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虎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愕与不解。
他下意识地与身旁的谋士对视了一眼,谋士也是一脸惊讶。
“一派胡言!”赵平虎一拍桌子。
“小的怎敢欺瞒大帅啊!”钱有財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就是那样一艘怪船,没有帆,还冒烟,对了!那船上的火炮也是出奇的厉害!”
接著,钱有財把那艘怪船的样貌仔细给赵平虎描述了一遍,说得有鼻子有眼,怎么听都不像是编的。
很快赵平虎下令,让亲兵去召集了黑旗军数名经验最丰富的老船长,还有黑旗军船厂经验最丰富的老船匠,详细询问是否见过钱有財所描述的那种怪船。
然而,所有人都表示闻所未闻。
“大帅,船在海上,不用帆就要用桨,或者是水轮,哪有这等怪船,速度还能如此之快!”一名老船匠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急报。
“报!大帅!又有两艘得了咱们船引的船主来报信了!他们也也说在海上被一艘没有帆的怪船给劫了!”
接二连三的消息,让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钱有財一个人可能是胡说八道,那三艘船的船主都给出了几乎完全一致的描述,这就由不得赵平虎不信了。
他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难道是黑鯊岛那个叫霍成的少年,又搞出了什么新名堂?
“传我將令!”
赵平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命破浪营』即刻出动!所有双体快船,全部出海!封锁附近所有海域,给老子把那艘怪船搜出来!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是何方妖孽!”
命令传下,龙涎岛的码头立刻骚动起来。
数艘崭新的双体翼帆船扬起巨帆,如矫健的猎豹,杀气腾腾地驶入茫茫大海。
然而,就在黑旗军的舰队刚刚离港,准备展开大规模搜捕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黑鯊岛,却是一片欢腾。
“黑鯊”號,这艘承载了黑鯊岛希望的蒸汽船,满载著从钱有財等走私货船上缴获的货品,凯旋而归。
当海盗们看到那一箱箱价值连城的货物被从船上搬下来时,整个码头都沸腾了。
“抢回来了!咱们也抢回来了!”
“哈哈!看他黑旗贼兵还敢不敢囂张!”
压抑了多日的怨气,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陈魁和张大顺站在码头上,看著眼前这丰硕的战果,看著士气高昂的部眾,心中同样是豪情万丈。
霍成站在“黑鯊”號的舰桥上,迎著眾人的欢呼,脸上露出了平静的微笑。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在“黑鯊”號的护送下,两艘普通货船载著抢来的货品出港,前往登州。
毕竟人参貂皮之类的东西不能当饭吃,也不能炼钢,得把它们换成钱,才能继续採办其他黑鯊岛上必需的货品。
之所以要另外派两艘普通货船,也是霍成的意思。
现在他要儘可能地隱藏蒸汽船的存在,如果用蒸汽船直接拉著货物进入登州,那就等於暴露了黑鯊岛目前最锋利的尖刀,有可能破坏接下来的计划。
几天后,三艘船顺利抵达登州外海。
接著,两艘普通货船进了港,霍成的蒸汽船一直停在外海等待。
又过了两天,人参貂皮等货品全部交易完毕,紧接著两艘货船又在登州採买了一批粮食和黑鯊岛必备的一些物资,然后就驶离了登州。
三船匯合后,一併返回了黑鯊岛。
接下来的数日,“黑鯊”號再次出海“狩猎”。
同样的路数,专劫掛著黑旗军船引的货船,收穫颇丰。
“黑鯊”號再次凯旋迴港时,整个黑鯊岛都炸开了锅。
海盗们欢呼雀跃,將霍成和一眾船员簇拥在中央,仿佛在迎接凯旋的君王。
“痛快!他娘的真是痛快!”张大顺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一巴掌拍在“黑鯊”號坚实的船舷上。
“三弟,这蒸汽船简直是宝物神器了!等歇够了咱们马上再出去干一票!他赵平虎不是喜欢封锁吗?老子就把他的海域当成自家后院,天天去溜达!”
看著张大顺那副恨不得立刻再杀出去大干一场的模样,霍成却笑著摇了摇头。
“二哥,不忙!”
“不忙?”张大顺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他,“趁热打铁啊!现在黑旗贼兵肯定还没反应过来,正是咱们扩大战果的好时候!”
“正因为他们快要反应过来了,所以我们才更要小心。”霍成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三弟,有何想法,详细说说!”陈魁对霍成说道。
霍成点了下头,俯下身,用手指在沙滩上画了一幅简易海图。
“大哥二哥,这次我们能得手,主要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黑旗贼兵和那些贼兵罩著的货船根本不知道我们的黑鯊』號是何物。”
“但现在,消息肯定已经传回了龙涎岛。赵平虎不是傻子,他很快就会明白,海上出现了一艘不掛帆、速度奇快的怪船。”
“接下来,他要搜寻的目標,就將是这艘怪船』。”
说到这,霍成站起身,用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码头,“黑鯊”號蒸汽船正静静地停在码头泊位。
“我们的黑鯊』號虽然厉害,但外形太过独特,辨识度极高。”
“一旦被黑旗军的舰队发现,就会立刻被识別、被围堵。我们现在只有这一艘蒸汽船,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下一次出海前,我们必须给它改头换面。”
听到这,陈魁有些好奇地问:“改头换面?怎么改?”
“偽装。”霍成缓缓吐出两个字。
“偽装?”张大顺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黑鯊號。
“对的!”霍成点头,“我们要把它偽装成一艘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帆船,让它混跡於万千舟楫之中,无人能够识破。”
“將这头猛虎,偽装成一只绵羊?”陈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瞬间便领会了霍成的意图。
“没错。”霍成点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自由穿行,才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张大顺眼睛也是一亮:“好办法!藏起獠牙利爪,如同狼披上羊皮!”
“正是此意!”霍成再次点头,“能少惹麻烦,就少惹麻烦,我们的目標是物资,不是与黑旗贼兵的主力舰队硬拼。”
“那要如何偽装呢?”陈魁问道。
“大哥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霍成信心满满地说。
陈魁点头:“好!那就交给三弟了!”
於是,刚刚凯旋归来的“黑鯊”號,还没来得及享受眾人的顶礼膜拜,便再次被拖到了船厂。
一场別开生面的“整容手术”,在霍成的亲自指挥下,紧锣密鼓地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