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口囗斋
“郑总,这块地皮虽然价格低,但前主是风水协会,那案子才过去半个月,实在晦气,没有投资价值。"房产经理在郑昌隆身边极力游说。昌隆公司是香江船运巨头,多年来专注航运,如今首次涉足旅游开发,各大地产商都盯紧了这块肥肉。
“我手头还有几块风水宝地,虽然价格高些,但开发后绝对一本万利.."“我观这里风水极佳,背山面水,财源自聚。”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经理不悦地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不识相。“这位小姐平时不看报纸吧?"经理抬了抬下巴,“半个月前警方在这里挖出二十三具尸体,风水好?都快赶上殡仪馆了。”郑昌隆闻言皱眉,无边眼镜后的目光扫过经理,正要开口,却见陈雯雅从容不迫的表情,又安稳坐了回去。
“历代皇陵皆在风水宝地,此处虽曾为阴宅,但山势如白虎盘踞,水形似玉带缠腰,正是聚阴生财的格局,往前推几十年周围居民都是安居乐业,便是最好的证明,你真的懂风水吗?”
经理一时语塞。
他自然是不懂什么风水的,只是这块地皮因为凶案的缘故价格大跌,卖力推销出去也没有什么利润,况且对方还是昌隆集团这块肥肉。“这栋二层小楼改建为巨石景观,以白虎衔珠之势构建度假村,必成聚财宝地。”
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经理恼羞成怒,“哪来的江湖骗子?年纪轻轻不如早点嫁人,少在外面招摇撞骗。”
他不再理会陈雯雅,转身对不远处拎着大包小包的女仔打了个响指,“小衫。”
小衫赶紧小跑过来,从包里取出矿泉水。
经理一边殷勤地递给郑昌隆,一边道:“郑总别听她胡说,这块地毫无价值。”
却没成想郑昌隆看都没看他一限,接过水瓶径直起身,自然地递给了陈雯雅,“就定这里了?”
“虽然社会影响不佳,但你相信我,等山神庙落成,香火鼎盛,此地风水必定日益兴旺。”
“喂喂喂。“郑昌隆举起双手,笑得一脸无辜,“我可从没怀疑过你,要是让你我妈听到我不信你,怕是又要三天不同我一桌吃饭了。”“知道啦。"陈雯雅笑着摆摆手。
房产经理见二人谈笑风生,心知不妙,正琢磨着如何挽回,却见郑昌隆朝他这边招了招手,他急忙上前,却发现郑昌隆的指尖微微偏转,准确指向了他身旁的助理小衫。
“还没转正?“郑昌隆问小衫。
见她点头,又问,“能独立签单吗?”
小衫眼睛一亮,迅速取出笔记本电脑现场拟订合同,郑昌隆爽快签字后交代,“具体事宜我的秘书会与贵司对接。”“谢谢郑总!"小衫激动得连连鞠躬。
“郑总很帅嘛。“陈雯雅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郑昌隆为小衫打抱不平。“别取笑我了。"郑昌隆两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无边眼镜的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神色,精英范十足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随性的笑意,“单纯看不惯。”
陈雯雅点点头,流露出长辈般的欣慰神情,令人意外的是,郑昌隆竟也坦然接受了这份赞许。
房产经理看在眼里,面如死灰,他这才惊觉,眼前这位航运业龙头老大,哪怕接手才半年,也绝不会在普通人面前露出这般亲和姿态,直到此刻,他才醒悟自己刚才的言行错得有多离谱。
郑昌隆转身与陈雯雅并肩向山外走去,细心人会注意到,他始终保持着落后半步的距离,姿态恭敬。
经过房产经理时,郑昌隆停下脚步,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带,用对方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回敬道:“这行要是做不下去,不如早点找个人嫁了吧。说罢转身,快步跟上陈雯雅的步伐。
两人沿着山路走出一段距离后,郑昌隆自然地提起话头,“我先带你去买个BB机,整天联系不到你,我妈昨天还同我抱怨,想跟你吃顿饭都要亲自去你楼下守着。”
陈雯雅立即摆手拒绝,“我明天就打算去买了。”郑昌隆从善如流地转换话题,“阿雅,你现在的缘分到了吗?”“什么缘分?"陈雯雅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初我说引荐你去风水协会,你说要看缘分,现在协会解散,香江风水圈群龙无首…“他认真看向陈雯雅,“以你的能力坐上这个位置绰绰有余,只要你点头,我可以马上帮你组建团队,昌隆集团的资源随你调用。”“多谢昌隆哥好意。"陈雯雅再次婉拒,“不过我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郑昌隆故作苦恼,“想帮衬你一下可真难。”“你能买下这里开发度假村,已经是帮了我大忙。”“真的?"郑昌隆眼睛一亮。
“当然!"陈雯雅语气坚定。
郑昌隆低下头,用推眼镜的动作掩去笑意,顺势追问,“只是到时建设过程中还需要时常请教你,不如来公司挂个闲职?月薪我可以给到.“阿雅。”
元家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怎么来了?"陈雯雅有些意外,朝元家朗走去。“习惯。”元家朗答得模棱两可。
陈雯雅想起盂兰盆节那次相遇,顺势道:“又来重游案发现场,检查是否有遗漏?”
