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下下签
此言一出,整个摊位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酒楼的老板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原本吵着要走的几个人也都安静了下来,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文大师。"张嘉美凑过来低语,“会不会算错了?阿昌是个老实人,和他老婆感情也一直很好,这些年他从不在外拈花惹草,怎么会…”“他的子女宫有七杀星坐守,子嗣缘薄,此生都很难有亲生血脉。“陈雯雅同她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啊。“张嘉美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忧虑。陈雯雅见她神情凝重,宽慰道:“这件事是我算出来的,就算要记恨也记不到你头上,不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意。”
“我不是担心这个。“张嘉美连忙摆手,“我和阿昌的父母是老相识了,自从阿昌成家,老两口就日日盼着抱孙子,如今孙子都带了五年多,却突然成了别人家的孩子.…我真怕他们承受不住这个打击。”陈雯雅闻言,望向一旁的韦勇昌。
只见他双手死死攥着公文包,指节发白,整个人颓然地佝偻着背,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语,“我就知道,那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亲生的.…"”“韦先生。"陈雯雅正色道:“如果您不想继续,现在就可以结束了。”虽然她的确需要这个机会证明实力,但她更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继续,当然要继续。"韦勇昌双手叩在桌上,对跟着来的员工道:“去把你嫂子和孩子一起接过来,我要当面问个明白!”等待的过程中,韦勇昌脸色愈发阴沉,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凑上前来,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阿昌,别太往心里去,说不定是她信口胡谄的呢。”说着还不忘斜睨陈雯雅一眼,“这年头算命的江湖骗子可不少。”当面骂人,一点遮拦都没有吗?
陈雯雅暗自腹诽,顺势打量起了这人,因为过于瘦削,凸显出了尖嘴猴腮,他说话时目光还游移不定,面相显露出游手好闲之相,但奇怪的是,其财运宫竞与韦勇昌的命理紧密相连。
陈雯雅心生好奇,低声问身旁的张嘉美,“这个人是谁?”“听说是阿昌的老乡,父辈的远方表亲,好几年前投奔过来的,跟着阿昌做事。"张嘉美回忆道。
员工和老板吗?
虽说主仆关系确实会产生财运牵连,但也不该如此紧密才是。陈雯雅正欲细究,却见那名员工已经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下了车,急匆匆朝这边赶过来。
而在此之前,一辆黑色豪车正缓缓穿行在庙街的窄巷中,与周遭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
“夫人,真的不先告知老爷吗?或者报警吗?"司机不安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不可以。“后座的夫人双臂环抱,眉宇间难掩焦虑,目光却始终在街边摊位间逡巡,“老爷正值晋升的关键时期,不能让他分心,再说.…也未必是失踪,我们先找个靠谱的卦师问问。”
“夫人,这些摊位也未必可信。”
“没事的。"夫人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总好过惊动媒体,又该大肆渲染了等等!”
她突然坐直身子,“你看那个摊位,围了这么多人,想必很灵验。”司机依言靠边停车,正在这时,另一辆轿车勉强从旁擦过,停在了他们前方不远的位置。
“阿昌,这么着急叫我们过来做什么?“女人拉着一个胖男孩匆匆赶到摊位刖。
陈雯雅打量两人,女人子女宫饱满,并与胖男孩命理相连,显然是亲生的,那就不会是医院搞错了,既然如此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女人应该是清楚的。
只是有些奇怪,如今已入秋,这女人却只穿了件单薄T恤,短短一段路竞还跑得满头大汗。
而徐慧丽的注意力则全在胖男孩的身上,还不够上学的年纪,身材却胖得像座小山,脖子叠着几层肉,肚子圆鼓鼓地撑着T恤,即使如此他依旧还在往嘴里拼命塞着巧克力,对一旁大人的事情,毫不关心。“看什么看?"男孩瞪向打量他的徐慧丽,“这是我爷爷给我买的巧克力,不可能分给你。”
“我不要。"徐慧丽无奈道。
韦勇昌已经起身,黑着脸逼问道:“李慧,你说实话,小强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你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李慧惊讶,赶忙把小强朝徐慧丽那边推了推,“你先跟着姐姐去玩。”
“喔。"小强继续吃着巧克力,乖乖走到徐慧丽身边坐下。见小强走远了点才道:“你听谁胡说八道的?”“大师已经给我算出来了!"韦勇昌指着陈雯雅。陈雯雅挑了挑眉,只觉这老实人也未必那么老实,这手祸水东引倒是用得巧妙。
“你疯了吗?"李慧果然怒气冲冲地朝向陈雯雅,“我拼了半条命才生下他,现在你信个算命的胡说八道?”
