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1 / 1)

第25章不许动

香江清晨的薄雾尚未被阳光冲散,各家洗漱的声音就已经在隔音差劲的旧唐楼里打起了架,只要有一家人率先开火做起早饭,一整栋楼人的鼻子都要先跟着吃上一碗饭。

时过三月,已经进入了夏季的尾声,清晨陈雯雅在铁皮屋外洗漱时甚至能感受到风带来的一丝凉意,还没好好沉浸入这股难得的安详,又是一盆水洒落在雨棚上,惊得铁栏杆上的珠颈斑鸠纷纷扇动翅膀飞走。“死仔包,少往楼下泼水啦!”

陈友胜天不亮又接着出门给人办法事去了,这次就只能陈雯雅出马,学着老爸的口吻,来警告乱泼水的邻居。

今天陈雯雅起得很早,因为昨天跟周永约好,今天去警署前,再去找一趟张琳琳。

昨天两人按照张芳梅的地址找到了张琳琳的住所,被邻居告知她已经几天没有回家了,两人只能暂时作罢,如果今天还是找不到她,就只能靠林小月用警署系统找人了。

洗漱完,陈雯雅扎起利落的马尾辫,从衣柜里拎出一件黄蓝相间的格子衬衫,搭配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和帆布鞋。

她原本生得就靓,只是如此简单的搭配在她身上都格外的时髦亮眼。照例在出门之前,给自己每日一卦。

三枚硬币脆生生地落地一一小凶,偶遇风波。“看来是运气差点,小心行事就好。"陈雯雅自我安慰道。虽然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十分诚实地给自己在掌心画了个平安符,就算是再厉害的玄师,有备无患总是不会出错的。谁料符咒刚刚完成,掌心就泛起了一股暖意,平安符当即就生效了。“我还没出门呢。“陈雯雅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环顾了一圈后,停在了她和妹妹公用的书桌上,原本放在桌上要归还鉴证科的黄符证物,竞不翼而飞了。

这间她和妹妹共住的屋子虽然堆满杂物,但总共也就不过巴掌大的地方,而且妹妹陈雯晴虽说调皮,却从不会不经过她的同意就乱动她的东西。陈雯雅蹙眉取出罗盘,再次起卦,指针疯转两圈后,直指客厅方向。“阿妈。“陈雯雅的脑袋探出房门问道:“你有没有看到我放在桌上的一个装着黄符的证物袋?”

“黄符啊?“黄阿凤正在收拾碗筷,闻言顿了一下,转身边在围裙上擦手,边从客厅抽屉里拿出证物袋。

日常唠叨道:“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自己的东西不要乱放,尤其是重要的更要收好。”

“阿妈说得对。“陈雯雅接过袋子,仔细检查封口是否完好,这毕竞是关乎案件,必须原封不动地交还给鉴证科。

可这一幕在黄阿凤眼里却变了意味,她看见眼前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窃喜和探究。陈雯雅被盯得发毛,一脸不解,“干嘛无缘无故笑得这么奇怪?”黄阿凤凑近了些,满脸八卦,“最近是不是在拍拖啊?是同警署里的男仔吗?偷偷跟阿妈讲一讲,我保证不告诉你阿爸。”“啊?"陈雯雅被问的一头雾水,“查案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想这些?”黄阿凤一脸'你瞒不过我′的表情,笑眯眯地凑近,“跟阿妈还不好意思讲?年轻人谈谈恋爱很正常的嘛,你阿妈我开明得很,不会整天盯着你问东问西的。见女儿抿着嘴不接话,她又自顾自地猜了起来,“是不是前阵子经常送你回来的那个靓仔?看着像是你的同事,生得高大俊朗的?”“送我回家?"陈雯雅愣了愣。

突然想起来元家朗的确是顺路送过她几次,可父母房间的窗户并不临街,怎么会.….?

“陈雯晴!"她顿时明白过来,暗暗在心里给妹妹记上了一笔,“看我下个月还会给你零花钱!”