“Bingo!“元家朗打了个响指。
这时郑昌隆的司机驾车停在他身旁,“郑总,回公司吗?”郑昌隆透过镜片注视着相谈甚欢的两人,驻足片刻后答道:“不,回老宅。”
他拉开车门,朝陈雯雅唤道:“阿雅,该回去了,我妈还在家里等你吃晚饭。”
“好,那你去检查吧,我先走了。”陈雯雅应声,正要转身,却被元家朗叫住。
“那个.…“元家朗欲言又止,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心虚。“警署有事?"陈雯雅猜测道。
没想到元家朗当即顺势点了点头,“Mary姐说你的入职档案有点问题,需要回去补个签名。”
“现在?Mary姐周六也不开工,等我周一去找她吧。”“挺急的。“元家朗坚持,“她留了文件在警署,你跟我回去签个字就好。”“那你现在回警署?不检查现场了?”
“已经查完了。“元家朗答得干脆。
陈雯雅将信将疑,但还是转身向郑昌隆说明情况,郑昌隆始终平和地点头回应,然而当他的视线越过陈雯雅与元家朗交汇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元家郎却倚着车,随意地朝他挥了挥手。
“替我回去赔个不是,改天一定补上这顿饭。”“放心去忙吧。”
郑昌隆目送她坐上元家朗的车,待车子驶远后才转身上车。“郑总,还回老宅吗?”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回公司。”
【潇洒的他手执鲜花,展开倾心的对话~】伴随着车载广播里的歌声,车辆行驶在沿海公路上,窗外掠过的风景让陈雯雅出神,作为玄师,她时刻感知着天地万物,这相当耗神,因此在无需警惕时,她喜欢放空自己。
元家朗通过后视镜看了她几次,忽然开口,“后座有样东西给你。”陈雯雅回头,发现后座有个系着安全带的礼盒。“给我的?"她确认道。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取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小巧的BB机,看款式应该是最新出的。
见她没有立即拿起,元家朗轻咳一声解释道:“前阵子阿孺拉我去买表时偶然看到的,老听Mary姐跟我抱怨,警署有情况都联系不到你,我就顺手买了。”
“谢谢你的好意。"陈雯雅婉拒道,“不过我本来就打算明天去买的。”“我没留小票。“元家朗抿了下嘴,“而且这个新款不仅可以接收电话呼叫信息,还能收发符号数字代码,紧急情况下传递消息用应该挺不错的,所以我给重案组的人都配了一台,当做这次破案的奖励。”“都配了?“陈雯雅有些惊讶。
“呃..…“元家朗快速扫过BB机外包装盒上的型号描述,“对,都配了。”“那.….我就收下了。“话已至此,陈雯雅也没理由再拒绝了,“多谢元沙展的奖励!”
陈雯雅拆开BB机,先熟练了一番操作后,就直接把它带在了身上。【相识不过一天,怎么可作出决定~】
过了一会,她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翻起背包,元家朗一边开着车,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她的动作。
余光中,一个棕黑色毛茸茸的东西出现,元家朗侧目扫了一眼,是一个做工逼真的德牧挂件,蹲坐的威严姿态,看久了还有几分呆萌。“礼尚往来。“陈雯雅将挂件递过去。
元家朗欣然收下。
回到警署,元家朗抢先下车冲进文职科,又风风火火地让陈雯雅签了字,没等她细看文件内容,元家朗就已将文件收走。还了警车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家路上。
“今天和郑昌隆去白沙澳做什么?”
