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鯊”號静静地停泊在新建的船台上。
它的身形並不算高大，与旁边那几艘威武雄壮的双体翼帆船相比，甚至显得有些娇小，但它身上却散发著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充满“未来感”。
“黑鯊”號没有高耸的桅杆，也没有迎风招展的帆布。
取而代之的，是船体中部一根黑黝黝、直指苍穹的巨大烟囱，以及船舷两侧和前后甲板上那四门闪烁著森然寒光的新式火炮。
整个船看上去，都充满了力量与简洁的工业美感，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会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霍贤弟，”陈魁站在霍成身边，望著眼前的“黑鯊”號，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慨，“此船当真能不靠风帆，自己动起来？”
直到此刻，他的心中依然存有一丝难以置信。
“大当家，拭目以待便是！”霍成微笑著，从容而自信。
他转过身，登上了这艘新船。
新船试航，他依然要临时担任船长。
同时，大副还是曹宾，其他几个第一批跟著霍成干活的，比如王大有、杨靖峰、祝三发等人，也全都跟著一起上了船。
看到所有船员已经各就各位，霍成站在舰桥上挥下了手臂。
“点火！启航！”
一声令下，机舱內，负责锅炉的船员立刻开始点火。
很快，炉膛中的木炭就烧得通红。
又过了片刻，巨大的烟囱冒出了第一缕黑烟，隨即黑烟越来越浓，直衝云霄。
同时，船体开始发出轻微的颤动，锅炉里的水在烈焰的炙烤下逐渐沸腾，转化为高温高压的蒸汽。
“开阀！供气！”
机舱里，轮机长高声下令。
这个轮机长，是霍成亲自挑选的老铁匠，他对机械有著极高天赋的。
轮机部门的轮机手得到命令后，立即猛地扳动一个巨大的铜製阀门。
“嘶——”
刺耳的蒸汽嘶鸣声响起，白色的蒸汽顺著粗大的铜管，猛烈地冲入冰冷的钢铁气缸。
“哐当！呼哧哐当！”
那颗沉睡的钢铁心臟再次甦醒，在活塞在蒸汽的推动下，开始进行强有力的往復运动，带动著沉重的连杆和飞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船体，都在这股蛮横的力量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左舵15！”霍成下令。
舵手王大有立即开始转舵。
“前进一！”
舰桥上的霍成，通过一根连接到机舱的铜管传声筒，继续下达著指令。
一名轮机手將一根粗大的离合器操纵杆，缓缓推入了一档的位置。
船尾处，那巨大的双叶螺旋桨在传动轴的带动下，开始搅动海水，划开一道道白色的浪。
在岸上无数人震惊、呆滯、狂热的目光注视下，“黑鯊”號这艘完全不依靠任何风力或人力的怪兽，挣脱了船台的束缚，以一种平稳而不可阻挡的姿態，缓缓地、坚定地，驶入了蔚蓝的大海。
它没有像帆船那样需要不断调整帆向来寻找风力，也没有像桨帆船那样需要数十名壮汉声嘶力竭地划动船桨。
它只是安静地、平稳地吐著黑烟，在海面上留下了一道笔直的航跡。
“动了！真的动了！”
“天哪！没有帆！它真的没有帆！”
“这是妖法！一定是妖法！”
岸边的人群彻底沸腾了，欢呼声、惊嘆声、议论声，匯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直衝云霄，几乎要將天上的云层都震散。
张大顺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抱住身边的胡广恩，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看见没！老四！看见没！它自己跑起来了！俺的娘欸，这下咱们黑鯊岛真的要龙出浅滩了！”
陈魁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他死死地盯著那艘在海面上平稳行驶的蒸汽船，双拳紧握，眼中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
霸业！前所未有的霸业！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著这样一支无敌舰队，纵横四海，所向披靡，將所有对手都碾成齏粉，最终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海上帝国！
而在另一边的人群中，顾明义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喜悦。
他隱藏在袖子里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得发白。
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死死地盯著那艘不断远去的蒸汽船，以及船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身影。
他知道，这个叫霍成的少年，已经成为他完成“大业”的最大障碍。
如果不能让他为黑旗军效力，那此子断不可留！
但现在顾明义仍然被陈魁严密监视，难以有机会向外传递消息。
必须赶快想出办法！顾明义眼神阴冷地望著远处海面上的蒸汽船。
此时，海面上的“黑鯊”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各项性能测试。
“前进二！”
“右舵22！”
“前进三！”
“前进四！”
隨著霍成的命令，机舱內的轮机手们將节流阀开到最大。
锅炉发出了更加剧烈的咆哮，更多的蒸汽涌入气缸，飞轮飞速旋转，螺旋桨搅起的浪越来越大。
“黑鯊”號的速度开始飆升，最终进入了前进四的全速状態。
只见船头劈开碧波，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
霍成看了一眼舰桥指挥位的测速仪，航速已经达到了12节。
船上的这个测试仪，其实是一台借鑑了钟錶原理的计数器，每转过一圈就会记录一次，同时记录时间，这样就可以自动算出速度。
此时，测速仪上的航速还在跳动，13，14，15
最终，航速停在了16节。
16节，这个航速可以说远远超过了目前世界上的所有帆船。
哪怕是霍成之前设计建造的双体翼帆船，也只有在理论情况下的极限速度才有可能达到，当然也只是理论上，实际测试中从来没有达到过。
换句话说，“黑鯊”號的航速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的所有水上运载具。
这个成绩，来自於霍成的精巧设计，当然沈綾的计算能力也起到了重要作用，否则霍成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船体优化到这种程度，自然船也就不可能有如此优越的性能。
“左满舵！”霍成继续下令，进行迴转测试。
舵手王大有奋力转动著巨大的舵轮。
“黑鯊”號的船身很快在海面上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船体转向灵活，姿態平稳，几乎没有什么迟滯感。
“火炮测试！目標，前方浮靶！一號、二號炮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