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那枚印玺虚影骤然一亮,随即化作一道金黄色的流光,没入他眉心深处。
誓约已成。
天德皇帝随即抬手虚引,锦盒飞入掌中,指尖轻弹,封蜡应声而碎。
盒盖弹开,内中静静躺着一卷暗金色的下拉条。下拉条以先天神蚕丝织成,边缘镶以星辰金线,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统御万法、敕令天地的至高道韵。
他取出下拉条,展开。
那一瞬间,整座景仁宫的虚空都为之一凝。
一股浩瀚如天、厚重如地的皇道威压自下拉条中轰然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殿中烛火齐齐一矮,明灭不定,连窗外的夜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善!”
天德皇帝凝视着那卷敕书,眸光炽热如焚。
而此时,万妖神庭,极圣殿。
殿中空旷寂聊,五座王座呈环形排列,拱卫最上首那尊以先天混沌玄玉雕琢的帝座。
万妖元皇遁入殿中,端坐于帝座之上。
早已等侯在此的九婴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陛下,臣斗胆,敢问陛下何以停战半年?那沉天已坐拥七成半的元魔碑与两大混沌至宝,麾下诸魔主、诸战王、诸大宗师皆愿效死,人族气运尽集于一身,若再给他半年时间,此獠必定更加难制。陛下此举,实是养虎遗患!”
万妖元皇睁开眼,垂眸看着九婴,还有穷奇、祷杌、相繇三神王。
“养虎遗患?”池一声哂笑,眼神冷厉如霜,满含讥诮:“若非你等无能,且各怀异志,且哪怕是在沉天战力已能与我正面抗衡的情况下,也仍各自保留实力,甚至坐视同僚被重创,朕又何至于被他逼和,受此奇耻大辱?”
四神王面色骤变,齐齐跪下。
“臣等岂敢!”穷奇声音沙哑,头颅低垂,“臣等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意!”
祷杌、九婴、相繇亦纷纷垂首,语声徨恐:“臣等万死不敢!”
天吴坐于殿侧,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社的左肩仍在隐隐作痛,那道被劫雷贯穿的伤口虽已愈合,可残留在体内的终焉之力仍在缓慢侵蚀池的神性本源。
这些伤,池能在一个月内治愈,战力也可恢复到接近十成。
但要完全痊愈,需得用几千上万年时间去消磨。
天吴心如明镜,沉天之所以选池动手,是因池善攻不善守一一池的音杀与震杀之法擅于攻杀,但防御能力在诸神王中垫底,且无法对抗沉天的劫雷。
可当时只需同行的穷奇稍稍援手,池就绝不可能被重创到那种程度。
万妖元皇收回目光,望向殿外那片无垠的虚空。
“白泽。”池语声低沉。
一道莹白如玉的光华在殿中凝聚,白泽的身影自光华中一步踏出,单膝跪地。
“陛下有何吩咐?”
万妖元皇凝了凝眼:“帮我找到白帝与帝鲲的方位,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池顿了顿,眸光幽深:“再设法与白帝联系,说朕有意与他见面,商议一些事情。”
白泽神色一凛,垂首道:“臣遵旨。”
池的身影化作一道银白流光,转瞬间便消失在殿门之外。
万妖元皇收回目光,端坐于帝座之上,阖上双目。
殿中重归寂静,唯有那若有若无的时序涟漪,在虚空中缓缓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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