了一次过后,相隔一天再次失踪,只是这次的失院..陈雯雅总觉得刘天扬好像很有自己的想法,至少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乖巧懂事。

“关于德孝书斋我已经让福哥他们去查了,有具体的消息他们会通知我。”元家朗迈上摩托车后对她道。

“另外,福哥在电话里告诉我,盛安芷的父母今天也还没有来认尸,回警署之前,我们先到盛安芷家里再了解一下情况。”机车轰鸣,载着两个人驶离了浅水湾别墅区。眼前是太古城中心一期的一片住宅区,虽然比不上浅水湾别墅的奢华,但紧邻维多利亚港和剑鱼涌公园,部分住宅也是成功的借着优越的地理位置坐拥海景。

陈雯雅和元家朗在小区里布满棕榈树的小径穿行,终于找到了属于盛安芷一家的那一栋。

“资料显示是这户没错。"陈雯雅核对完门牌号,抬手按下门铃。半天,内门才打开,一位烫着短卷发的阿婆隔着防盗栅栏,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们找谁啊?”

“渡船街警署。“元家朗亮出警员证。

看到警员证,那个师奶态度才转好一些,拉开了外面那道防盗栅栏,阿婆侧身让路时仍不住地上下打量着二人。

两人刚进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年轻女人略显焦急的争执声,“妈,你为什么又把弟弟的奶瓶里灌上了米浆啊。”

“有什么问题啊?阿豪从小就是跟着我吃米浆长大的。"阿婆立刻扭头反驳,“现在不也成了大律师?到你当妈就变这么麻烦啊?”“我同你解释了很多次。"女人在厨房传来的声音,像是在强忍着怒气,但依旧努力解释着,“弟弟才刚出生肠胃脆弱,吃米浆是不消化的,我已经把自己奶水都提前吸出来存储好了为什么不给他喝这个。”“你那个奶水,吸出来放多久了?谁知道有没有病菌啊?我的米浆可是现熬的。"阿婆一副据理力争的表情,“你也是奇怪了,明明可以直接喂,干嘛多此一举地吸出来?”

“产假结束我是要回去工作的,弟弟又不能带在身边,我当然要提前让他适应奶瓶喂奶啊。"女人走出来,捋着额前的碎发,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甚至有些崩溃的样子,“不然到时候让他在家里哭着找我..…”看见家里来了两个陌生人,她顿时禁声。

师奶不服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偏着头频频白眼道:“那就老老实实在家照顾孩子啊,又不见得能赚多少钱,现在吃的用的还不是花我儿子的。”“这个房子当初也有我一半的钱啊。"女人实在气不过,据理力争道:“给宝宝置办的东西,我也是花我上班赚的钱,什么叫做花你儿子的钱啊。”“那你真厉害啊。”师奶阴阳怪气地拔高音量,对着阳台的方向道:“老头子你看看那,你儿子真是有福气喔,娶到一个孙子都喂不饱的女强人呐!”阳台躺椅上的阿公把报纸翻得哗哗响,对于阿婆的声音却置若罔闻。“阿婆,随意诽谤损毁儿媳的名誉,也是要付法律责任的。“陈雯雅出言道。“我哪句说错了?"师奶梗起脖子,但显然面对陈雯雅这个外人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硬气了,甚至口不择言道:“你诽谤我,小心我报警啊。“资金流向都是可以在银行查到流水的,到底是不是诽谤一查便知。“陈雯雅面部改色地亮出警员证,“需要现在取证吗?”“哎呀,老头子你快出来给我撑腰啊,她们欺负我啊。"师奶眼看惹不过,转头去阳台找那位从头到尾头不抬眼不睁地阿公诉苦去了。“谢谢你啊,Madam。“女人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你们来是什么事啊?”“关于你女儿盛安芷的事。“元家朗道明来意。女人的脸色顿时不好,忍着哭意,转身从厨房里拿出热好的奶瓶,引着两人道:“到我屋里说吧。”

女人领着两人走进略显凌乱的卧室,歉意地收拾着散落的婴儿衣物和玩具,她轻轻抱起婴儿床里的宝宝,一边温柔地喂奶,一边压低声,"昨天的电话我接到了,我女儿她是不是已经.…”

元家朗沉默地递给她了照片。

女人接过照片,相比于陈雯雅电话里委婉的说辞,照片的冲击好似一记重锤,女人在看到的瞬间,泪水已经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担心惊扰了在怀中喝奶的宝宝,死死捂住了嘴,肩膀因为无声的抽泣而耸动着。许久,她平复情绪后哽咽道:“凶手,抓到了吗?”“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元家朗取出兔子玩偶的照片,“请看看是否认得这个?”

