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裂痕中轰然展开一一左翼赤金如溶铸琉璃,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纯阳神焰;右翼银白如凝霜月华,萦绕着清冷幽深的太阴神辉。
双翼展开足有五千丈,一阳一阴,一炽一寒,彼此呼应,如昼夜交替!
十轮赤金神阳在他身后呈环形排列,缓缓旋转,每一轮都炽烈如真实大日,光芒万丈,热浪扭曲虚空。十只造化金乌自神阳中振翅飞出,翼展百丈,通体赤金,羽翼间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三足踏虚,仰天长鸣。
那鸣声穿金裂石,震得方圆百里的云层成片崩碎。
十阳凌空,十乌齐鸣,那股焚尽苍穹、光照万古的煌煌神威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生灵都感应到了那股令神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神松府城中的百姓只觉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跪伏于地;城墙上值守的禁军将士面色煞白,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斗。
沉天随即抬起右手,朝着神松府城的方向虚虚一抓。
神松府城上空,那只金光巨手轰然降临。
它无视了城墙上层层叠叠的防御法阵,无视了那复盖整座城池的森罗血狱,无视了屠千秋以万杀噬血幡凝聚的九重血罡。
五指穿过淡金色的光幕,如热刀切黄油,无声无息,指尖触及血色雾气的瞬间,那浓稠如浆的森罗血狱便如雪遇沸汤,层层消融、溃散、归无。
那九头恶鬼同时发出凄厉的嘶吼,口中衔着的血珠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血炎战王的虚影最先撑不住,那燃烧着暗红血焰的身躯在无形巨手的压迫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色光屑飘散。
傲因紧随其后,四角折断,蓑衣般的毛发成片脱落,庞大的身躯如沙雕般崩塌。
屠千秋面色惨白如纸。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万杀噬血幡上,幡面血光暴涨,九头恶鬼重新凝聚,九道血罡交织成一面遮天蔽日的血色光幕,横亘于他与那只巨手之间。
可那光幕只撑了不到百分之一息。
巨手五指收拢,血色光幕如纸糊般碎裂,碎片四溅。
屠千秋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摄之力自头顶罩下,他的头颅被抓住,元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松动、剥离。
“不一!”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运转气血,试图抵抗沉天,稳住那即将离体的元神,可那力量太过霸道,他的反抗如批埒撼树,徒劳无功。
下一瞬,他的头颅被生生扯断,元神被那只金光巨手硬生生从躯壳中拽出。
那是一团暗红小人,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
小人正是屠千秋的型状,其面容扭曲狰狞,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发出咆哮,那咆哮没有声音,却直入神魂:“沉傲一一!你等着一一!你迟早万劫不复一一!诸神定让你形神俱灭!”
沉天一声哂笑。
他五指收拢。
那团暗红小人在他掌心轰然碎裂,化作漫天血色光屑,飘散于虚空之中。
随着屠千秋的元神消亡,府衙深处,屠千秋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那杆万杀噬血幡失去了主人,幡面血光骤黯,九头恶鬼同时发出哀鸣,身躯寸寸崩裂,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幡杆上的血色纹路逐条熄灭,异兽骨骼失去光泽,最终化为童粉,随风飘散。
森罗血狱失去了支撑,血色雾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灰白的城墙与青石街道。
府衙内部,死一般的寂静。
屠千秋的供奉沉寒江立于屠千秋尸身三尺之处,青衫染血,面色苍白。
他低头看着那具无头尸身,看着那仍在汩汩流淌的暗红血液,眼神复杂。
李承元与谢寒枝站在他身侧,按着刀剑的手微微颤斗。
十馀位二品副将、参将分列两侧,人人面色煞白,眼神惊悸。
他们看着屠千秋的尸身,看着那杆化为童粉的万杀噬血幡,看着那片消散的血雾,久久无言。沉寒江转过身,抬眸望向北方天际,望向那道悬于雪龙山城上空的暗金身影,望向那对遮天蔽日的阴阳双翼,望向那十轮煌煌大日与十只盘旋翱翔的金乌。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单膝跪地,垂首抱拳。
“沉寒江,愿降。”
李承元紧随其后,单膝跪地,甲叶铿锵:“李承元,愿降。”
谢寒枝松开剑柄,也跪了下去:“谢寒枝,愿降。”
那十馀位副将、参将对视一眼,齐齐跪伏,声浪如潮:“吾等愿降!”
他们的声音里除了无奈,还隐隐含着几分暗喜,释然与轻松。
沉天唇角微微上扬。一道神念自眉心涌出,落入宣州东线,正坐镇于军中大帐的秦破虏心神深处。此时秦破虏正遥望神松府方向,感应后神色一凛。
那神念携带的信息只有寥寥数语:“屠千秋已伏诛。你即刻率麾下五十万大军西进,接手我伯父沉八达麾下的兵马,辅助德郡王围困京城,岳中流会助你。”
秦破虏双拳骤然紧握,青筋暴起,眸中波澜骤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