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面色苍白如纸。
她双手结印,拼命催动残存的大阵,试图稳住那即将崩溃的雷光天幕。数百位阵符师分列各处,同样在拼尽全力。他们的七窍渗血,面色惨白,却不敢有半分懈迨。
“撑住一!”南清月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万妖元皇却无法再对雷狱战王府动手,他的目标只能是沉天。
掌力与劫雷对撞,炸开一团复盖千丈的毁灭黑幕。
无数碎散罡力与细碎雷霆向四面八方扩散,将雷狱战王府外围的几座偏殿夷为平地,碎石瓦砾如雨倾泻。
沉天的金身在这一掌之下再次崩碎大半,却又在瞬息间恢复如初。
他化身的大日再次扑上,死死缠住那道玄色身影,不让他有片刻喘息之机。
王府内的南清月遥望着这一幕,眼中既有惊喜,也有忧意与忐忑。
她没想到,沉天居然能与那位造化帝君打到这地步,几乎分庭抗礼。
不过这位丹邪,能撑下来吗?
若是他们过不了这一关,那就没有在凡世立足的资格,所有书院,宗派,战王府,只有先撤入神狱,暂避诸神之锋!
万妖元皇与沉天交手片刻,徒劳无功,于是又弃开雷狱战王府,继续南移。
二人且战且走,竟然深入海中,来到西南三千里外的神海战王府。
这座殿宇群坐落于万丈海渊之下,以整块玄冰珊瑚为基,以千根万年海纹钢为柱,撑起一片方圆数十里的水下空间。
一层幽蓝色的水幕如倒扣的巨碗笼罩其上,表面波涛翻涌,隐约可见无数海兽虚影在其中游弋。万妖元皇遁至此间,掌力穿透层层海水,轰在水幕之上。
水幕剧烈荡漾,海兽虚影成片崩碎,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整座王府都在颤斗,玄冰珊瑚的地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嘎声,几根海纹钢柱微微弯曲。
周围的海水被那股力量挤压,形成一道道狂暴的暗流向四面八方扩散。
海面上,数座无人小岛被暗流撕碎,沉入海底;更远处的渔村则被突如其来的巨浪吞没,木屋碎片在海面上漂浮。
神海战王立于王府最高处的殿顶,面色铁青。
他望着上方那层正在剧烈荡漾的水幕,望着那两道在万米之上的海水中疯狂交锋的流光,望着那道死死缠住万妖元皇的金色大日,双手攥紧,指节泛白。
他身后几位部将都身躯发颤,眼神惊骇,难以置信。
“万妖元皇一一那位是万妖元皇!”
“那是谁?竞能与万妖元皇缠战至此?难道是那位一”
“是镇北侯!也是当今的万魔之主!”
神海战王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震撼,“亦是我人族共尊的盟主。”
他身后数十位族人与部将闻言,齐齐动容,有人攥紧了兵器,有人喃喃自语,仍不敢相信,却有将近一半人眼现炽热之色。
镇北侯竞有如此神威!
万妖元皇一一那是万妖神庭的帝君,是执掌时序与光暗的造化存在。第四纪元以来,从未有人能与其正面抗衡。
而今日,他们人族中竟然有英杰能与之缠战数万里,将这位死死牵制,令其无暇他顾。
那么他们家战王的选择,似也不算愚蠢。
万妖元皇几次欲对神海战王府出手,都被沉天以劫雷逼退。
池的眉头越蹙越紧,眼中翻涌着寒意。
那忘神之力仍如附骨之疽,每一次池即将得手之际,便有遗忘之力渗入元神,让池忘记了自己的目标。池冷哼一声,遁光骤然转向,不再南移,而是折返向北。
沉天化身的大日紧随其后,两道流光再次掠过南疆、越过林州、穿过越州,朝着大楚皇京的方向疾掠。沿途的百姓被惊动仰望天穹,他们看见那赤金大日与玄色身影在苍穹之上疯狂追逐、交锋、对撞,看见大地在他们下方龟裂、山川在他们身后崩塌。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抱头鼠窜,有人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死者的残灵越来越多,业火孽毒越积越厚,灰黑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翻涌如潮,缠绕着那两道身影,却无法阻止他们分毫。
大楚皇京,城楼之上。
几位值守的御器师面色煞白,死死盯着北方天际那两道正在逼近的流光。
为首的那位一品皇室供奉喉结滚动,声音沙哑:“那是一一万妖元皇!那是何人,竟能与元皇陛下缠战至此?”
他身后几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当今天下,除那位曾孤身闯入大楚皇城,斩杀大楚皇帝的沉天,何人能有如此等胆魄,此等神通。北天本山,章玄龙、不周、戚素问三人并肩立于天枢峰巅。
他们遥空感应那正在苍穹之上疯狂追逐的道韵流光。
章玄龙神色惊喜:“不错!从天京到南疆,从南疆到雷狱,从雷狱到神海,又从神海折返至此一一横跨数万里,已持续百馀息了。”
不周凝着眼:“沉天的元力还能维持!几乎不见衰减。”
戚素问没有说话,只死死盯着那道在虚空中穿梭如电的金色身影,凤眸中有欣慰,有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