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感杀人(1 / 1)

第43章仪式感杀人

深水埗公园隐匿在油尖旺的角落,像是一块被都市遗忘之所,繁茂的绿植隔绝霓虹喧嚣,每当午夜降临,就成了打工仔们逃离疲惫生活的不二之选。情侣手拉手漫步在湖边拍拖,夜跑者随着自己的心意在公园的小径里穿梭,还有带着爱犬夜间散步,狗狗们在草坪上尽情撒欢。介于以上这些森林公园的功能性,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尤为重要,显然这座公园的建筑大师也是深谙光影之道,只在水边和主路设了几盏昏黄的路灯,其余地方全靠月光照明,以昏暗柔和的灯光营造出宁静氛围。如此贴心的思考,无疑给夜晚勘察现场的警员们造成了天大的麻烦。警戒线内,鉴证科的同事举着强光手电一寸一寸围绕尸体发现的地方仔细地搜索着,就连行动队的队员也被抓着一起上场。小华举着相机给现场尸体拍照时,杜卓琳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和陈雯雅擦肩而过的时候,能嗅到她身上玫瑰香水混合的酒精气息。她们的职业就是如此,无论身在何处,命案出现时,都要以死者为重。杜卓琳迅速在现场换上工作制服,看到死者是个女童时,她的表情有些许的凝重,挥散酒气后的目光恢复清明,当即投入到验尸工作当中。随着重案组、行动队、鉴证科、法医部的所有同事全部就位,所有人都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现场工作当中。

“阿婆,是你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周永正在询问一位裹着厚毯子遛狗的阿婆,因为上了年纪,她的眼神透过老花镜变得很模糊,说话也有些囫囵,抓不住重点。

“不是啊,是我儿子先发现的。"阿婆一本正经地道。“你儿子离开了?“周永微微蹙眉环顾周围,追问道:“报警之后,目击者是需要配合逗留在现场的,麻烦你联系一下你儿子吧。”“我儿子就在现场啊。"阿婆指了指自己的脚边,一只跟她毛发的颜色卷曲程度极为相似的泰迪。

周永看过去时,泰迪还歪着脑袋,用自己两个乌黑的小眼珠跟他对视。周永无奈地提醒道:“阿婆,狗是不会说人话的,没办法作为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

“什么狗啊!你好歹也是警察对市民有没有一点基本的尊重呐,这是我儿子啊,有名有姓叫巫小太!“阿婆不满地纠正道:“你要是这样子讲话,小心我去警署投诉你。”

周永深吸了一口气,只能重新组织语言道:“那请你仔细回忆当时的现场情况,替你的儿子巫小太描述一下,是怎么发现尸体,当时的尸体状态如何?”“我今天照常吃完晚饭后,带我儿子出来消食,谁知道刚走了半圈,他就忽然对着这片草丛狂叫,我以为是有野猫在这里。"阿婆又赶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啊,我儿子平常很乖的,也不会无端去欺负野猫什么的。”“没人在意这些啊,阿婆。“周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阿婆脚边的泰迪竞然还对着他不满地狂吠了两声,阿婆见状只好将他抱进怀里。

“然后呢,具体描述一下发现现场的情况。“周永顶住头痛,继续记录着。“我也拗不过我儿子,就只能带着他走过去,然后就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以为是谁丢在这里的垃圾。”

周永回头看向案发现场,蜷缩在树下的女童尸体暴露在外,只有身下似乎还垫着几片黑色塑料碎片。

他单眉挑起,不敢相信地又重复了一次,“你是说,你儿子发现的时候,还有个塑料袋包裹的,是吗?”