“这是…"女人辨认后想起,“德孝书斋的周年庆礼物…我记起来了,那天周末安安学校组织了义卖活动,她就带着这个玩偶去了,就是那天一直到晚上她者都没回来,我去报的警。”

陈雯雅被墙上的奖状吸引,顺着一一看了过去。元家朗则继续盘问道:“为什么迟迟不来认尸?”“我抽不开身。"女人疲惫地看了眼怀中婴儿,“弟弟太小还不能带出去,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婆婆她实在是.…本来和丈夫说好他今天请假替我看孩子,我就能去警局…″”

“你丈夫不来吗?”

“安安其实是我们领养的孩子。”女人垂眸内疚地道:“我们两个都是律师,在律所结识,因为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我就辞职转去了另一个小律所,结婚之后好几年没有孩子,检查发现他长期工作熬夜,导致不易生育,我们商量之后就收养了安安,只是没想到后来竞然意外怀上了弟弟。”陈雯雅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奖状上,“书法比赛第一名,这么厉害还要去书斋学习吗?”

“是我婆婆她..听说那个书斋除了书法,还教孩子一些传统礼教和德行孝道。“女人眼神闪躲着,语气也越发内疚,“她怕弟弟出生之后,安安会心理失衡,就说让她先好好学学.…″

但出发点三个人都是心知肚明。

若是大人能一碗水端平,又何须担心孩子心理失衡?“我能去看看安安的房间吗?"陈雯雅提议。盛安芷的房间虽小却一样整洁,还透着少女气息,有玩具饰品的精心装点,可见安安是个热爱生活的女孩,陈雯雅在书架发现一本精心包好书皮的笔记本。

她打开扫了一眼发现是盛安芷的日记。

“我能带走吗?"她询问道。

女人点头应允。

临别时,女人突然追到门口,对着两人深深鞠躬,“警官,拜托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

她鞠了一个很深的躬,夕阳打在她的脊背上,那个角度看不见她的面容。“一定。“两人郑重承诺,直至走过拐角,那道鞠躬的身影仍旧定格在暮色之中。

“已经六点了,书斋应该关门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元家朗看了眼腕表,提议道。

陈雯雅原本想答应,却猛然想起快被徐慧丽call爆的BB机,她已经两天没出摊了。

“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处理。"没等元家朗回应,她就已经转身快步离开。

辗转搭乘叮叮车赶到庙街摊位时,天色已暗,好在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一段狗血离奇的故事,陈雯雅替第一个抽中签文的女人解完运势,收下酬劳正准备收摊。

这时一辆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下车的人令她意外,竟是韦勇昌。“文大师!“他提着公文包快步走来,“那日走的太匆忙了,忘了付你酬劳。"他说着取出一叠钞票。

“用不了这么多。"陈雯雅推辞道。

“您千万别客气。"韦勇昌诚恳地道。

相比那日真相说穿的崩溃,他的状态看起来好了许多,但却有些过于好了,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甚至自我开解道:“若不是您点破真相,我恐怕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不过现在我已经和家人说开,也接受了,有阿强在身边,我感觉已经很满足了。短短几天的变化也太大了。

陈雯雅不由仔细打量起他,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顿时一惊,目光死死定格在他肩头,那里萦绕着一抹怨气,与监控中黑衣女人身上的怨气如出一辙!她一直寻而不得的怨气,终于出现了!

陈雯雅的心跳不禁急促起来,连忙问道:“这两天你都住在哪里?”“我父母家啊。"韦勇昌虽感疑惑仍如实回答。陈雯雅死死盯住那缕盘旋的怨气,声音不由自主地发紧,“劳烦多问一句,你父母住在什么地方?”

“富广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