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山水有灵
山间的浓雾将白沙澳的海滩与密林分割,仿佛一半尚在人间,另一半已悄然隐入了飘渺的梦境。
陈雯雅独自向山林深处走去,越靠近埋葬陈芸与张琳琳的地方,空气中的水汽就越发浓郁,寻常人或许只觉得是山中常见的雾气,但陈雯雅能清楚地感知到一种纯净的力量,正跟依附在她身上的光球产生共鸣。最终她停在山前的一片平地前。
陈雯雅闭上双眼,心神微动,光球便自她身畔浮现,自然地飘向山体,尝试沟通。
刹那间,山风止息,虫鸟噤声,仿佛整座山都在屏息凝神。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如母亲般温柔地包裹住她,无数纷杂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一一
她看到千百年的时光里,这座山默然伫立,守护着怀抱中的一切生灵,看见战乱年代,给予逃难者庇护,看见和平年代,赐予村民物产,而最近…当那些被杀害的女性埋葬与此时,她们的怨气本该滋生怨灵,却被这座山以自身的灵性黑默默净化和安抚。
原来,从不是谁的守护灵。
是山神。
陈雯雅猛地睁开双眼,纵然心中早有猜测,可当这些片段涌入脑海时,她依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世间山水有灵,庇佑苍生,从来都不是一句虚言。她缓缓蹲下身,手掌轻轻贴合温润的泥土上,试图感受更多。但传来的却是一股虚弱的力量。
山水之灵赖于天地灵气和众生信仰,但随着时代变迁,城市扩张,越来越多的人远离大山,在如今这个信仰凋零的时代,它的力量早已大不如前,更有风水协会为牟利改造山势,布下"白虎衔尸"的凶穴,不断侵蚀着袍的根本。即便如此,袍依旧用自己的力量,为这些无辜女子换取最后的安宁。陈雯雅眼眶微微发热,她站起身,以血为引,绘制黄符,神情专注肃穆,远胜以往任何一次,符纹绘制繁复,笔锋都带着古老蕴意。“镇灵安神符。"陈雯雅凝视血符,“从前学了也没机会施展,所幸还没忘记。”
她将黄符推向山体,倏然,一道温和的澄黄光晕覆盖向整片山峦。这不是攻击的术法,而是滋养,能将施法者自身的灵力反哺给土地生灵,这对于存续了千载的山神而言,或许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能让他获得片刻的缓解。
就在黄符的光芒彻底融入山体后,一阵温和的山风拂过她的衣袖,这是山神对她表示的感谢。
陈雯雅感受到依附在她身上的力量重新焕发生机,却听到一声来自大山深处的叹息。
“我本该早些将警示传递出去,就能阻止很多无辜的伤亡。”山神的声音空灵,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可惜我的力量已经近乎枯竭,如今已难再干涉人间事。”
与其说是在向陈雯雅解释,山神更像是在向世间静静诉说,那些涌入陈雯雅脑海中的山神回忆里,袍也曾无比强大,甚至能出手抵御危机庇佑生灵,可如今他却只能勉强将力量附着人身。
甚至附着的力量都不足以能够沟通,所以陈雯雅三番几次地想要接近时,并非光球在刻意躲避,而是山神原本遵循的天地法则在抗拒山神的力量再更多的与人接触。
陈雯雅望向植被繁茂的大山,轻声道:“但至少此刻,我听见了您的声音。”
那场爆炸,竞然因祸得福地激活了山神庇佑苍生的本能,从而冲破了天地法则的限制,让陈雯雅感受到了山神的存在。又是一阵清风温柔的抚过。
“这件事情,会有了结的。"陈雯雅向山神承诺道。正当她准备离去时,山神再次唤住她,“她们还有话要对你说。”话音未落,山雾倏然散尽,只见面前的平地上一个接一个光球相继从土壤中浮现而出,是来自于早些时候被风水协会坑害埋葬在此的女性。“你们."陈雯雅无言,看着她们毫不犹豫地贡献出山神用来庇佑她们的能量,全都融入了她的光球后,光球亲昵地绕着她盘旋三周,最终缓缓没入她的盾心。