阿婆当即补充道:“警官你要相信我,我儿子平时真的很乖,从不会乱翻垃圾随便咬东西的。”

“所以,原本的塑料袋已经被你儿子咬碎了是吗?"周永在大量的辩解中找到了少量真相。

“谁知道袋子里是尸体嘛。“阿婆心虚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大约是几点钟发现的?"李颂儒在周永旁边,询问着另一个身穿运动装的夜跑男。

“大概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发现的。“运动男即使被问询,还在做着原地奔跑的动作,边擦汗边道:“我每天八点准时开跑,绕公园一圈大约需要半小时,当时刚好跑完一圈,就听到了旁边那位阿婆尖叫声,我跑过去就看见有个小女孩蜷缩在地上。”

他换成原地高抬腿的动作,说话间眼神还时不时的瞟着李颂儒,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后,视线就在他胸部和臀部来回打转。“当时阿婆都吓呆了,我只能上前去试她的鼻息发现没气了,就跑去报警了。”

“当时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吗?"李颂儒低头专注地记录着,没发现他的眼神。

“没有吧。“运动男回忆着,“这里又没有路灯,晚上很少有人过来吧,要不是阿婆尖叫,我也不会过来。”

运动男的视线再次扫过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阿sir,你们做警察平时都不需要锻炼的吗?”

“什么?"李颂儒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样貌倒是不错。“运动男自信地评价道:“就是这个身材有点太单薄了。”

“先生,不要说一些跟案件无关的话题。"李颂儒皱眉提醒道“当然有关系啊,警察身强体壮会给市民提高安全感的。“运动男突然就从口袋里摸出了名片,“我是这家健身房的金牌私教,阿sir空闲的时候可以来体验一下,我给你打折。”

说着,还举起胳膊朝李颂儒展示着自己鼓起肱二头肌。李颂儒把名片随意地塞进裤兜,“多谢合作。”转过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另一边,警戒线内,陈雯雅在完成了元家朗交代的任务后,站在一旁看着杜卓琳进行现场的初步尸检。

在现场的女童尸体呈怪异蜷缩状靠在一棵大梧桐树下,关节和脖颈都分别缠绕了很多鱼线,看得出缠绕的时候十分用力,鱼线都深深地嵌入肉里,但又没有完全缠进去,每一处都留下长长的一段,许多鱼线纠缠在一起。女童的面容完整但是陌生,并不是他们今天寻找的何晴。“鱼线是死后缠绕的。"杜卓琳用镊子轻轻拨动伤口处查看,“尸体的姿势也是死后摆成的,尸僵还没有缓解,初步断定死亡时间在24小时之内。”陈雯雅皱眉沉思,凶手到底为何要多此一举呢?而且女童虽然死状凄惨,但是她在附近仔细查找也没有发现任何怨气痕迹,而且这一次也并未出现类似守护灵的神明。一个死于非命的孩童不可能不产生丝毫怨气,况且死亡时间不足一日,怨气也来不及消散,除非.…

她突然想起卜算何晴下落时感受到的那片混沌的磁场,如果这个女童也曾被困在同一个地方,那么她死亡时产生的怨气,很可能被那里早已成型的强大怨灵给吞噬掉。

陈雯雅顿时想要将这个推论告诉元家朗,环顾现场寻找,就见元家朗拿着一个兔子玩偶从不远处走过来。

“二位有在现场见到过这个吗?"他走过来询问目击者,“在旁边灌木丛发现的。”

玩偶的身上只是沾了些许泥土,绒毛还很蓬松洁白,完全不像是被丢弃很久的样子,而且公园还有定期保洁,这种玩具也不会在现场留存很久。周永顿时注意到身边遛狗阿婆的眼神在闪躲,追问道:“阿婆,你是不是见过这个玩偶?