“阿妈你别乱猜,"她连忙解释,“就是普通同事,顺路送我回家而已。”黄阿凤可不信这套,依旧不折不挠地套话,“顺路?原来送完人还不走,非要站在楼下目送你上楼,再原路折返的叫顺路啊。”“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啊?"陈雯雅被“逼问"地叫苦不迭,这种细节她都没有注意过。

陈雯雅心里嘀咕着,“明明每次回家那丫头都一副睡熟的样子,原来是装睡!还倒学会熬夜盯梢了!

陈雯雅默默地心里又记了一笔,想着今晚非要揪住那个小间谍问个明白。见黄阿凤还是一副不问出来不罢休的表情,陈雯雅立刻抓出线索反问,“阿妈,你怎么这么肯定我就是拍拖啊?”黄阿凤索性指着黄符,“情人符嘛!是你特地去找庙街的孙大师求的吧?”陈雯雅愣住,没想到真被自己问出了线索,连忙追问道:“阿妈你认识这个符?”

“庙街孙大元,可是个特别有名的大师,专门帮人解决姻缘问题,非常灵验。"黄阿凤如常道:“据说那些求到符的情人,都会终成眷属,生生世世不会走散。”

生生世世?陈雯雅眼皮跳了下。

世事无常,这种动辄一辈子的誓言,可未必会是什么美好的祝愿,况且这个黄符还贴满在埋葬死者的木箱上,密密麻麻的黄符,根本就是封印和诅咒。“谢谢阿妈!”

得到了关键线索的陈雯雅激动得一把抱住母亲,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还没等黄阿凤从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中反应过来,她已经抓起证物袋,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家门。

黄阿凤还保持着双手微张的姿势,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在女儿长大后,好久没有这么与她亲近过了,要知道她从前小小一只的时候,总是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转,出门走累了,就要耍脾气,伸着手要阿爸阿妈抱,每每这种时候,作为交换,他们都会让女儿在脸上亲上一口。如今,连家里最小的女儿都已经过了会耍脾气要抱抱的年龄了,她和陈友胜也不再是能一弯腰就将孩子轻松抱起来了的年纪了。黄阿凤目光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轻轻抬起手,摸了摸方才被亲的脸颊,脸上露出一个感慨又和蔼的笑容。

“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肉麻呀。”

另一边,陈雯雅火速赶到警署,去鉴证科交还证物后,赶忙冲进了办公室准备把这个新线索分享给大家,却发现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她只得上二楼推开文职科的大门。

“Mary姐,重案组的人呢?”

“早喊你去买BB机啦。“Mary姐头也没抬,打出一张幺鸡,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阿永给你留了话,说他今早已经去过张琳琳的家了,还是没人开门,已经拜托小月用警署系统找人了。”

话音未落,她又摸起一张牌,没有看而是先用指腹摸了摸,顿时眼前一亮,反过来丢在桌上。

“红中!"说着推倒了自己眼前的手牌,“鸿运当头的口口,快点给钱啦。”“诶,胡这么大?!”

“哇,不留活路啊?”

桌上另外三人抱怨着掏钱,Mary姐喜上眉梢地收了钱,离开了麻将桌。“阿朗也给你留了话,说是查到涉案富豪的线索了,他带着人先出去蹲守了,让我同你讲,让你等小月调完监控回来,跟她一起查。”“好。"陈雯雅应声,却没想着要在警署里坐以待毙。毕竟线索可不等人,既然这位孙大师敢公然售卖出现在案发地的黄符,那他显然是认定了被杀害埋葬的陈芸不会被警方发现,可如今埋尸地已经被挖掘,凶手迟早会知道风声,一旦被他察觉,就再难找到他了。她准备先行出发,只是转身还没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问Mary姐借了纸笔,思索片刻在白纸上唰唰写下'庙街情人符′五个大字。“Mary姐。“她把纸条压在桌角,“如果元沙展回来问起,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我先去趟庙街。”

“,."Mary姐看完纸条上的字,刚准备叫住她,发现陈雯雅已经冲出了文职科。

Mary姐小声地补充道:“阿朗还让我提醒你,如果有线索,先不要擅自行动,”

