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元始血印骤然一亮。
他的神念顺着那条无形的“脐带’延伸而出,穿透业力血海,穿透混沌虚空,直直落入神狱八层。他的身形,出现在这片破碎虚空内。
沉天悬于虚空,负手而立。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飘浮的规则碎片,看着那片尚未成形便已停滞的混沌光影,看着那具横陈于混沌之中的未成形的神尸。
这方天地残损严重。
虚空之中,到处都是裂痕与缺口。
有的如刀劈斧削,断面光滑如镜;有的如巨力撞击,凹陷处密布蛛网般的裂纹;有的如烈焰灼烧,边缘处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两道截然不同的世界之力在此处对撞、交织、湮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创伤。沉天凝神感应,便知此处曾发生过一场毁天灭地的碰撞一一两个世界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对撞,一个因此而停滞,一个因此而破碎。
虽然残损严重,一切停滞,但这方天地仍在源源不断地产生源力。
那些源力如涓涓细流,顺着两条无形的“脐带’缓缓流淌,前者输入元魔界深处那张无形石板之中,后者输入凡界的所谓“根源’。
不同的是,一条是自然输入,一条是被强行抽取。
沉天收回目光,落在那具未成形的神尸上。
他的右手虚握。
那团混沌光影之中,有一束金光正在缓缓流转。
那金光细如发丝,却蕴含着令天地颤栗的恐怖威能一一那是造化之威,是开天辟地的馀韵,是世界成形时第一缕光的凝聚。
它被那具神尸握在右手掌心,如一枚尚未绽放的种子,等待着发芽的那一日。
沉天凝视那束金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
若能收取此物,他对光与暗、时序与空间的认知,必将跃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他不敢动。
那三件混沌神器悬于神尸周围,呈三角方位排列,镇压这一界域。
它们的威压如天穹倾复,压得他的元神都在微微颤栗。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那三股造化之力便会同时轰至,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杀。
沉天沉默片刻,收回目光,转而望向更深处。
他的神念穿透层层混沌,穿透那破碎的虚空壁障,直直落向更下方一一那是神狱九层。
那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世界。
它比八层大出何止百倍,可其破碎程度也更加触目惊心。
大地碎裂成无数浮岛,在虚空中缓缓飘浮;天穹崩塌成无数碎片,时序与空间的法则在其中彻底崩溃;灵脉枯竭,生机断绝,到处都是一片死寂。
那是一个几乎死掉、快要消亡、没有任何生机的世界。
沉天眼神凝重。
那曾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可能还孕育过生灵,可如今只剩一具空壳,在无尽的虚空中慢慢腐朽、溃散、归于虚无。
沉天收回神念,最后看了那具未成形的神尸一眼,身形一晃,退回元魔界。
他落于高台之上,并未立刻动作,而是闭目凝神,将方才所见所感在元神中又过了一遍。
片刻后,他睁开眼,一道神念自眉心涌出,如无形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请诸位至中央高台一叙。”
那神念借助元魔界的无形石板,穿透层层虚空,落入十馀位魔主的心灵深处。
接下来一个时辰,一道道遁光自天地各处疾掠而来。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圣兽最先抵达。
他们才刚塑造完元魔界的星空,正在休息,此时神色都有些狐疑。
接下来是血魔主,他自业力血海深处升起,落在高台东侧。
忘神紧随其后,月白长袍飘拂,立于血魔主身侧。
之后是沉八达、不周、圣玄机、御允和与戚素问等人。
大地麒麟也跟着地母踏空而来,落于高台东侧首位。
众人齐聚,目光都落在高台中央那道暗金身影上。
沉天目光扫过众人:“我看到了神狱八层与九层,且进入八层看过了。”
话音未落,高台之上就骤然一寂。
所有人都神色骤变,或瞳孔微缩,或双眼圆睁,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在场众人,只有地母与血神面色平静如常,其馀皆心神剧震。
他们都知道神狱有八层与九层,却从未有人进去看过,甚至大多都未感知到其存在。
沉天抬手一挥,一幅巨大的光影画卷在高台上空徐徐展开。
画面中,正是一片破碎的虚空。
还显化出那具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神尸。
还有三件呈三角方位排列,镇压于虚空内的混沌神器。
而在那片破碎虚空的尽头,一条无形的脉络如脐带般延伸而出,连接着八层与七层。
随后虚空又显化出第二画面,那是神狱九层。
这个世界异常庞大,可它破碎得不成样子,大地碎裂成无数浮岛,天穹崩塌成无数碎片,时序与空间的法则已弯曲崩溃。
灵脉枯竭,生机断绝,到处都是一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