陈雯雅感受着光球中的力量和责任,深吸一口气,眼神澄澈坚定。“这一次,真相不会再被掩埋了。"她转过身,朝外走去。山神的力量给陈雯雅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感知力,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风水协会,避开了所有监控和看守,顺利进入了档案库最深处,找到了暗格。任谁也想不到,吴堪竞有如此胆量,将真正的账簿藏在风水协会内部,这等安保级别,即便是警方申请到搜查令,在24小时内也绝无可能寻获。陈雯雅迅速翻阅,发现吴堪还是很谨慎的,资料里只有风水协会与玄武门之间的肮脏交易记录,并未找到任何关于客户名单的东西。然而,就在她取出资料准备离开时一一
“咔哒。”
空气中传来一个轻微的机括声响,陈雯雅暗道不妙,下一秒,尖锐刺耳的警铃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她当机立断冲出门口,却发现档案室的门也自动落铋门外,安保人员的呼喝声由远及近,眼看情势危急,陈雯雅迅速贴近门边墙壁,准备掏出手枪,却摸到后腰空空荡荡,才想起她已经暂时停职了。她当即反应,拿出一张黄符迅速绘制图案,夹在两指中间,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锁具传来电子解码的轻响,陈雯雅眼神一凛,正准备在门开的瞬间先发制人一一
“不准动.…“她猛地侧身而出,一手掐诀一手黄符直指目标,在看清来人时一怔,“秦天霖?”
没想到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会是风水协会的会长。他反应极快,趁大队安保尚未赶到,迅速在墙侧面板上操作了几下,警报声戛然而止。
“跟我来。“秦天霖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入一旁的消防通道,一路疾行至他位于顶楼的私人办公室。
刚反手锁上门,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秦天霖示意陈雯雅躲入一旁的衣帽间,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开门。“秦会长,怎么这么久?"传来的是赵光海带着疑虑的声音。“刚才的警报是怎么回事?“秦天霖不答反问。“有人刚刚入侵了档案室,触发了警报。“赵光海的眼神瞟向屋内,问道:“我正带人全面搜查,会长您这边没有什么异常吧?”“我没事。“秦天霖应对自如,见他还在打量,立刻转移注意道:“档案室是重地,你们还不先去确认资料是否安全?”赵光海这才收回视线,“我已经派人去检查了,吴理事还在筹备今晚的慈善晚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影响晚宴进度,知道了吗?”后面的话说的很刻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给秦天霖听的。只听身后的安保人员异口同声道:“是。”赵光海深深看了秦天霖一眼,“那既然会长无恙,我再带人去别处仔细查查。”
“去吧。”
门再次关上,秦天霖转过身,陈雯雅已从藏身处走出,手中紧握着他们的罪证。
“秦会长不想解释一下吗?“陈雯雅神色警惕,她无法理解,风水协会会长,为何要出手替她解围。
“陈警官.…或者,陈师妹。”秦天霖语气感慨,“你身上玄门的道统很纯正,竞然能获得山神的力量,真是难得。”
“你知道白沙澳的山里有山神?“陈雯雅略显惊讶,她原以为风水协会上下尽是些追名逐利的酒囊饭袋,未曾想这位会长竟真有真才实学,能感知到山神的存在。
