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再现
凌晨三点的渡船街警署灯火通明,恍如白昼,任谁也不会想到,曾经门可罗雀的小警署,也会有被人从睡梦中抓起来连夜办案的一天。询问室里烟雾缭绕,李颂儒强打着精神,再次问道:“先生,请您再仔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吗?”
眼前的醉汉一张嘴就是一股浓郁的酒精味,他把烟蒂在眼前的烟灰缸里碾灭,继续他颠三倒四的描述,“我都说多少遍了?突然就起雾,然后白虎就蹦出来了。”
陈雯雅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尝试引导自己眼前的目击者,“那只白虎具体是从高处跳下?还是从远处跑来?在附近有没有看到什么运输车辆?”“都不是.…″醉汉摇头晃脑“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凭空出现的。”陈雯雅只能硬着头皮记录下这些荒诞的证词,心里却在暗自怀疑,等这人明天酒醒了,还能记得自己今晚说过什么吗?隔壁的询问室里,周永同样一脸的苦恼,“那只白虎具体有多高?比一般老虎要大多少?真的袭击人了吗?”
“大好多!它直立的时候起码有两人那么高。“那位女士颤抖着抱紧双臂,“它一出现就咬住一个人,还在地上啃,我当时都快吓死了。”钱大福把热水推向自己面前的那位女士,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女士,您先冷静一下,这里是警署,很安全,请您再仔细回忆回忆,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女人握紧纸杯,感受着手心热水的温热,惊慌的神色慢慢缓和下来,她循着钱大福的思路仔细回忆,突然睁大眼睛,“温度!当时白雾出现后我觉得特别冷,但是现在的天气根本不该那么冷的。”钱大福连忙把这条关键线索记录下来,并安抚道:“感谢您的配合,您先在一旁暂时休息一下,下一位。”
元家朗一边观察着面前男子的细微表情,一边做着记录,“最后那只白虎是怎么离开的?”
“它退进了白雾里,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浓的白雾。“男人比划着,“然后就只能看见白雾里面有只白虎的黑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黑影也消失了,就剩下被咬的人和还没散尽的雾。”
通宵询问下来,所有目击者的描述都惊人地一致一-白虎凭空出现,眨眼间又神秘消失。
这已经不像是在描述猛兽作案,倒像是在讲述什么山野精怪显灵的传说故事。
在陈芸案中出现的目击者,孤身一人且在无人的小巷里看见白虎,在目击者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他们还可以暂时将其归为目击者醉酒后产生了幻觉。
毕竟林小月调查了周边所有可能的监控,都没有发现任何白虎的身影,之后也没有再出现白虎伤人的事件,可这一次这么大数量的人同时目击白虎,口供还出奇的一致,就算推测是白雾里下了致幻剂,又怎么能保证这么多人看到同一个幻觉呢?
唯一的结论就是一一白虎真的存在。
只是身为警员,他们无法认同,当街出现白虎吃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件,只能客观记录,再小心求证。
好不容易熬到问询全部结束,警员们又去涉案现场搜查了一番,等到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虽然个个疲惫不堪,却没有人有睡意,所有人苏默地来到会议室集合。
幕布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是林小月在他们录口供期间,在“白虎食人"现场的附近商铺挨家调取,终于在其中一家的监控里,发现了这只巨型白虎的侧脸片段。
虽然拍摄角度有些刁钻,但那个硕大的白色轮廓和骇人的体型,的确跟众人的口供一致。
但同样的问题是,周边的监控也没有录到白虎出现和消失的画面。“啧,难道真的有什么山君,出来替冤死者主持公道?"李颂儒倒抽一口冷气。
钱大福立刻双手合十,朝四周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无意打扰,无意打扰…″
陈雯雅出言安慰道:“就算是神明,也有自己要遵守的自然法则,不可能贸然掺入人类的事情当中,还引发这么大的事件,牵扯进人世间的因果越多,就算是神明也会被反噬的。”
“喔一一"李颂儒看向钱大福,故意恶作剧道:“岂不就是说,拜神仙是没用的?”
