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昏到黎明,孟红琥被阿柒禁锢在保护罩里,听着外面的撕咬与惨叫。 当晚10点左右,阿柒又睡着了,平静的睡颜依然挂着笑意,似乎只要保护主人无虞,就是天下太平。 转天日出时分,阿柒准时睁眼,收起了保护罩。 “主人,我饿了。” 孟红琥也饿了,下床,拿两颗鹅蛋做了炒饭,给阿柒的那碗,加了点醋。 这是一年以来,避难所里最安静的清晨,没有外勤队的巡逻脚步声,没有不想上学的孩子的哭声,也没有晨练老人们音箱里的《中国功夫》。 距离这座避难所不远处还有一座更小型的避难所,丧尸潮现在应该正在那里屠戮。 吃完饭,孟红琥指挥阿柒和她一起打包行李,罐头、衣物、厨房用品、露营工具……能带多少带多少,她已经一年没下过山了,不知道从前附近那些避难所还有几座没有沦陷,接下来,说不定会是一段漫长的旅程。 “主人,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看孟红琥从起床到现在一句话没说,阿柒小心问道。 孟红琥扬手扇了阿柒一耳光,现在阿柒脸上一边一座五指山,对称了。 “现在不生气了。”孟红琥说。 阿柒捂脸傻笑。 打包好行李,孟红琥拎了拎两个登山包的重量,把更大更沉的那个给了阿柒。 阿柒背上包就走不动路了,一副旧社会被欺压的穷苦劳工样。 无奈,孟红琥和他换了包。 这不是大爷,是少爷。 打开厨房铁门反锁的门栓,已经丧尸化的林嘉跌落在地。 昨夜,林嘉一女当关守在厨房门口,没让一只丧尸攻进来。 林嘉的下半身已经被啃咬一空,面上的妆容却依然精致。 此刻,她已经变成了它,一闻到人肉味就匍匐着朝孟红琥扑来。 孟红琥手起刀落,把林嘉的头一劈为二。 “嘉姐,你死得很美。”说完,她拉着阿柒的手,毫不犹豫地跨过了林嘉的尸体。 孟红琥用一上午的时间搜查了避难所的每个角落,试图找到幸存者,但一无所获。 手刃了所有丧尸化的居民残骸后,她去了避难所学校,方老师死了,那颗智慧的头颅被踩踏得稀碎,孟红琥从书桌里翻出一个教学用光屏,塞进了阿柒包里。 逃亡归逃亡,孩子功课不能耽误。 离开避难所前,孟红琥打开了鹅笼,释放了红掌的鹅女鹅孙。 丧尸都是环保主义者,只杀人类、仿生人和机器人,从不祸害动植物,如今草木旺盛、水清鱼繁,小鹅们只要不被人类抓来吃,会在外面活得很快乐。 捡起一枚红掌新下的热乎乎的鹅蛋,孟红琥朝大白鹅抬了抬下巴,这只15岁的英雄母鹅立刻摇摇摆摆跟在了她身后。 厨子,下山了。 山下的植被比之一年前又茂密了很多,红掌在前探路,孟红琥手握双刀在中间开路,阿柒就是个没有静音键的警铃。 “主人,丧尸来了。” “主人,丧尸来了。” “主人,丧尸来了。” …… 通过昨天,孟红琥已经知道阿柒有感知丧尸潮的能力,感知覆盖范围可能有方圆十几公里。 “多少只?在哪儿?”她问。 “18只,东南方向12公里处。西北方向七公里处还有217只。” 那217只应该就是昨晚攻占避难所的丧尸潮加上避难所里被丧尸化的居民,阿柒的这个能力除了预警还有定位坐标的作用。 孟红琥记得山下的那个避难所就在东南方向,18只丧尸不足为惧,说不定那里还没有沦陷。 以孟红琥的武力,只要面对的不是几百近千的丧尸潮,她有绝对的自信能保全己身,但现在还要保护一个阿柒,这个数量恐怕就要打个折扣。 “主人……” “我知道,附近有丧尸,没有新发现就不用提醒我了。”孟红琥打断阿柒每隔十分钟的报警。 “主人,我饿了。” 天色确实不早了,孟红琥和阿柒这一天都只吃了一碗鹅蛋炒饭,红掌倒是没闲着,一路边走边吃。 晚上赶路不划算,丧尸夜间比白天更活跃,在视力上人类也有劣势。 孟红琥看了看表,决定今晚就在这条小溪边露营。 搭好帐篷,孟红琥开了罐午餐肉,给自己和阿柒一人做了一个三明治。 阿柒狼吞虎咽,孟红琥刚吃两口,他已经把一个三明治干完了。 “主人……” 不等阿柒说完,孟红琥又给他做了个三明治。 吐司是孟红琥自己用烤箱烤的,保质期短,趁早吃完也好,反正接下来这一路都要沿河走,等吃光了存货,大不了抓鱼烤来吃。 这晚阿柒没有成功升起保护罩,他的保护罩24小时内只能启动一次,一次最多维持8小时,昨天为了保护孟红琥,他透支了使用次数。 看阿柒躺在帐篷里憋红了脸的样子,孟红琥觉得好笑极了,拍着阿柒的肩膀安慰他:“别难过,偶尔不行很正常。” 说完,她让阿柒再和她汇报了一次附近的丧尸分布,然后起身走出帐外,生火放哨。 孟红琥已经带着阿柒和红掌朝东南方向走了20公里了,路上虽然也杀了几只落单的丧尸,但始终没遇到那个18只的小丧尸群,而且刚才阿柒说,前方暂时已经没有丧尸了。 这并不是好消息,那18只丧尸可能被杀了,那就意味着前方路上有人。 在末世,有时人类比丧尸更可怕,尤其是不归属于任何避难所的“野人”。 