“考察开发项目。“陈雯雅直言不讳,“那里风水很好,适合建度假村。”“没想到你还有商业头脑。”
“不是为了赚钱。”
“那是为什么?"元家朗认真追问。
陈雯雅打量着他,权衡着如果实话实说,眼前的人能信上几分,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轻描淡写道:“应该是能赚到不少钱。”元家朗敏锐地捕捉到她神色间的犹豫,再次重申道:“呐,你才说过让我相信你的,可一到这种事上你又什么都不说,我要怎么相信?”“因为事情很复杂。”陈雯雅轻叹一声,“要说清楚得费不少功夫。”元家朗看了眼腕表,道:“现在距离明天还有六个小时,够吗?”“你确定要听?"陈雯雅再次确认道。
见他郑重颔首,陈雯雅终于松口,“那好吧。”她将整段经历娓娓道来。
从最初感应到陈芸有守护灵,到最终确认那竞然是山神,讲述过程中,她还不时观察着元家朗的神情,见他始终专注倾听,便放心地继续说下去。待她说完,元家朗陷入沉思。
陈雯雅试探地问道:“是不是太离奇了?要不要我用科学的角度再解释一遍?”
“不必。”元家朗摇头。
陈雯雅误以为他还是难以接受,当即别开视线暗自懊恼。她向来不屑于同不信玄学的人多费唇舌,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竞然莫名在意他的看法。
“大概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了,才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我得回去好好休息了。"陈雯雅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我刚才只是在想。“元家朗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怅然,“原来在我看不见的世界另一面,竞有如此光怪陆离。”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竟是遗憾吗?
陈雯雅怔然。
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坚信科学和证据的警探会对玄学世界产生向往。她却莫名有些惶恐了,当即摆手转移话题道:“其实看不见未必是坏事,普通人若真能看见,反而会平添烦恼。”
毕竟谁愿意每天出门撞鬼呢?
见状,元家朗笑了笑,也没有再继续深谈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为什么找郑昌隆帮忙?”
“显而易见。“陈雯雅摊手,“我认识的人里,他是最适合拿下这块地的。”元家朗一时沉默,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陈雯雅则被路边的报摊吸引,她买下最新一期《龙虎门》漫画,还顺道给陈雯晴买了新出的明星盲袋,又从汽水桶里买了两瓶波子汽水,将原味的那瓶递给元家朗。
“你喜欢看这种漫画?“元家朗想起她办公桌上的漫画书。“热血漫画,邪不压正,很好看啊。"陈雯雅觉得今天的元家朗格外爱探究,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闲聊。
送她到楼下时,两人的汽水也快见底,临别前,陈雯雅用自己的汽水瓶轻碰元家朗的瓶子。
“庆祝结案。”
她一饮而尽,这次已经能熟练地取出玻璃珠,但她没有送给元家朗,而是握着珠子朝楼梯口走去,边走边挥手。
“也祝我以后能收集到更多玻璃珠。”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长,元家朗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手掌对准楼梯口的方向展开,那只德牧挂件从指间垂落,在暮色中轻轻晃动,四四方方的楼梯口恰好将这只小小的绒毛挂件框在里面。
“德牧。"他低声念道,嘴角牵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随后将挂件仔细收进掌心,转身融入渐深的暮色中。又是一个周末,陈雯雅终于得空能去秦天霖给她的地址那看看了。她手里捏着地址纸条,在庙街来来回回走了两遍,才在霓虹闪烁的招牌夹缝里,确认了眼前这个灰扑扑的门脸。