钱大福赶忙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替他向四方神明致歉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神明莫怪。”
李颂儒揉着后脑勺,嘴皮子总算是安分了下来。林小月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对着屏幕里的白虎侧脸在素描纸上描绘了起来。陈雯雅则紧盯着屏幕,眉头微蹙,她从前见过的山野精魂里,也不乏有虎精,可画面里的这只“白虎”,总让她感觉缺了点什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既然不是山君神明,那该不会是撞鬼了吧?"周永试图开个玩笑活跃气氛。结果钱大福拜得更虔诚了,恨不得立刻就出去给关二爷磕一个。元家朗瞪了周永一眼,沉声安抚道:“不管是什么,背后都必然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他将鉴证科的一份调查拿出来,“鉴证科在现场遗留的痕迹中取样,确认莫名其妙出现的白雾成分是干冰,很显然,移动尸体的人是故意用干冰混淆视线,让目击者无法确定白虎是如何出现和消失的。”元家朗继续做着推测,“并且上一次刻意暴露尸体,是为了引警方追查,这一次恐怕是想扩大影响,我们要尽快查明真相,避免白虎再次出现,引发市民恐慌和舆论影响。”
话音刚落,杜卓琳推门而入,将一份刚出来的尸检报告放在桌上。元家朗一边快速翻阅,一边问,“DNA比对结果出来了?能确认死者是张琳琳吗?″
虽然凌晨时在现场基本已从面容确认,但仍需最终证据。“确认了。“杜卓琳点头,语气却有些异常,“死因同上一位死者陈芸一致,系锐器贯穿胸口后,流血过度身亡,身上的猛兽抓痕和咬痕也类似,死亡时间.…她顿了顿,迎上众人目光,才继续道:“大约在四到五日前,她身上残留的泥土经比对,确认埋尸地也是白沙澳后山。”“四五天前?!”
这个时间点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所以在他们海滩聚餐时,张琳琳很可能就被囚禁在附近的某个地方,甚至可能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才惨遭杀害并埋葬在此的。“扑他个街!真是畜生!"李颂儒怒火中烧,猛地一脚踹飞了旁边的折叠椅。周永也把记录本摔在桌上,发泄着烦闷。
压抑的自责和懊恼弥漫开来,虽然没人要求警察必须救下每一个人,但与一条鲜活的生命如此擦肩而过,任谁也无法平静。半响,元家朗率先起身,用力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现在已经发现两名死者,或许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其他死者存在,甚至还有更多潜在的目标,已经被盯上了,我们必须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才好给死者们一个交代。”
他转身走到白板前,迅速写下关键信息,指令清晰果断,“福哥、小月,你们主动出击,去风水协会′例行询问',现在孙大元在我们手里已是公开的秘密,不必遮掩,正好敲山震虎,逼他们自乱阵脚。永哥、阿儒,负责盯紧白虎门的一举一动,他们如果有行动,可以跟踪,但千万记住,白虎门的亡命之徒众多,避免他们产生正面冲突,发现有任何异动也不要冒进,立刻汇报。”
最后,他看向陈雯雅,“阿雅,跟我去案发现场周边再走一趟,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目击者或线索,所有人,行动!”“Yes, sir!”
被元家朗的工作热情所鼓舞,所有人迅速投入工作当中,陈雯雅正准备离开会议室时,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阿雅。”
林小月站在门边,手中拿着两张素描纸,“或许这个对你们会有帮助。“她递过来一份画纸。
画上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虎侧脸,描绘的很是细致,纸的边缘有重叠,她指尖稍微一错,又是一张画纸,同样是白虎的侧脸,却和监控镜头给她带来的感觉一样,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协调感。
陈雯雅将两张画作为对比,当即发现了问题所在,“原来是虎头的比例不对。”
“是的!"林小月点点头,像是被认可后越发坚定,“第二张是我按照监控画面一比一临摹的,第一张则是参照真实的老虎骨骼,调整比例后画出来的。”“所以,你也怀疑这只白虎是假的?”
“不仅是比例失调的问题,它的面部花纹也过于对称规整。“林小月指着画纸解释道:“监控里的那只白虎更像是人工制作的头套,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希望对你们能有帮助。”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陈雯雅眼睛一亮,“有了这个方向,我和元sir就可以重点展开现场调查,更快找到线索。”
“真的有用吗?"林小月原本忐忑的脸上绽放出光彩。“当然!"陈雯雅肯定道,伸手一把拥抱住了她,“小月,你真的帮了大忙。说完,她小心地收好画纸,快步去追赶元家朗,想要告知他这个消息。林小月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自语道:“能帮上忙就好。”
另一边元家朗已经快要走出警署大门,陈雯雅正准备追上他时,视线无意识地扫过门口的接待室窗口,目光却被桌上摊开的一份报纸吸引。接待室空无一人,她伸手越过窗口,拿起那份报纸,正好是今天新出的报纸,她快速扫了几眼头版头条的内容。
“元sir。“她叫住元家朗,高举报纸,语气肯定道:“我想,我们可能还遗漏了一位目击者。”
忙过了每日早报的印刷时间后,报社总编就迎来他的休息时间,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悠闲地品尝着咖啡,冷气吹过他的地中海发型,阳光下还泛着不怎么注意个人卫生的油光。
“笃笃笃。”
“请进。”
他抬起头,看清门口站的是两位陌生人时,这才放下咖啡杯,摘下眼镜起身,挺着微凸的肚子迎上前。
“两位是?”