眼见陈雯雅已经跑没了踪影,Mary姐耸了耸肩,也不知道在向谁保证,“我可是提醒过咯。”

香江的庙街是出了名的玄学集结地,与专为上流人士服务的香江风水协会不同,这里求签的价格低廉,是寻常百姓问卦算命的首选之地。道路两旁的算命摊档鳞次栉比,各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奇门遁甲”、“观面相通前世今生”、“罗盘定命理”等等的大字格外醒目,个个都做足了噱头,争相招揽着过往行人。

虽胜在价格低廉,却也不同于香江风水协会那些人有真材实料,毕竟是有些家学渊源,就是手艺不精也能吃些老本,这里的卦师多得是野路子,真正有真才实学的不过凤毛麟角,多数都是林何芳曾遇见的那种江湖骗子,最多给人些许心理慰藉。

而这古往今来人类所求,无非就是姻缘顺遂和前程似锦,正因如此,孙大元的这个有些作用的情人符就格外出名,陈雯雅没费什么周折,便打听到了他的摊位所在。

还顺便听了听,孙大元的情人符之所以出名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位孙大元大师,是大约在半年前出现在庙街,不算命不观面不看风水,只画一道符,就是能助其姻缘的“情人符"。就算是真大师横空出世,也不会立刻有人相信,所以起初也是生意惨淡,但自从第一对“八分八合"的情侣在他这里求符后修成正果,他的名声就打响了。自此他定下规矩,一天只画三道符,还要看眼缘、查家底,规矩极多,但物以稀为贵,他的摊位反而越发火爆。

陈雯雅找到孙大元平日摆摊的位置,却发现摊位空着,还有几对前来求符的男女也都失望而归。

她不死心,又向周边打听了一圈,结果这个孙大元相当神秘,竞无人知道他的住所,眼看线索就要中断,她的指尖再次传来感应。是陈芸的守护灵。

昨天从小七身上离开后,他变得十分虚弱,重新回到陈雯雅的指尖后就失去的感应,陈雯雅原以为他的力量用尽消散了,没想到他竞如此顽强。陈雯雅试探道:“是否能再帮我一次?”

话音刚落,指尖再度亮起白光,陈雯雅心头一喜,跟着白光的指引,走出庙街,穿过三条越发安静的街道后,来到了甘肃街15号。这栋唐楼位置偏僻,挤在两栋更高的旧楼之间,采光极差,住客多是早出晚归的打工仔,白天的楼道里寂静无声,只弥漫着一股老旧砖石和廉价厨余的混合气味。

陈雯雅屏息,循着狭窄的楼梯摸上二楼,那缕微光最终停驻在一扇漆皮剥落的铁门前,她正要抬手叩门,动作却猛地顿住。门扉虚掩着,透出两指宽的光亮,里面静悄悄的。陈雯雅瞬间警觉,反手从后腰拔出手枪上膛,模仿着凶宅那天元家朗的动作,侧身紧贴墙壁,一只手猛地开门,紧接着握枪闪身而入。她迅速检查了每个房间,屋内空无一人,但她不打算就此放弃,毕竟画符的人,和案件脱不了干系。

她寻找到屋里有屋主人痕迹的东西为载体,再次取出硬币,合于掌心,当硬币咣当落地时,另一声闷的碰撞声,从卧室的方向传了出来。陈雯雅迅速收起硬币,双手再度握紧枪柄,向卧室逼近,房内景象一览无余,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旧沙发椅,以及…一个老式的雕花双开门衣柜。她的视线锁定衣柜,缓步靠近,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数三下后,猛地拉开了柜门。

“不许动!”

“别杀我!别杀我!!“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衣柜里,一个男人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身体抖得像筛子。“孙大元?"陈雯雅试探道。

“我…我不是!别杀我!"男人语无伦次地哀求。“孙大元。“这一次陈雯雅肯定道。

孙大元似乎意识到来者并非追杀他的人,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到陈雯雅的枪和警员证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扑上来,“Madam!警官!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谁要杀你?”