韦勇昌顿时语塞。
当年产房外医生满手是血问他“保大保小"的画面历历在目,而妻子在手术台上微弱喊着"保孩子"的声音犹在耳边。他攥紧公文包,眼见要动摇。
“你们韦家遗传的心脏病害苦了孩子。"李慧突然哭喊起来,“我辛辛苦苦照顾他这么多年,你是想找个理由抛弃我们?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就要撞桌寻死,被众人慌忙拉住。
眼见场面被李慧搅乱,围观者见她如此真情实感,纷纷变了口风,反过头来指责陈雯雅是破坏别人家庭和睦的骗子。远处的司机见状,“夫人,看来此人也是个骗子。”“再看看。"夫人沉着气道。
眼见得算命现场即将变成闹剧现场,陈雯雅的这块卦师牌子也要被砸,她脑中飞转思考如何扭转之时…
李慧寻死不成转而反扑向她,陈雯雅当即蹙眉躲闪,眼见李慧就要扑撞在卦桌上,韦勇昌的同乡冲过来扶住了她,这一瞬间,陈雯雅的阴阳眼闪过一道纸微的红线。
是一条颜色极浅的因果线。
这世间的因果繁多,因为很多萍水相逢也会产生细微的因果,但还有一种情况下产生的因果线也会很难察觉一-隐瞒。诸多线索在陈雯雅脑中汇聚,她猛然醒悟,在桌上洒下三枚硬币,测算之后,视线越过两人,直直看向韦勇昌,“你想知道小强的亲生父亲是谁吗?“谁?”
“你又要胡说八道什么?"尖嘴猴腮的男人呵住她。“你紧张什么?"陈雯雅已然胜券在握,“还是说孩子的亲生父亲,就是你啊。”
“李炳?!“韦勇昌不可置信。
“阿昌,你别听她胡说。"李炳眼神明显慌乱。徐慧丽在一旁撑着下巴,叹为观止,“大人的世界可真乱啊。”说着,视线移到身边专心吃着巧克力的小强身上,大眼睛转了转。或许还可以再乱点呢?
“喂,想不想玩个游戏?"她问道。
“我凭什么跟你玩?"小强梗着脖子,显然徐慧丽的提议并没有巧克力有吸引力。
“你赢了,我就给你这个。"“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彩虹棒棒糖。好看的颜色顿时吸引了小强,他当即改口道:“好,玩什么?”几个大人还在争执不休,哭嚎的哭嚎,嘴硬的嘴硬,突然间,徐慧丽惊叫一尸。
“哎呀!这小孩子晕倒了。”
人群闻声让开,只见小强倒地不起,嘴唇紫绀。“小强!"李炳竟疯了般冲了过去,甚至十分熟练地做起简单的抢救动作,“是心脏病,快叫救护车。”
李慧也紧跟着扑了上去。
陈雯雅没有动作,而是先看了一眼一旁的徐慧丽,只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睛,她顿时明了,追问道:“你又不是医生怎么这么熟悉?”“都这时候了你还问这些!”
“又不是你儿子,急什么?”
“我…我有同情心不行吗?”
“可怜这孩子到死都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陈雯雅话锋一转,“就像有些人,为人父却体会不到父亲的感觉。”
“够了!够了!”
慌乱又紧张,再加上言语的刺激,让李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是,我就是小强的亲生父亲!我求你们,去叫救护车啊!”全场再度哗然。
陈雯雅却平静地朝徐慧丽示意,“游戏结束。”徐慧丽吐吐舌头,来到小强身边,“好啦,你赢啦。”小强立刻睁眼欢呼,接过徐慧丽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分泌的口水沾去了嘴边的些许颜色,李慧忙给孩子擦嘴,才发现所谓的“紫绀"竞是巧克力酱。“我早该知道,就不该抱有希望。"韦勇昌脱力扶着挂桌坐下,终于松开了手里的公文包,将里面的医疗报告丢在了两人面前,“医生说,我这辈子很难有自己的孩子,我还幻想说不定这就是我的孩子呢?”“你都知道了。"李慧失神地坐倒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事情依然明了,眼见一场狗血的闹剧即将落幕。“不是的!"李慧突然扑倒在地痛哭道:“不是的这样的,我是被逼的。”“是你强迫的?!"韦勇昌愤恨地指着李炳。李炳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陈雯雅则是在摊位前看着三人的面相掐算,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问道:“韦先生,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听我父母说,我有一个大我四岁的哥哥,但是幼年夭折了。”陈雯雅却摇摇头,看了眼李炳道:“李炳,四十二岁,祖籍广西,四岁与父母分离,六年前重新回到父母身边。”
韦勇昌瞳孔骤缩,“六年前,不是你刚来香江投奔我们的时候吗?四岁分离,你刚好大我四岁…″
时间线索严丝合缝,所有巧合都指向一个真相,这位来投奔他们的“远房亲戚”正是他早已"天折″的哥哥。
“呵。"李炳发出悲凉的笑声,“原来他们告诉你的是我已经死了啊。”“你不是说老家无人才来投奔的吗?"韦勇昌越发不可置信。“是啊。"李炳的笑比哭还难看,“你们都走了,那里可不就没人了?他们联系我的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他们终于想起我这个儿子了。”李炳站起身来,见真相已经说出来大半,他也就没有再隐忍的必要,势要把这些年压抑的苦痛一口气全都发泄出来。“他们生了我却因为我遗传了心脏病又抛弃我,后来生了健康的你,现在你不能生育才想起我,多可笑!我满心欢喜从广西赶来,等到的却是让我替你们韦家留后!”