元家朗和陈雯雅亮出警员证,“渡船街警署,找梁鉴心小姐,想了解一些情况。”
总编立刻换上客气的笑容,“阿Sir,Madam,是有什么事吗?”“就贵报社今日的头版,我们想找撰写这篇的梁鉴心记者了解一些情况。”“具体是了解什么?"总编坚持追问。
元家朗冷酷回应,“无可奉告。”
见状,总编也不再继续自讨没趣,“两位这边请。”他引着两人穿过一片充斥着打字机和电话铃声的办公区,径直走向了最角落的一个工位。
工位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灰色西装裙,踩着黑色高跟鞋,梳着利落高马尾的年轻女子正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资料。
察觉到有人停在面前,她推了推脸上的红框眼镜站起身。“阿心,这两位警官找你问话。"总编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灰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又递来一大厚摞的文件,仿佛完全没看见旁边的警察,冷硬地丢下一句,“这些资料处理好,中午前给我。”
可明明现在距离中午也就只剩下一个小时。梁鉴心却面色如常地接过,转而看向元家朗和陈雯雅时,眼神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来意,她拿起桌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
“这里说话不方便,去楼下咖啡厅吧。”
香江咖啡厅的冷气都开得十足,像是想要留住空气中咖啡的香气,但是对于久坐交谈的人来说,并不太友好。
陈雯雅注意到梁鉴心落座时,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有些拘谨的职业套裙,但量体裁衣得西服裙显然没有给她留出什么多余的拉扯空间,她只能并紧腿,被迫维持着″端庄"坐姿。
所以在点单的时候,她低声向服务生要了一条绒毯,当咖啡端上桌,梁鉴心发现那条绒毯竟是为自己准备的,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她望向陈雯雅的目光里带着感激,欣然接过毯子铺在膝盖上。
“你真细心。"在腿上披上毯子后,梁鉴心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职业伪装,语气都变得亲近了许多。
“报社总喜欢给自己的记者搞所谓的′专业套装,说什么这样采访起来更有气势,可明明跑外勤的时候运动裤才最舒适吧,真不知道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专业。"她不赞成地摇着头。
接着梁鉴心打开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一摞冲洗好的照片,推到两人面前。“言归正传,你们就是为这个来的吧?”
最上面一张是一个白雾里涌现出的白虎侧脸。元家朗与陈雯雅对视一眼,拿起照片仔细翻阅,一共十二张,虽然被雾气影响了清晰度,但远比监控录像里的画面清楚得多。“你当时也在现场?“元家朗问。
梁鉴心心点头,“我当时就在旁边的电话亭里打电话,先是感觉到有点冷,就发现周围起了很浓的怪雾,然后那只白虎就出现了。”“为什么不来警署提供线索?”
梁鉴心心却很坦然地耸耸肩,“拜托警官,对我们这行来说,见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更何况性从业者的命案一直不被重视,有′白虎食人′这样的猛料被曝光,才更容易引起公众的关注。”
元家朗十分敏锐,抬眼锐利一扫,“警方从未对外透露过死者身份,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鉴心摊手,故作高深,“做记者的,总有点自己的门路。”其实她目前只是个助理记者,所谓的门路不过是昨天遇到的王航诚,从他零碎的醉话里拼凑出了白虎和死者的相关信息,再结合昨晚的惊魂一幕,才大服串联起来。
虽然她不想承认,她这么长时间来搜集的性从业情报,都始终没能溅出水花,让她们获得大众的关注,这个白虎是个噱头也好,话题也罢,总归是让她抢到了头版。
“你知道透露警方保密的情报,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吗?“元家朗态度很强硬。
“所以,阿sir是准备来逮捕我的吗?"梁鉴心不甘示弱。见男警官根本说不通,梁建新把目光投向了在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女警,她说出这些并不是为了虚张声势,而是她真的另有所图,但应该怎么开口提出这个条件呢?