门脸的破旧程度,和她初见渡船街警署时有得一拼,招牌饱经风霜,前两个字已模糊难辨,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斋”字,勉强能读出来。她轻轻吐了口气,推开了那扇嵌着毛玻璃的旧木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一家风水法器店,昏黄的灯光下,各式风水法器琳琅满目,扫眼过去竞还有天然材质且开过光的珍品。
天然材质蕴藏天地灵气,挡煞效果更佳,若再经高人开光,价值更是非凡,所以这家店的生意并不好,来庙街算命的多是些寻常市民,没几个人能付得起这个价格。
柜台里,一位白发阿公身上盖着份报纸,在藤编摇椅里打着盹,手边的收音机还在低声播放着戏曲。
陈雯雅没有打扰,自顾自地浏览起来,这时,里间布帘后钻出个抱着课本的小女仔,本想招呼客人,见她挑选的架势,却停下了脚步。女仔从最初的随意的目光,渐渐变得专注,她歪着头,悄悄观察着陈雯雅拿起的每件法器。
法器店和古董店一样,真假参半是业内暗规,客人想要买到真东西,就要靠自己的眼力,而眼前这位客人随手拿起的那几件,竞都是柜台上屈指可数的真品。
“原来是行家。”女仔收起轻视,把课本往柜台一放,叉着腰扬起下巴,“客人需要什么?问我就是了。”
陈雯雅闻声转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她本意只是来确认秦天霖给她的地址,没想到会是家店铺。
“店里的事,你能做主?"她试探着问。
“当然!"女仔挺直腰板,“我是年纪小又不是脑仁小,有什么需要直接说嘛。”
陈雯雅觉得有趣,不再多言,从包里取出木盒递过去。见不是寻常客人,女仔打量她一眼,打开盒子后顿时愣住,转身一把揪住了旁边阿公的胡子。
“哎呦喂!"阿公瞬间惊醒,“我的真胡子啊小祖宗。”女仔把盒子往他眼前一推,阿公戴上老花镜,拿起盒中的钥匙仔细端详,冲女仔点了点头。
“看来秦伯伯是把这家店托付给你了。“女仔绕着陈雯雅打量一圈,推开一扇门示意,“进来详谈吧。”
阿公哼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先一步进了里间,窗外传来叮叮车的铃声,陈雯雅跟着女仔一同进了屋。
陈雯雅跟着在桌前坐下,环顾这间由店面隔出的小屋,空间和她住的差不多大,勉强塞进一张双层床、餐桌和衣柜,课本和读物堆在角落,显得颇为局促看来这祖孙两人平日就住在这里。
女仔利落地拖出凳子围着餐桌摆好,刚好三张,正好够三人围坐。“先认识一下吧,我叫徐慧丽,这位是我外公。"女仔年纪看起来与陈雯晴相仿,却毫不认生,刚落座就主动开口。
“郎向阳。"白发阿公向陈雯雅伸出手。
陈雯雅礼貌回握,“陈雯雅。"说着习惯性亮出警员证。徐慧丽仔细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就是你们差馆抓了秦伯伯?”她打量陈雯雅片刻,突然恍然大悟般翻出一份报纸,上面刊登着身穿防弹衣施法的陈雯雅的侧脸。
“你还是个风水玄师?"徐慧丽很聪明,几个线索一串就明白了大概,“难怪秦伯伯会把这家铺头交给你。”
朗向阳在一旁笑眯眯道:“秦老板识人,不会看走眼。”徐慧丽却站起来,从衣柜底层翻出一张泛黄的纸,“秦伯伯保证过的,会一直让我们在这里帮工,换了老板也不能赶我们走。”这手写保证书措辞随意,像是哄小孩写的,连落款手印都是用水笔涂抹按上去的。
“你们和秦会长的关系很好?"陈雯雅问道。“秦伯伯对我们很好。“徐慧丽毫不掩饰地点头,“他常来铺头看我们,免费让我们住,赚的钱也留给我们用,还时常接济我们。”陈雯雅注意到徐慧丽说话时目光带着一丝狡黠,这女仔比同龄人聪明,但终究还是孩子的聪明,她故意列举从前的待遇,让新老板不能苛待他们,可又不小心透露了店铺经营不善,需要接济的实情。小小年纪就懂得为自己谋划,陈雯雅不觉她功利,反而另眼相看,不过老板这个位置,她本就没打算接。
风水协会的事,秦天霖算不上从犯,判不了多久,托付给她的东西,维持好就行,何况现在还有两个熟手在这里。
她只需要再确认下两人的立场。
“虽然秦会长把钥匙交给我。“她看向二人,“但你们也知道了,是我找到证据,他才入狱的。”
“秦伯伯说过,人世聚散都是缘法,不必执着。“徐慧丽直言不讳,“既然这样,见不见得到又有什么好纠结的。”