李炳皱眉指责着,“他们把我抛弃了这么多年,我还没有怨恨,你又有什么资格怨恨我?”
原本一脉相承的亲兄弟,却因为一个孙子,全乱了套。李炳一边说,一边已经也忍不住情绪地哀恸,“这是他们欠我的,你欠我的!活该给我养儿子!”
围观的众人再度哗然,原以为的出轨戏码竞然变成了伦理大戏。公婆找回被抛弃的大儿子,让他与弟媳生下孩子冒充血脉。“那你..喜欢他?"韦勇昌失魂落魄地走过来问李慧。“我不想的。"李慧已经泪流满面,她不住地摇着头,边抽泣边道:“公公婆婆以死相逼,说不能让韦家绝后,更不能让你不能生育的事传出去丢脸我又怕你伤心…″”
“所以,你就同意了,还跟他们一起瞒着我?“韦勇昌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李慧同样也是夹在中间,两边为难。
李炳抱起还在懵懵懂懂吃着糖的小强,“既然已经坦白了,那儿子我带走,老婆还你。”
“行。“韦勇昌也拉起李慧,“那就回去把一切都说清楚。”四人相继上车离去。
“传宗接代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徐慧丽不解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还没等她多愁善感,脑门就挨了个不轻不重的爆栗,“作业做完了没啊?还有心思却帮别人考虑这些?”
“唔一一"徐慧丽双手捂着头顶,有些幽怨地看着她,“干嘛!我很快就能做完的好嘛。”
“嗯,一会拿给我检查。"陈雯雅挑着眉,给她加码道:“错了就要罚你抄书。”
“管这么宽,你到底是我老板还是我老妈啊?"徐慧丽顿时紧张地跑回摊位前捂住自己的作业本,顿时把别人家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陈雯雅同她闹完,望向汽车消失的方向,也同样深沉了起来,“或许在有些人心里,这确实比命还重要吧。”
“文老板!"徐慧丽突然惊叫,“你忘了收钱!”“糟了!“陈雯雅一拍大腿,可街上连那辆车的尾气都看不见了。错失收入的失落顿时淹没了感慨的心心情,只是这股肉痛的懊恼也未能持续多久,摊位前就像是炸开锅般的吵闹起来。原本以为她是骗子,还持观望态度的老板们纷纷争先恐后涌上来,举着钞票求算命。
这效果远比找托儿演戏来得绝佳,这些生意人彼此知根知底,谁也不会为了帮个卦师就毁了自己名声,所以陈雯雅的可信度顿时变得极高。徐慧丽当初所言的口口相传的口碑,今日也算是被她见识到了。只是生意再好,规矩也不能破,陈雯雅从容落座,掸了掸衣袖,不疾不徐道:“一日一卦,一卦一价,这是规矩。”“有钱不赚摆什么架子?“有人不满。
陈雯雅却依旧气定神闲地推出签筒,“等不及的请自便,愿意等的,抽签排号。”
“夫人,要抽签吗?"司机低声询问着。
“等不了这么久。"夫人翻看了下手包里的现金,“等人散了再说。”选择摆在面前,周围骤然安静。
徐慧丽紧张得作业都写不下去,偷偷祈祷千万别有人离开,不然半年的房租可就要插着翅膀飞走了。
突然,一位女士率先越过众人来到卦桌前,拿起了签筒,随着签筒的摇动声,一支竹签应声落地。
“下下签。”女士的声音有些失落。
陈雯雅却摇摇头道:"在这里,只看数字不看签文,背后有数字。”女士翻过竹签,顿时惊喜地轻呼道:“是1号。”“明日。“陈雯雅抽出纸,给她写下日期。这支签仿佛扣响了开关,人群瞬间涌向签筒,张嘉美忙前忙后地维持秩序,徐慧丽则偷偷数着签号,眼睛越发的亮晶晶。忙了半个下午,摊位前的人群才散去。
“美美姐,今天真是多谢你。"陈雯雅收拾着摊位,真诚地向张嘉美道谢。张嘉美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这有什么,还不是怕你交不起房租嘛。”“人好嘴坏。"徐慧丽在一旁小声嘀咕。