就在她思索时,陈雯雅忽然开口,语气笃定,“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出现在现场的并不是真正的白虎。”
她将其中一张白虎恰好转向镜头的照片单独抽出来,放在桌上,把这张最清晰的照片,跟林小月绘制的真实老虎比例图作为对比。真与假的对比,非常的明显。
“这么看,在现场出现的那只白虎,无论是五官比例还是脸部纹路,都是人工后期制作的。”
人工制作中不可避免地会去追求纹路和结构上的完美,力求呈现出更舒适的效果,但这也恰恰是用力过度的地方,天然的东西不应该随人的心意发生改变“而且眼睛也不同。"陈雯雅指着虎瞳,“虎的瞳孔在闪光灯直射下绝不会是这种反应,它的瞳孔黑得过分,完全没有生物该有的层次和光反射,这根本就是一对工业塑料做的假眼睛。”
梁鉴心闻言更加兴奋,立刻接话,“我拍过很多动物和人物抓拍,它们发现被偷拍时的反应绝不是这样,你们看它这个歪头的角度,像不像是刻意在摆姿势,故意展示给镜头看?”
“有人在假扮白虎。“元家朗沉吟道,迅速理清思路,“目的是把命案暴露在大众面前,借公众舆论逼我们快速彻查,或者逼幕后的人停手。”“看来幕后黑手不好惹。“梁鉴心撇嘴,丝毫没有因曝光这件事而惹到幕后黑手的担忧。
“那么,谁最希望这些命案暴露在阳光下?"陈雯雅指间有规律的轻敲桌面。三个人的目光交汇,明显都已经有了答案,下一秒,三个人异口同声,“受害者。”
如果案件不被曝光,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只要利益链还在,剑终究会落下。
“通过两个死者的生前关系网,说不定能理顺出白虎的扮演者,如果她们的目标是想用舆论倒逼幕后黑手停手,那如今见报她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但相同的幕后黑手也会想到这一点,她们就很可能会遭到幕后黑手的报复,所以我们得比幕后黑手更早找到她们。"陈雯雅建议道。“香江绝大部分的性从业者,都在几个帮会手里管理,我去联系O记希望能要出详细名单。“元家朗说完,转向梁鉴心,例行公事般地道:“梁小姐,谢谢你的配合.…″”
他刚要起身,却被梁鉴心急忙打断。
“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帮你们找到白虎的扮演者。“她抽出纸笔写下一个地址。
元家朗想伸手去拿,她却迅速抽走。
“但我有条件。“她目光灼灼,“我要参与调查,并且案件告破后,我要得到警方授权,将整个过程编辑见报。”
这明显不合规矩,元家朗蹙眉拒绝道:“案件结束后,我们可以向你提供独家简报,保证你拿到一手真实信息。”
“不,我要全程参与,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抢一次独家,而是要让公众真正看到这些底层女性的困境,给她们关注,帮她们走出绝境。”“我怎么确定你的地址有没有用?“元家朗转变策略,提出质疑。“香江就这么大,这个圈子更小,而且我接触这个群体两年多了,对她们或多或少都有了解,就算是最无亲无故的人消失了,也会留下痕迹。”元家朗仍在斟酌如何周旋,既能拒绝又能拿到资料。陈雯雅却一直静静观察着梁鉴心,她手中不着痕迹地晃动着三枚硬币,片刻后摊开掌心看了看卦象,又抬眼细细端详了一番梁鉴心的面相。忽然,她将其中一枚硬币在桌面上捻得飞速旋转起来,同时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帮她们?你应该知道,这些性工作者受帮会控制,0记和扫黄组联手都难以根治,蹉这趟浑水,可能会把命都搭进去。”陈雯雅说的是事实,否则这两个部门也不会常年忙得人仰马翻。“她们很多人是被骗入行的!有的家里欠债,有的为了生存..底层的女人,尤其是她们,既不被关注,还时常遭人白眼,活得太难了。”梁鉴心不知是愤慨还是激动,眼睛瞪得圆圆的,阳光照过来,亮得像一头初生无畏的小鹿,“况且,记者不就是应该为民发声吗?如果因为怕被捂住嘴就不敢说话,那不如一开始就割掉舌头好了。”陈雯雅伸手,按停了仍在旋转的硬币,打开来,是花面。她偏过头,看向元家朗,“元sir。”
元家朗立刻猜到她的意图,抢先低声道:“这违反规定。”“喔…规定呐。"陈雯雅反复揣摩着这两个字,眼底却闪着危险的光,似乎在考虑绕开规定的可能性。
元家朗将她的这些反应看在眼里,头痛扶额。她就是如此,哪怕寻常里再循规蹈矩,谦和有礼,可当她下决心要冒险时,就没人能阻止。
这么多次的实践中,元家朗早已得出一个结论,与其放任她未知的冒险,还不如留在身边随机应变。
元家朗虽仍不赞同,但无奈道:“下不为例。”梁鉴心闻言大喜,立刻将纸条递出去,“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