“没有啊!"阿婆赶忙抱紧自己的泰迪,“我儿子非常乖的,从不乱叼东西!“作伪证要负法律责任的。"周永正色道:“你和你儿子都可能被列为嫌疑人,还会被分开看管的。”

阿婆一听顿时就慌了,马上坦白道:“是…是那具尸体抱着的玩偶。”“我当时被尸体吓到了,就松开了狗绳,谁知道他就冲过去了,叼走了那个尸体怀里的玩具,我追也没追到,就.…"她偷瞄元家朗越来越黑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见现场一片沉默,阿婆只能反复解释,但是眼神却始终闪躲。“警方是可以以破坏现场的罪名指控你的,阿婆。“元家朗刻意加重了语气,警告道:“坦白可以酌情处理。”

“我说,我都说,不要抓我。"阿婆哆哆嗦嗦地蹲下去,从泰迪脖子的狗圈下面取下一个挂饰递了过去,“这个也是挂在玩偶身上的,我看我儿子特别喜欢就摘下来给他戴着了,还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阿婆干笑了两声。元家朗接过红色丝带系着的塑料牌,上面印着"三周年纪念"的字样。“阿婆,命案现场的证物是不能乱动的。"周永无语极了,“任何一点线索都可能会影响侦破进度。”

“那我儿子他喜欢嘛,我就以为没关系。"阿婆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还嘟囔着,“就一个装饰品,能少掉什么线索啊。”周永和李颂儒听后,同样都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关乎着一个生命的冤屈,凶手尚未落网,就还有可能有人受害,事不关己的人竞然能如此漠视。李颂儒忍无可忍,顶着被投诉的可能,也要准备开口骂醒她的时候。陈雯雅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阿婆身边,忽然幽幽地开口道:“偷亡童遗物,小心怨气缠身,年龄越小,怨气越重。”“不要啊,我错了我错了。"阿婆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不敢再耍赖,拼命朝着四边合手拜着。

周永和李颂儒偷偷对陈雯雅竖大拇指。

不同人有不同的痛点,只要找准年龄段人物的画像,直戳他们的痛点,就是再犟的人也会变得老实。

元家朗招手示意,一名警员立即上前,将兔子玩偶连同挂饰小心装入证物袋,“通知鉴证科,重点查证玩偶来源,特别是这个三周年纪念′标识,很可能是某家店铺的周年庆赠品。”

他话音未落,一只手掌突然朝他胸口探来,元家朗反应极快,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个利落的擒拿将人按倒在地。

“疼疼疼!阿sir我错了!"运动服男子趴在地上连声捶地求饶。元家朗认出是方才的目击者,松手将他拎起,面色不悦地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看你身材保持得这么好,想问问有没有兴趣来上我的健身课嘛。"男子揉着手腕,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而生气,反而连抛媚眼地递出名片,“免费体验哦~″

“没兴趣。“元家朗冷着脸推开名片,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简直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陈雯雅看得瞠目结舌,“这难道不是案发现场吗?”“这算什么?“周永见怪不怪,“比这还离谱的目击者都大有人在。”李颂儒却不明所以地嘀咕着,“刚才跟我说的不是打折吗?怎么到了朗哥就变免费了?”

杜卓琳用记录板轻敲他脑袋:“元sir这长相身材男女通吃,你比得了?专心干活吧。”

元家朗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叉腰回望过来,“Dr.杜,现场初检有结论了吗?”

“初步判断死者系窒息身亡。“杜卓琳翻看记录,“从尸体的尸僵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24小时之内,尸体的蜷缩状态是死后造成,应该是为方便运输,其他需要回到法医室解剖确认。”

“鉴证科那边的进度如何?”

钱大福道:“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基本可以收尾,附近能够提取的证物都已经保存好了。”

说话间,林小月朝这里匆匆返回,面色凝重。“周边商铺和住宅距离现场太远,加之公园建成太早,没装监控。"林小月扬了扬手里的录像带,“只找到主干道的监控,我带回去筛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疑人员。”

夜色渐深,公园路灯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的晚风吹得沙沙作响,元家朗环顾现场道:“各部门尽快收尾,准备收队。”陈雯雅将自己刚才的推断告诉了元家朗,元家朗点头采纳,转头又投入到现场收尾的指挥中。

