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赵平虎沉声喝止了爭吵,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眼珠不停地转著。
如此一艘鬼船,要说他一点不害怕,那当然不可能。
不过,黑旗军的四镇十六营,还有刚刚到位的新船和新武器,让他依然对自己手中的实力相当自信。
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片刻后,赵平虎缓缓站起身,扫视全场,说道:“梁道乾说得有理,不可轻敌。但周昌说得也没错,我们黑旗军,绝不能怕!”
他在大厅踱了几步,然后对所有人大声说道:“那鬼船,確实是个祸害,必须除掉!但它既然喜欢玩捉迷藏,那我们就陪它好好玩玩。传我將令!”
所有人立即面向赵平虎站好。
“命人按照那倖存者的口述,將那艘偽装后的怪船样貌,画成图影,分发各船!全军出动,以十船为一队,呈大网之势,给老子一寸一寸地搜!”
“十船一组,不可落单!各船之间以號角、旗语互通消息,一旦发现踪跡,不得擅自攻击,立刻发信號合围!”
“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是人是鬼!”
赵平虎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狠厉,“梁道乾、孙九功、周昌!”
“末將在!”三名镇將齐齐上前一步。
“你们三人,各领一军,分三个方向,给老子把这片海域梳一遍!能俘获那鬼船最好,如若不能,就击沉!我要亲眼看看,那艘鬼船到底长了什么三头六臂!”
“得令!”
一声令下,整个黑旗军再次被动员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的阵势更为庞大,也更为谨慎。
一队队由十艘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如同移动的海上堡垒,从龙涎岛、小棒槌岛等岛屿出发,杀气腾腾地驶向了茫茫大海。
一张前所未有的大网,正在缓缓张开。
然而,他们要找的那个“猎物”,此刻却早已满载著战利品,悠哉地行驶在返航的途中。
“黑鯊”號的甲板上,海风吹拂,带著一丝秋日的凉意。
霍成站在船头,身后是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粮食、布匹、铁器,以及最为珍贵的南洋铁木。
而在甲板的另一侧,二十多名被俘的船员和两名船主,此时正抱著头蹲在地上,一个个噤若寒蝉,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三当家,”曹宾走到霍成身边,低声说道,“咱们的船舱已经快装不下了。这次只抢了两艘船,就抓了这么多人,再来一艘,咱们就得把人掛在船舷外面了。”
霍成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定下的这个“连人带货一起抢”的新规矩,虽然最大限度地保守了“黑鯊”號的偽装秘密,但確实也带来了新的问题——“人口”过剩。
过去,他们是標准的“侠盗”,只劫財,不害命,抢完货就把人放了,来去瀟洒。
但现在,为了不走漏风声,每一个见过“黑鯊”號真面目的人,都成了移动的“情报泄露源”,不得不带走。
“先这样吧!”霍成望著远处的海平线,说道,“效率低一点就低一点,安全第一。等回了岛,再想办法安置他们。”
夜幕缓缓降临,一轮明月升上海空。
“黑鯊”號在海面上平稳地航行著,蒸汽机发出的有节奏的轰鸣声,如同巨兽平稳的呼吸。
霍成下令,让船上的伙夫用缴获来的粮食,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当热气腾腾的吃食端上甲板时,那些被俘的船员们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冰冷的海水或是无情的刀剑,却没想到,竟然是一顿热饭。
“都起来吧,別蹲著了!”霍成走到他们面前,声音温和,“一天了,都饿了吧,过来吃饭。”
俘虏们面面相覷,没人敢动。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这艘“鬼船”的主人,是一个喜怒无常、杀伐果断的少年魔王。
看大家都没动,霍成笑了笑,亲自拿了一块麵饼还有一些醃菜,递给了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船主。
“老丈,尝尝看,咱们船上伙夫的手艺还不错。”
那船主受宠若惊,双手颤抖地接过碗,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霍成也不再多劝,自己也盛了一碗,隨意地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大口地吃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俘虏们的胆子才渐渐大了起来,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起身,排队领了食物,然后找个角落,狼吞虎咽地吃著。
一时间,甲板上只剩下呼嚕呼嚕的吃饭声。
“这位这位当家的”那名老船主吃完后,壮著胆子凑到霍成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您不杀我们?”
“杀你们做什么?”霍成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们又没招我没惹我。”
“那那您把我们抓来”
霍成放下碗,擦了擦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都写著同样的问题。
“我知道,各位现在心里都很害怕,不知道我们把你们抓来,到底想做什么。”
霍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也不瞒各位,之所以扣下大家,只是为了保守一个秘密。”
“想必各位也见识过了,我们这艘船,有些与眾不同。在它没有变得足够强大之前,我们不希望它的秘密被太多人知道,尤其是我们的敌人黑旗军。”
听到“黑旗军”三个字,在场的许多船员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都是被逼无奈,才掛上黑旗军的船引,看他们的脸色行事。”霍成继续说道,“黑旗军是什么货色,在他们的地盘上討生活有多难,想必各位比我更清楚。”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显然是说到了这些人的心坎里。
“我向各位保证,”霍成站起身,郑重地说道,“等回到我们的岛上,我们会给大家一个选择。”
“愿意离开的,我们绝不强留。等风声过去,我们会安排船,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还会发给路费。”
“而愿意留下的,”霍成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们黑鯊岛,同样欢迎!只要你有本事,我们黑鯊岛就有你施展才华的机会!”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在所有俘虏的心中都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