“秦老板是好人,但好人也会犯错。“朗向阳捋着胡子,“而且他选了你,我们没立场反对。”
祖孙俩的话让陈雯雅眼前一亮,尤其是徐慧丽,风水玄学入门最讲求豁达泰然,而她的身上天生就带着这一点。
“既然如此。"她笑着将钥匙推回去,“我无意接手这家店铺,二位继续帮秦会长经营吧,一切照旧。”
说着便要起身离开,不料一一
“不行!你不能走。"徐慧丽挡在了门前。陈雯雅看着徐慧丽突然拦住自己去路,不禁一愣,徐慧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冒失,挪回座位,鼓着嘴小声嘟囔,“秦伯伯托付给你的东西,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是警察,查案时经常要加班,实在没法兼顾店铺生意。"陈雯雅耐心解释,“秦会长之前也不在店,你们不是经营也得挺好吗?”“不好。"徐慧丽撅着嘴不肯多说。
“哪里不好?"陈雯雅站在原地追问。
朗向阳轻叹一声,“阿公平时怎么教你的?”“要坦诚。“徐慧丽不情不愿地坦白,“秦伯伯会时常接济我们。”陈雯雅恍然,坐回位置,“所以店铺收益确实不理想?”徐慧丽看了眼外公,起身取来账簿推到她面前。果然如她所料,一个月售出的货物连一页纸都写不满,还都是些便宜的仿品,真正有价值的法器根本无人问津。
“那·..秦会长一般接济多少…“陈雯雅盘算着以自己那点工资加上破案奖金,或许能勉强支撑两个人的日常生活。
谁知徐慧丽掰着手指开始细数,“这个月的水电费该交了,房租半年一付,已经逾期一周,还有日常维护费,虽然卖得少,但法器保养不能省,我和阿公的人工费不算,但还有护理用品的消耗.…”听着各项开支的数字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陈雯雅原本伸向钱包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这数目远不是她两个月工资和奖金能负担的,尤其是那笔昂贵的房租。
“秦会长没交房租吗?"她抱着一丝希望问。“以往都会提前一周交的。"徐慧丽答道。算算日子,正是半个月前风水协会案发,秦天霖被捕的时候。陈雯雅扶额苦笑,忽然有点理解秦天霖当初那段义愤填膺的发言了,但她毕竞接下了钥匙,就没办法一走了之。
思索片刻,陈雯雅拿起角落的小黑板,在上面写下“一日一卦,一卦一价”的字眼,递给徐慧丽。
“现赚吗?"徐慧丽稚嫩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但看见陈雯雅肯定地点了点头,她也只能认命地把黑板搬到门口,还贴心地支起长条桌,摆上几件法器充场面。
陈雯雅本想直接开工,忽然想起父母常在这条街出入,被撞见难以解释,她顺手取下墙上的傩面具戴好,在摊前坐下,虽然面具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始终无人问津。
徐慧丽搬来小凳子坐在一旁写作业,见久久没有客人,忍不住用铅笔轻敲桌面,“就算打扮再夸张,突然出现的摊子也不会有人来的。”“那要怎么吸引客人?"陈雯雅饶有兴致地问。“干嘛要告诉你?"徐慧丽傲娇地别过脸。“我这不是在向你请教嘛。"陈雯雅笑道:“赚了钱不就能交房租了?”徐慧丽乌溜溜的眼珠一转,觉得有理,这才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要打出名气才行,最好是帮名人算,借着他们的名气大赚口碑,不过名人很少来庙御算卦,那就先帮附近的熟人,邻里间口口相传的效果也不会差.…”正说着,陈雯雅注意到一位扎着单马尾的中年妇女,她已经在摊前走过两圈了,衣着朴素,神色焦虑,在几个摊位前都坐下询问过,却都被摊主摇头拒绝陈雯雅端详着女子的面相,指尖轻掐。
“寻人吗?"她轻声自语。
难怪会被接连拒绝,寻常摊主都喜欢算财运和姻缘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因为可以信口开河,水平高低无所谓,只要能哄得客人开心,就有钱赚,但寻人寻物必须立见分晓,做不得假。
当女子再次经过时,陈雯雅开口,“这位女士,你想寻什么人?”女子迟疑地看着她的傩面具,徐慧丽却认出了对方,“玲姐?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