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的意志压垮、碾碎、臣服。
沉天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每一次挣扎都要耗费数倍的力量。
混元珠在太初镇界图内疯狂旋转,提炼出海量的混沌神悉,涌入他的体内,一丝丝劫雷在经脉中游走如龙,将那些侵入的意志层层击溃。
他强撑着那股威压,语声沉凝:“停战可以,但神狱四层与北部不在此列,人族与翼人族在第四纪元末,就已结下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绝无可能放弃,而司空玄心复生后,又屡次针对我人族,沉某必欲除之!还有北邝百族,我也不可能容许他们威胁我的侧后,断无可能停手。
还有大虞德郡王与天德帝的父子之争,又该如何处置?那可是我岳父,而天德帝战力堪比神王,你是要让我坐视我岳父败亡吗?”
他眼含嘲讽地看向万妖元皇,又看向根源深处那道玄色身影,语声转冷:“你们若要让我自缚手脚,那我等便鱼死网破,万劫不复。”
九霄神帝的威压越来越重,万妖元皇亦冷冷凝视沉天。
两位帝君造化之力如无形的磨盘,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压得沉天的金身嘎嘎作响,压得他的元神阵阵刺痛,压得他的七窍之中血液越渗越多。
他死死咬牙,不退半步。
那轮悬于沉天头顶的日冕神轮,在这一刻疯狂燃烧。
那赤金神轮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灿金光,十道金乌纹路同时亮起,在轮中盘旋游走,如十轮微缩的太阳。
轮心的金色晶石疯狂旋转,内中的太阳之海翻涌如沸,掀起万丈波涛,将无穷无尽的纯阳之力灌入沉天体内。
那煌煌神威似旭日东升,似大日巡天,将周遭的混沌虚空映照得一片金红!
沉天身后虚空也在这一瞬间撕裂。
一尊直径二十万丈的阴阳磨盘自裂痕中轰然显化。
那磨盘通体灰白,缓缓旋转,左侧阳鱼之中十轮赤金神阳呈环形排列,光芒万丈,炽烈如焚;右侧阴鱼之中十轮银白月轮静静悬浮,幽冷如渊,清辉洒落。
阳鱼之眼中,一轮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金色大日正在成形一一那是烛照的雏形,是太阳之源、时序之始的显化!
阴鱼之眼中,一轮幽暗如渊的银白月轮缓缓凝聚一那是幽荧的雏形,是太阴之精、时序之终的凝结!两枚鱼眼彼此呼应,如两只无形的手,将那十阳十月的力量层层统合、凝聚、升华。
磨盘的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遭虚空剧烈震荡,荡开一圈圈灰白与金紫交织的涟漪。
那涟漪所过之处,虚空不再是虚空,而是被赋予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感一一象是有了重量,有了温度,有了呼吸。
那是他的内世界雏形,是他以生死枯荣为骨、以存在消亡为肉、以阴阳轮转为血、以时序流转为脉铸就的独属天地。
二十万丈阴阳磨盘悬于身后,日冕神轮悬于头顶,沉天身形如撑天之柱,如镇海之针。
他顶着两位造化神帝的威压,分毫不让。
片刻之后,万妖元皇忽然一声轻笑。
“也罢。”池双手负于身后,笑声冰冷如霜:“神狱四层,你们只能对翼人动手,其馀族类不得侵扰!至于大楚皇统,那是你们与先天神族之争,与我妖神一族无关。只要沉天你本人不出手,我也不会介入。”话音落下,池的身影开始虚化。
元皇的神躯与玄色帝袍如烟云般消散,那金黑二色眸子却显化于空,最后看了沉天一眼。
“玄,希望未来你不要为今日之事后悔。”
他的语声意味深长,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沉天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又转过头,往根源深处那道玄色身影看了一眼。
下一瞬,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朝着北方天际疾掠而去。
流光所过之处,虚空中残留的时序碎片与碎散罡力被层层排开,留下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轨迹。而此时持续三个多时辰的时序乱流开始消散,破碎的虚空缓缓弥合,翻涌的混沌迷雾如潮水般退去。雷狱战王府中,南清月立于中庭,全力调息。
她面色已经恢复红润,却仍不敢大意,仍在全力积蓄力量。
她周围数百位阵符师也在忙碌。拼尽全力修复加强着雷狱山的九天雷罡大阵。
此时南清月却抬起头,眼神错愕地望向天穹。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缕残存的时序馀韵在缓缓飘散。
那道金色大日,那道玄色身影一一都已不见。
“停下了?”她的声音沙哑,含着难以置信,“这是停战了吗?”
中尉将军洪萱从废墟中跟跄走出,甲胄残破,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她同样仰头望向天穹,秀丽的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停战了,但镇北侯的道韵还在,他没有陨落。”她的声音沙哑,含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没有陨落!”
南清月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穹,双手攥紧,指节泛白。
她感应到那道金色大日的气息正在远去,朝着北方,朝着雪龙山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