“是,只可惜袍不愿接触我。"秦天霖语气中流露出艳羡。既已挑明,陈雯雅便直言不讳,“你们以风水秘术行此伤天害理之事,早已违背玄法初衷,自然不可能被山神认可。”“初衷?"秦天霖闻言苦笑,“或许在庙街摆摊时,我还有初衷,可后来协会越做越大,手下有上百号人要养活,初衷二字,成了最无用的东西,我们需要的是钱,是打点各方关系的资源,那些富豪权贵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平安顺遂,他们要的是逆天改命,是独占气运!我们不做,自有大把的人抢着去做,这潭水,早就浑了。”
他一口气倾吐而出,仿佛要将积压心中多年的郁结尽数倒出。“人总能为自己做的错事找到借口。“陈雯雅嗤笑,“所以,就要用无辜者的性命去填他们欲望的沟壑?玄法渡人,难道只渡有权有势的人?”“玄法渡人…“秦天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有片刻恍惚,仿佛找回了许多年前那个在庙街坚守着小小摊档,心怀理想的自己。“秦会长,你参与了多少?"陈雯雅质问道。“现在还重要吗?"秦天霖无奈地笑了笑,他深知,一旦陈雯雅手中的证据公之于众,风水协会的倾覆便在旦夕之间。“重要。"陈雯雅语气坚定。
至少,他是她在这偌大的风水协会里,唯一还能看到一丝玄门影子的人。“没有直接参与。“秦天霖摇了摇头,“但我隐约知晓他们的所为,未曾阻止。”
“若能从头来过。"陈雯雅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别再错了。”说完,她握紧账簿,转身欲走。
“等等。”秦天霖叫住她,侧身让出了通往他专属电梯的路,“走这里吧,直通地下车库,他们不会察觉。”
陈雯雅没有推辞,走进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瞬间,秦天霖迅速将一个木盒塞入她手中。
“替我好好保管吧。"他低声道。
电梯下行,陈雯雅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把钥匙,和一张写着一个地址的字条。
电梯缓缓降落地库,在门即将开启的刹那,山神的力量忽然发出了警示,来不及思索,陈雯雅迅速侧身贴住电梯门口一侧。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颗脑袋便探进来张望,陈雯雅毫不犹豫高举木盒猛击,那个安保人员应声倒地,她迅速闪身冲出电梯,没走两步,就定在了原地“陈小姐这是打算去哪?"赵光海阴恻恻的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库里回荡。只见他带着一队安保人员迎面朝陈雯雅逼近,陈雯雅没跟他啰嗦,当即转身就逃,然而身后是另一队安保人员。
“秦天霖那个蠢货,真以为我没发现你?“赵光海轻蔑道,原来往日他对秦天霖的尊敬,全都是伪装的假象。
“他知道你手里这份资料有多重要吗?他居然还想放你走,让我们万劫不复。”
“这是你们罪有应得。“陈雯雅紧抓着资料,向一旁后撤,试图脱离包围。两边步步紧逼的包围圈将她逼至承重柱前,最靠前的两名安保猛然发力将她钳制住。
赵光海从陈雯雅手里抽走了资料,不屑地看着她道:“陈小姐这么会算,怎么没算出自己今日会命丧于此。”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折叠刀。
陈雯雅蹙眉挣扎着,但是力量的悬殊,她根本逃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光海高高举起了折叠刀。
“铛一一”
就在刀尖即将扎下的瞬间,一颗子弹破空精准击中刀面,打歪刀刃的同时弹射擦过赵光海的侧脸。
赵光海捂着脸惨叫后退,鲜血从指缝溢出来。元家朗架在摩托上停靠在众人身后,举着枪朝众人瞄准,“渡船街警署办案!”
“你们警署真是不长记性啊!居然敢公然闯我协会大楼,等着解散吧。“赵光海恶狠狠对着安保招手,“都给我上。”安保看着元家朗的枪口,还有些犹豫。
“不用怕,他不敢开枪。“赵光海确信道:“警察射杀安保,我必让你牢底坐穿!”