陈雯雅的目光仍停留在女童身上,她向正要收队的鉴证科同事借来相机,对着尸体俯拍了一张照片。

“麻烦洗出来后送到重案组,谢谢。"她轻声嘱咐。倏然,有雨滴落在她的额头上,她抬头望去,天空的乌云正在聚集,细雨渐渐变得绵密。

“我爷爷总说,老天下雨,是因为这世间有冤情,坏人玷污了尘世,老天看得见却帮不了,就只能下一场大雨把尘世清洗干净。"陈雯雅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从前自己带过的一个小师弟的声音。

他的爷爷病故他无人照料,五岁时被师父带上了山,跟着陈雯雅修习玄术,后来陈雯雅偶然跟他闲聊时才知道,在他出生前夕,他父亲蒙冤入狱,被判了无期徒刑。

或许,他爷爷穷其一生,都在等着一场大雨。她的视线落在树下蜷缩着的女孩身上。

而现在,这世间好像又多了几个等雨的人。玄法靠得就是敏锐的感知去沟通天地,因而被认定有灵性者,多是心思细腻、情感丰沛的人,但这份特质于修行而言,好坏参半。好在若能持守本心,终有一日能够参悟大道修成正果,坏在易被尘世悲欢所困,一旦沉溺于世间悲苦,那些感同身受就会变成吃人的泥潭。“雨水会破坏现场痕迹,所有人加快收尾!"元家朗清亮又有力的声线划破雨幕传来,眼见雨越下越大,他依旧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不为外力干扰,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这声音同样也将陈雯雅从情绪的漩涡中打捞出来,她看着他指挥的身影,顿时充满信心,领了雨衣披在身上后,加入了现场忙碌的队伍中。旁边,杜卓琳对搬运尸体的行动队队员提醒道:“尸僵还没缓解,注意保持原状,不要强行改变姿势,会破坏尸体。”但女童蜷缩的姿势让裹尸袋无法完全拉上,只能半开着朝外走,正当他们抬着尸体离开树荫时,暴雨倾盆而下。

“小心!别让尸体淋湿。"杜卓琳惊呼,作势就要扑上来用身体为女童挡住雨水。

一件雨衣突然罩在尸体上方,杜卓琳转头,在大雨倾盆中对上了陈雯雅的视线,“快走。”

众人合力,冒着大雨将尸体抬上厢型车,后车门关上的刹那,雨声忽然变得朦胧,像是在家里睡觉时,连夜雨打在雨棚上的声音。陈雯雅浑身湿透地站在雨中,对上元家朗的目光。“上车。“元家朗递来雨伞,转身自己冲进了驾驶座。清晨的渡船街警署依旧灯火通明,忙了一个通宵的众人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得以在自己的工位上小憩片刻。

杜卓琳敲了敲门,重案组的成员们纷纷苏醒,回神片刻又再次投入进案件分析当中。

杜卓琳通宵给出了完整的尸检报告,“根据肝温测定和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死亡时间确定为昨日下午两点左右,尸体呈现出典型机械性窒息特征,死者嘴唇紫绀,眼结膜有出血点,但颈部无扼痕同时胸腹部也无压迫伤,在死者口鼻部检测到棉质纤维残留,符合捂压口鼻致死的特征,除此之外,手足部发现挣扎性损伤,无性侵迹象。”

钱大福补充鉴证科取来的报告,“现场未提取到有价值的指纹和脚印,使用的鱼线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鱼龙王牌′普通钓线,兔子玩偶经比对确认非批量生产商品,应该是定制手作产品,具体是什么店铺的还在调查中。”“这些证物好像提供不了什么有用信息啊。"李颂儒有些沮丧地翻动着证物记录。