张嘉美瞪了她一眼,徐慧丽立刻缩了缩脖子。“对了,今天新到的猪蹄特别新鲜,都来我家喝黄豆蹄花汤吧!”陈雯雅正要婉拒,徐慧丽已经欢呼起来:“太好啦!”说完才想起需要掩藏身份的陈雯雅,抬头偷偷瞄了她一眼,以及她被傩面捂得严严实实的脸。
正当陈雯雅思索如何推辞时,一位举止优雅的夫人款款走来。她身着紫色丝绒长裙,头戴同色小礼帽,手挽淡紫皮包,步履间尽显雍容气度,身后跟着西装笔挺的管家,更衬得她身份不凡。陈雯雅和徐慧丽还都只是欣赏,张嘉美却看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夫人,两人的气质却天差地别,下意识收敛了自己豪放的站姿,还偏头整了整自己的发型和衣服。
“大师你好,我是刘公馆的刘夫人。”
“你好。“陈雯雅有些迟疑,正心中疑惑为什么此人要先报一些世俗称谓,一般人不应该直接说自己的名字吗?
“刘公馆?“张嘉美惊呼道:“您是那位财政司司长刘凯泽的夫人吗?”见陈雯雅一脸茫然,张嘉美激动地解释,“文大师你都不看报纸的吗?刘司长可是推行便民政策、降低税收的大好人,而且长得特别帅!"她突然意识到失言,慌忙改口,“我是说…我们这些市民都很崇敬刘部长。”徐慧丽在一旁凉凉补刀,“张婶婶,这位可是司长夫人哦。”顿时被张嘉美揪着衣领拎到了一旁,还一脸待会再跟你算账的表情。陈雯雅可算知道徐慧丽为什么总是这么怕张嘉美了。合计着也是因为嘴不饶人。
在这方面,这两人的确是半斤八两。
刘夫人浅笑颔首,“无妨,我先生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陈雯雅适时拉回正题,“刘夫人此行是?”“想请大师帮我找回我的儿子。"刘夫人语气虽稳,眉间却难掩焦灼。“司长公子失踪了?!"一旁的二人齐声惊呼。陈雯雅则保持冷静,建议道:“这种情况应该直接报警才对。”“不是的。“刘夫人急忙解释,“小天平时很乖,今天却从补习班提前离开,老师说他有事,可现在天都黑了,他还是没有回家。”“令郎今年多大?”
“十二岁。”
“中学生的话,已经有行为能力了,既然留了话,应该会自行回家,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我的建议还是报警。"陈雯雅依旧坚持建议。“报警的话事情会闹大,被媒体知道了又会胡乱报道,我先生他现在正值晋升的关键时刻.…"刘夫人面露难色地坦白,打开手包拿出一叠钞票,诚恳地微微欠身道:“恳请大师务必相助。”
陈雯雅并非有意推拒,只是人不像动物那么简单,周身缠绕着错综复杂的因果线,凭空卜算实在难以精准定位。
她凝视着刘夫人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虑,忽然问道:“恕我直言,刘夫人,你更在意的究竞是你儿子的安危还是你先生的前程?找人的事我还是建议报苟女〃
“他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刘夫人言辞恳切,“我只盼他们都能平安顺遂,只是如今左右为难,才不得不请求大师。”刘夫人的眉宇原本就温润,加之焦急恳切的表情,更显得脆弱,让人莫名升腾起心中的保护欲。
但没有把握的事陈雯雅不想让其变得更糟,于是咬咬牙,拒绝道:“但是行有行规,我今日卦象已尽.…”
“那就破例一次!"张嘉美和徐慧丽异口同声。陈雯雅轻叹了口气,“我事先说明,尚存于世的人因果变幻莫测,我只能推演出一个大致方位。”
“无妨,有线索就好。“刘夫人温声应道。陈雯雅重新取出硬币投掷,凝神推演片刻后,她盘算道:“令郎应在此地西北方向..…”
她一时估计不准,于是展开地图,掐算多遍后,在地图上圈定了一片区域,“应当在这一带。”
“这片?“张嘉美倒吸凉气,“这片不是有个废弃的化工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