就在安保人员一拥而上的刹那,元家朗突然收枪拧动油门,机车猛然窜出,一个大甩尾瞬间扫倒压制陈雯雅的歹徒。元家朗伸手一把将人捞上后座,“抱紧。”“证据还在他手里!"陈雯雅急呼道。
元家朗当即扭转车头直冲赵光海,在对方惊恐后退时,陈雯雅探身夺回资料袋,牛皮纸袋边缘在疾驰中"啪"地抽过赵光海另半张脸。两人配合默契,机车呼啸着拉长尾气,眨眼间消失在协会大厦的车库。“混蛋!废物!“赵光海双手锤击地面,一张脸的一面被抽肿,一面还在流血,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喊道:“还不赶紧开车去追!”五辆汽车紧跟着出发追出车库,在香江的街头上展开了一张追逐战。“他们追上来了。"陈雯雅扭头去看。
“抱紧我。“元家朗扭动油门,机车再度加速前冲,身后轿车同样穷追不舍,在车流中疯狂穿梭。
副驾车的车窗探出持枪的身影,瞄准机车,元家朗透过后视镜精准预判,一个急转避开致命一击,子弹击中旁车火星四溅。“得尽快甩掉他们。"陈雯雅蹙眉,只见两辆车正从侧翼包抄,企图形成合围。
“就快要到了。“元家朗紧盯着后视镜的动态。陈雯雅不解他话中含义,只见千钧一发之际,元家朗拐入一个车祸路段,就在机车擦过拦截时,两名交通警察适时放下最后一块挡板,将追兵牢牢锁死在车流中。
“你们.…”
陈雯雅还在想那有这么巧的事情时,就看见两个交通警察十分面熟一-是林小月和钱大福。
剩余三辆还没冲过来的车见状,立刻变道追赶,元家朗再次加速,冲过一个测速路段,刺耳的警报响起,旁边的交通警察却纹丝不动。被超车的司机不爽地伸出头来抱怨,“喂,他超速了阿sir,这都不管吗?”还没说完,又一个子弹射来,吓得他连忙又缩回车里。当测速仪再度响起,李颂儒当即跨上摩托,带着一支交警小队追了上去,直接逼停了一辆轿车。
只剩两辆汽车还在追赶,元家朗继续带着陈雯雅疾驰,忽然在前方看见了黄德发的身影,只见他掐着腰悠闲地指挥交通,身旁还立着"道路施工"的警示牌看见车辆驶来的黄德发拿着指挥灯,懒洋洋地喊道:“前方修路,不得通行。”
元家朗驾车掠过,身后的车辆在经历了两次戏耍之后,再也不信这次的提示,同样无视警告冲了过来。
只见元家朗忽然一个甩尾在侧边停住,来不及刹车的两辆轿车则直直冲入了一堆建筑材料之中。
黄德发回头看着,无辜地耸耸肩,“都提醒过你们了。”陈雯雅拿着证据下车,有些意外地看着两人,“德叔,阿朗。”“不是才说过让我相信你吗?"元家朗故作严肃地叉腰道:“转头就自己冒险?”
黄德发笑眯眯摆手,“我可不清楚发生什么,只是接到超速报警来处理而已。”
师出有名,这一次谁也抓不到错处构陷渡船街警署。三个人互相看着,在警车的鸣笛中相视一笑。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各界名流云集举杯交谈,一派奢靡景象。后台休息室里,吴堪正对镜整理领结,准备登台致辞,突然一名手下慌慌张撞开门,凑到他耳边急报。
“什么?!"吴堪脸色骤变,他快速扫了眼腕表,压低声音吩咐,“把玄武门的人全都调过去,务必在会场外截住他们,其余的事等宴会结束我亲自处理。”“明白!”
手下正要转身,又被吴堪叫住,“等等!你再派人把安全通道清空,全部换上我们的人把守,让司机在通道出口待命。”“这是.….?"手下露出困惑神色。
“有备无患。"吴堪不耐烦地敲了下他的脑袋,“还不快去!”手下仓皇离去时,恰与进门的赵光海撞个正着,吴堪瞥了一眼他肿成猪头的脸,嫌恶地皱眉,“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我…那个…"赵光海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够了!"吴堪厌恶地摆手,“今晚你别露面了,这副模样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他再次看了眼腕表,时间到了,他推开门,西装笔挺,站在聚光灯下,面对满场的政商名流和媒体,言辞恳切。
“感谢各位领导、媒体朋友赏光,日前因协会监察不力,出现个别成员行为失当,引发社会风波,我谨代表风水协会,向全体市民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他微微鞠躬,引来一片闪光灯,起身后,语气转为坚定,“协会必将深刻反省,严肃整顿,今晚慈善拍卖的所有所得,七成将捐赠给各大慈善机构,三成将定向捐赠给警队,用于改善社区安防,抚恤因公受伤的同僚,香江警察是我们市民最坚实的后盾,支持警队,维护公益,社会才能长治久安!”说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宴会厅。
今晚,香江半数的显贵名流因风水协会的邀约齐聚于此,他从容地整理着衣袖,享受着这一刻聚光灯下的沐浴,这是他荣光。而后他志得意满地走下台,回到会长秦天霖身边,换秦天霖上台继续致辞。再次之前,十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会场外围区域。元家朗利落地布置任务,“福哥带队在外围布控,确保风水协会的人一个不漏,阿儒、小月各带一队埋伏在会场两侧,随时准备突击。”他转向陈雯雅,“风水协会的人提前跟警方打过招呼,所以在证据没有曝光之前,警方不能接近会场,所以阿雅,你得跟我单独进去,要在媒体面前把证据公之于众,不给他们一点辩白的机会。”“可能很危险。"他盯着陈雯雅道。
“怕危险还做什么警察。"陈雯雅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其他人,清楚了吗?”