“他们都要杀我!都要.."话没说完,“嘭"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狠狠踹开。孙大元顿时吓得惨叫一声,瘫软在地,此刻再想往外走已经来不及了,陈雯雅迅速反应,用力将沉重的沙发椅推向门口形成障碍,同时拽着孙大元躲到格背后面,自己则举枪瞄准闯入者。

“警察!不许动!”

陈雯雅这才看清闯入者是个体格魁梧的男人,手里同样拿着一把枪,男人见有枪口指向自己,反应迅捷,立刻翻倒餐桌,掩躲在后面。男人明显来者不善,陈雯雅率先亮出身份,希望能呵退对方,“渡船街警署!你是什么人?”

回应她的却是对方手枪上膛的脆响,陈雯雅心道不妙,立即蹲低身体,几乎同时,一连串子弹呼啸而来,击中沙发椅背木屑飞溅。趁对方换弹夹的间隙,陈雯雅迅速起身试图瞄准还击,但对方明显对战经验丰富,根本不给她锁定目标的机会。

听着子弹不断撞击椅背发出闷响,陈雯雅心知这临时掩体支撑不了多久,正当她心急如焚思考有什么全身而退的对策时,又一道身影冲入屋内。陈雯雅心头一沉,暗道完了,正欲拼死一搏,却瞥见一张意料之外的脸。一一火山。

火山同时也认出了她,但此刻可没有叙旧的时间,他当机立断在男人换弹夹的间隙扑向男人,卸掉他手里枪的同时,两人扭打在一起,激烈地搏斗从客厅中央一路打到厨房门口。

火山身手极为了得,几番缠斗后,终于从背后死死勒住男人的脖子,将其头部暴露给陈雯雅的方向。

“开枪!”

陈雯雅举枪瞄准,食指扣在扳机上,却在击发的最后时刻,她犹豫了,即便面对怨灵也面不改色的她,此刻心头却涌起一股对于夺取生命的恐惧,她的呼吸控制不住地变得急促,握枪的手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此时此刻,她竞然无法控制身体扣下扳机,可眼看枪手就要挣脱束缚,陈雯雅牙关一咬,枪口猛地下移。

“砰!”

一声枪响震彻房间,子弹精准地击中男人的大腿,鲜血瞬间涌出,男人惨叫一声,痛苦地倒地蜷缩。

陈雯雅看着眼前景象,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直到血腥味冲入鼻腔,她才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刚刚找回自己的意识。开完枪的她全身紧绷,像是一个刚刚逃开捕杀的食草动物,对周围的一切声音草木皆兵,她一声不吭地拉起因恐惧而几乎失禁的孙大元,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一一要尽快离开这里。

只是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火山伸手拦住。“上次。“火山的视线透过前额碎发,不再像上次那么拒人千里之外,“多谢你。”

陈雯雅瞥了他一眼。

火山露出的手臂上缠着尚未拆掉的绷带,身上隐约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看来前几天是有惊无险。

“不客气。"陈雯雅脸色有些苍白,并没有什么叙旧的心思。“你是第一次开枪?“火山瞥了眼她死死攥着的手枪。陈雯雅点头,再次亮出警员证,“警察办案,现在我要带我的嫌疑人离开,请你让开。”

“你带不走他。“火山摇了摇头,“我们也需要他。”陈雯雅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们"字。

这时,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几名身着黑西装,体格健壮的男人鱼贯而入,沉默地分立大门两侧,微微躬身。

随后,昨天那名身着皮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目光落在陈雯雅身上,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Madam陈,又见面了。”这种架势的堵门,显然是无法顺利离开了,陈雯雅只能伸出手回握,同时注意到了对方食指的枪茧。

香江除了警察外还需要用枪的人,女人的身份不言而喻。“怎么称呼?"尽管势单力薄,陈雯雅依旧尽力让语气保持镇定。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面孔,老虎一般的双眼,以上位者的姿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雯雅,“三安堂,白虎门香主,苏娜。”三安堂,堪称全香江古惑仔梦寐以求的金字招牌,自然也是全香江警队最头疼的犯罪集团,是香江首屈一指的帮会组织,里面涉及的黑业务盘根错节,香江警察联合打击了多回都未能熄火。据说三安堂内部架构严密,总部有一位神秘的重要龙头坐镇,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堂下又设有朱雀、白虎、青龙、玄武四门,分踞香江四处要地,各门香主执掌门内生杀大权,门下还设统领打手的双花红棍,以及打理帮务的白纸扇,俨然是一套坚固的江湖体系。