孟红琥已经听到悬浮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了,有三辆。 她抱膝盯着面前的篝火,一动不动。 悬浮摩托停下了,脚步声传来,五个人,都是男人。 “小美女!” “光看背影你就知道是美女呀?说不定一回头是个丑八怪呢!” “我不挑,条儿顺就行!” 男人们已经开着黄腔走到了孟红琥身后,孟红琥还是不动。 见四周只有孟红琥一人,高矮胖瘦不等的五个脏兮兮男人把孟红琥围了起来。 “哇,条儿顺盘儿还靓啊!” “今天开荤了!” “终于遇到个活女人了,我憋得看女丧尸都眉清目秀了。” “你丫变态!” “你还有脸骂他变态,上次是谁连小女孩都不放过?不过那小丫头确实还挺润的,嘿嘿。” 孟红琥抬头,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平静地盯着这五个男人。 “诶,好像是个聋子?” “十聋九哑,一会儿玩起来就不怕声音太大引来丧尸了。” 孟红琥依然不说话,她正在心里从左到右给这五个男人判刑。 眼神依次从一张张肮脏龌龊的脸上扫过,她叹了口气,全是人渣,一个有救的都没有。 于是,就在中间那个男人上手要撕她的衣领时,她动了,五个男人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已经全部被她打翻在地。 从腰间取下平日捆鹅的麻绳,她把五个男人捆粽子一样绑到了一起,人渣抱团,整整齐齐。 搜走男人们身上所有的武器,孟红琥坐回篝火前,用木棍从火里扒出已经烤熟的鹅蛋,吹了两口,一边剥蛋壳,一边问:“你们从哪里来的?” “小娘们儿!老子是橙帮的人,你惹上橙帮,离死不远了!” 五人中最高最壮的男人叫嚣道。 橙帮,是丧尸潮爆发第一年,由一群从监狱逃出的死刑犯组成的暴力团,烧杀淫掠,无恶不作。 “你们五个都是橙帮的吗?”孟红琥继续问。 五人一齐恶狠狠地点头。 高壮男人不乐意了,瞅着身边两个人道:“你,区区一个小偷,还有你,就是个强/奸犯,有什么资格加入橙帮,别来沾边!我可是老大的亲信,帮派成员我一清二楚。” 孟红琥笑了:“你们老大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吗?又新选了一个?” 五年前,孟红琥的师父就已经把橙帮老大斩绝于刀下,橙帮早已名存实亡。 不过,既然他们自己认下了,孟红琥就不得不给他们往上提提刑期了,虽然每个千刀流弟子都立过“不杀人,只救世”的誓言,但师父说过,杀死刑犯,不叫杀人,叫延期行刑。 被孟红琥戳穿了谎言,高壮男人一时语塞。 孟红琥又问:“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路过那家位于汤姆会员店里的避难所?里面还有人吗?还在正常运转吗?” “操……” 被高壮男人称作小偷的油头瘦子刚骂出一个字,只见孟红琥把手中的鹅蛋壳随意朝他一扔,他右手的大拇指便被齐根切下。 油头瘦子疼得尖叫一声,再不敢造次:“路过了!有人!很多人!挺正常的!” 孟红琥满意地点点头:“那家避难所有厨子吗?” 竞争上岗这件事,虽然孟红琥也不在怕的,但她还是更喜欢被当作稀缺人才。 这次是强/奸犯抢答:“没有!汤姆的垃圾食品很丰富,大家都是按游戏成绩来领取过期垃圾食品的。我说得绝对保真!我就是从汤姆出来的!” 游戏成绩? 对这件事虽然也很好奇,但孟红琥最大的关注点在“垃圾食品”上。 可怜的汤姆避难所人民,本厨子要带着纯天然无公害的铁锅炖大鹅来拯救你们了。 没什么需要再问的了,孟红琥细嚼慢咽地吃完烤鹅蛋,舔着牙齿上的蛋黄,缓缓起身。 月光下,她眸色如墨,比夜还深。 “千刀流掌门孟红琥,今日替天行道,斩恶人于刀下。” 当厨子要深藏功与名,杀人,好歹得让人家做个明白鬼。 这是,对刀的尊重。 说完,孟红琥从腰后抽出菜刀,一刀,仅一刀,三个杀人犯当即被割喉毙命,小偷剩下的九指全被切下,强/奸犯裆下渗出汩汩血迹。 千刀流之所以叫千刀流,并非是手握千刀,而是一刀就能使出千般变化。 孟红琥的刀实在太快了,等她把菜刀擦干净收回腰后,小偷和强/奸犯才后知后觉地发出尖叫。 叫得挺好听,丧尸会很喜欢的。 孟红琥仔细地把捆绑五人的麻绳解开,很好,绳子上没沾血,这麻绳是她自己搓的,很宝贝的。 捡起从高壮男人身上搜出来的枪,孟红琥微笑地用枪口指着小偷和强/奸犯:“跑吧,日后有缘再见,麻烦装不认识我。” 小偷颤着只剩下手掌的双手,强/奸犯捂着裆,二人尖叫着踉跄跑远。 为了让他们叫得更大声,把丧尸引走,孟红琥象征性地开了一枪。 “啊!啊!啊!” 何其悦耳。
“野人”(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