“Yes,Sir!"所有人领命行动。
与此同时,三安堂总部门前,苏娜与火山并肩而立,手中握着陈雯雅影印给他们的证据,梁鉴心紧握相机深吸一口气。“鉴心。"苏娜神色慎重,“虽然我这次,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但这毕竞是香主茶会,四门和龙头在此聚首,还是可能会有危险,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不,我要参加。“梁鉴心虽然紧张却很坚定,“这不只是为白虎门正名,更是为所有含冤的姐妹讨回公道,需要有人替她们铭记这一刻。”“好。“苏娜点点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旦有危险发生,你必须第一时间跟着火山撤离。”
“我答应你。“梁鉴心点点头。
此时在酒店长廊,陈雯雅与元家朗并肩踏上铺向会场的红毯,脚步声被厚重的红毯掩盖。
不止是脚步声,整个会场的外围都静得异常,连服务生的身影都不见,突然,数十名彪形大汉从暗处涌出,瞬间堵死了去路,这些人虽然穿着安保制服,眼中却闪动着亡命之徒的凶光。
元家朗当即将陈雯雅护在身后,视线快速扫过周围,他们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棒球棍,这里已经很靠近现场,贸然开枪会引动嘉宾的骚乱,吴堪自然不希望打搅晚宴,同样的元家朗他们也不想错过这次曝光的机会。电光石火间,元家朗突然甩出外套,精准罩住首当其冲的凶徒,几乎同时,他一记凌厉的膝击直取对方面门,又侧身用外套拦住三人,只见他手腕一转一扭,用外套缠住了三人的手,接着松手飞踢,三人应声倒地。他迅速夺过一根球棍,干脆地扯下左手衣袖,将武器牢牢缠在右手上,完成的瞬间,他伸手将陈雯雅完全护在身后,胳膊绷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曲线。“退后贴墙站立。"他低声嘱咐,声音冷静干脆。陈雯雅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当即遵循指令。混战一触即发,元家朗有攻有防,几番缠斗下来,竞然势均力敌。人群里,有人抓住了突破口,忽然朝着陈雯雅发动攻击,球棍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朝着陈雯雅的面门落下,元家朗直接伸手格挡,手臂被打出一道血痕,他忍痛击退来人,就在这个空档,陈雯雅指间黄符疾射而出。“三清定玄,破!”
她激活了在风水协会临阵绘制的符咒,炸开的气浪暂时逼退围攻者,元家朗借着这个瞬息的机会,奋力攻击,开出一条路来,一把将陈雯雅推向会场方向陈雯雅只觉手腕处传来黏腻的触感,有血液粘在她手上。“元家朗!"陈雯雅惊呼。
“走。”
元家朗反身迎向涌来的凶徒,一人拦下了数十人的攻击,只见他出手十分干脆,每一击都精准击中关节要害,即便伤口的血液顺着布条渗入棒球棍,也依旧没有一个人能越过他走向陈雯雅。
陈雯雅的身后尽是骨骼撞击的闷响,她死死要紧牙关,闷头朝着会场冲了进去。
宴会按照流程进行,直到拍卖会结束的环节,吴堪准备再次上台,致闭幕词。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
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陈雯雅的声音清晰有力地传遍会场,“我以个人名义,临时追加一份压轴拍品。”
全场哗然,镁光灯立刻聚焦到她身上。
吴堪脸色骤变,急欲上前阻止,却被身旁的秦天霖抢先一步,秦天霖迅速走上主礼台,接过话筒,朗声问道:“陈警官,不知您想捐赠的是什么?”陈雯雅一步步走向舞台,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面无人色的吴堪脸上,她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高高举起。“我捐赠的是,香江风水协会与玄武门勾结,买卖人口、残害女性,并通过非法冥婚及冲煞仪式牟取暴利的全部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