“恰恰相反。“元家朗快步走到白板前,笔尖利落地划出几个关键词,“普通家庭不会备有鱼线,就说明凶手可能有钓鱼的爱好,且鱼线是死后缠绕,可能有某种特殊意义,选用廉价鱼线也可能暗示凶手经济拮据.″白板笔在他手里一转,指向玩偶照片,“但出现在现场的这个玩偶做工精致,那就与凶手的消费水平矛盾,这很可能本就是受害者的物品。”短短几句话,元家朗已经构建出清晰的侦查方向--经济状况一般、有钓鱼习惯、具有仪式化作案特征的嫌疑人形象在众人眼前构建。重案组内鸦雀无声,全都感叹地注视着元家朗分析得出的结论。“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当事者早已习以为常,依旧投入道。“已经确认了。“陈雯雅将死者资料分发给众人,“盛安芷,十四岁,立中女子中学学生,一个月前其家属向水警总区报案失踪。”“也是十四岁?"元家朗敏锐地抓住关键点。陈雯雅点头确认道:“与失踪的何晴是同龄。”这时突然传来林小月的惊呼,“监控发现重要线索。”监控画面显示案发时段有一名穿黑色雨衣的人拖着行李箱经过现场。“这种作案手法..说明凶手很可能具有特殊的犯罪标记行为。“钱大福被元家朗感染,也加入到分析当中,“这种凶手在不明确她目的的情况下,相当难办啊。”

周永也点点头,“这种凶手犯案应当存在特定的逻辑,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找出她筛选受害者的规律。”

元家朗转身在白板上绘制案情逻辑图,“现将此案定性为连环诱拐杀人案,根据犯罪现场布置的特征,凶手可能具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或童年创伤经历,重点调查方向包括,有入福利院记录、少年或成年心心理治疗记录人员。”接着,他迅速分派任务,“阿儒,立即向水警总区申请案件合并调查,阿雅,联系受害者家属前来认尸,其余人携带监控画面去何晴所在学校,排查是否有人目击过黑色雨衣人的真容。”

“这是一起重大恶性案件,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尽快锁定嫌疑人!”“Yes, Sir!"

经过一整天的排查走访,傍晚时分众人再次齐聚会议室,林小月根据目击学生描述,绘制出了嫌疑人画像。

但是引起了办公室热议。

“这脸也太诡异了吧?“李颂儒从不同角度端详画像,皆不住摇头。画像中的女人颧骨异常突出,下颌角过宽,却搭配着尖细的下巴。周永补充道:“不少见到过这个女子的学生都反映该女子面容僵硬,表情不自然,没想到画出来这么奇怪。”

“有可能做过整形手术。"林小月解释道:“监控多为俯拍角度,通过监控我很难还原出这个人的身材比例,但是可以看出她的肩宽与臀宽比例异常。”元家朗肯定道:“画像质量已经足以进行系统比对,尽快用警署人脸识别系统进行排查,同时将画像传真给其他分区警署,看看他们是否能匹配到。”就在他准备宣布散会时,杜卓琳推门而入,询问道:“受害者家属还没来认尸吗?”

“不是一早就通知家属了吗?"元家朗朝陈雯雅问询道。陈雯雅解释,“是受害者母亲接的电话,但是她说要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一时可能抽不开身,需要等丈夫下班回来,她才能来。”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阿雅,你明天先跟我去受害者家里走访一下。“元家朗重新部署道:“那个玩偶作为现场关键物证,且极有可能和受害者有关联,正好向家属确认一下来源,今天先到此为止,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众人陆续离开,林小月因为要整理画材明天好向文职报损,晚走了一会。鉴证科的同事敲了敲门,“陈师妹在吗?”“已经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吗?"林小月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鉴证科的同事递过来一个照片,“这是陈师妹昨天借相机拍的现场照片,托我们洗出来之后交给她的。”“好,我明天转交给她。”

林小月接过照片突然愣住,因为陈雯雅的这个俯拍角度给她提供了全新的视角。

受到启发的林小月立即重新铺开画纸,根据这个视角,做出了一副全新画作,完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正当她整理好桌面准备离开时,重案组的接警电话再次响起。

“你好,渡船街警署。"林小月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这里是刘公馆,我要报案,我儿子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