照此看来,这个绰号火山的人,多半是白虎门里最能打的双花红棍。只见苏娜优雅地走到客厅中央,高跟鞋尖若无其事地踩在地上男人的伤口,听着对方痛苦的闷哼,她脸上却带上了慵懒的笑意。看到这一幕,陈雯雅的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这是我门下的人,可惜他背叛了我。“苏娜带着问询看向陈雯雅,“Madam陈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他?”

“我无权处置任何人。"陈雯雅只能实话实说。却见苏娜从身旁黑西装保镖的腰间抽出手枪上膛,瞄准男人的脑袋。“应该交给法律!"陈雯雅见状改囗。

苏娜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松开手,手枪滑落在手心,“开个玩笑,Madam陈别这么紧张,我留着他还有用呢。”

陈雯雅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听见苏娜的声音。“那现在,言归正传。“苏娜用指尖点了点孙大元,“这个人,我要带走。”“警察办案。"陈雯雅再次出示证件,“如果我拒绝呢?”“小妹妹。"苏娜轻笑,语气却不容置疑,“你没得选,如果不是因为你救过阿乐,你现在已经被打晕在地了。”

陈雯雅紧抿嘴唇,深知对方并非虚张声势,正如她所说,眼下的局势,她根本没得选择,就像她刚才,或是玩笑或是严肃,所有的情绪都由她掌控着。陈雯雅最终选择了侧身让开,“好。”

苏娜有些意外地挑挑眉,“识时务,我喜欢。”她一摆手,手下立刻上前押着孙大元和受伤的男人退出了房间。陈雯雅和苏娜并肩走在最后。

毕竞冒险了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陈雯雅咬咬牙,问道:“你认识周永吗?”

苏娜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率,愣了下才好似不在意地道:“很久之前的事了。”

“能讲讲吗?”

“这个嘛。"苏娜轻笑,“你得去问周永,顺便帮我带句话,让他以后少在外面用我白虎门的名头招摇撞骗。”

刚走到楼底,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疾驰而至,刹停在楼道口,车门打开,元家朗、周永、李颂儒和钱大福以车门为掩体,举枪戒备,只是周永看过来后表情略微变了变。

“渡船街警署!所有人不准动!“元家朗的声音冷静,充满威慑力地警告众人,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人群中的陈雯雅。火山迅速迈步上前,挡在苏娜的身前,而苏娜跟陈雯雅洽谈的笑意陡然散去,神色冰冷地扫过眼前的警察,只是在经过周永的时候短暂停留,然后缓缓凑到陈雯雅耳边。

元家朗顿时厉声警告道:“不要轻举妄动!”苏娜无视警告,低声轻笑,“没想到,今天在你这个小妹妹手里吃了点亏。”

她干脆地示意手下,将陈雯雅带着孙大元走了过去,走到众人面前,陈雯雅解释道:“他就是绘制黄符的人。”

钱大福几人立刻铐住孙大元,将他迅速押入警车。“另一个呢?“元家朗问道。

苏娜笑了笑,“警官,要求不要太过了,这是我门里的人。”元家朗看了看两边的人,同样摆摆手,示意周永放行。离开前,苏娜也不知是提醒还是威胁,对着他们的方向道:“小心看管,别让他死了。”

话音未落,她便带着中枪的男人和一众手下迅速撤离,身影消失在巷口。元家朗快步走到陈雯雅身边,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有没有受伤?”

他的视线迅速下落,定格在她仍紧握着配枪的手上,语气微凝,“你开了枪?”

陈雯雅这才反应过来,将配枪收回枪套,点了点头,但却不怎么想开口讲话。

元家朗很清楚第一次开枪射击的状态,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将一颗薄荷糖塞进她手里。

“先回警署。”

说完,就拉着她上了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