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阴鸷与冷厉荡然无存,只有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丹邪沉傲一那个被他围杀于神药山的天下第一邪修,竟然没死?
他想起这些年与沉天伯侄的种种交锋,想起那些看似偶然的巧合、那些无法解释的疑点一一此刻尽数涌上心头,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他死死盯着谢寒枝,声音沙哑:“你确定?”
谢寒枝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确定!。”
屠千秋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转抬头,再次看向雪龙山城方向。
那边暮色沉沉,将那片连绵的山脉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什么都看不清。
屠千秋却感觉那边藏着一头正欲择他而噬的蛮荒巨兽,让他毛骨悚然。
而此时,对面三十里外,镇北军的中军大帐。
暮色通过帐门的缝隙洒入,将帐内映照得一片昏黄。
帐中陈设简朴,一张长案,几把木椅,案上摊着几份舆图,墨迹未干。
秦破虏端坐于长案之后,一袭玄黑轻甲,腰悬长刀。
他手中正捧着一卷信缄,是方才一只赤焰灵隼送来的。
那信缄以工整的小楷写成,字迹刚劲有力一
“秦将军钧鉴
一是故今日敕神宫一役,主上不但于元皇与十神王围攻之下全身而退,更夺得太初镇界图、日冕神轮两件混沌至宝,尽收圣贤院传承之天命烛照、天命幽荧及二十二件天干地支神器。此战之后,主上证就元魔至尊,位比帝君,号令万魔!
此战之捷,实为扭转乾坤之机,于天下时局影响至深,特此奉闻。
如今主上已携诸宝安然返回魔天王庭,诸战王、诸大宗师与两位掌教,亦已表明心迹,愿共襄义举,自今而后,我镇北侯府已初具与两大神庭抗衡之基。
是故将军无需再有任何顾忌!!主上之意,请将军即刻全力调略策反宣州诸军将领及各地世家,待时机成熟,便可举兵东进!府中自当全力调度,保障将军军资供应,且可在二十日内再调拨精兵二十万以为增援,并备齐相应粮草辎重。
将军但有所需,只管开口。
沉苍顿首”
秦破虏看罢信缄,先是怔了一瞬。
整整三个呼吸后,他又墓地仰天大笑。
那笑声放肆而狂放,在空旷的大帐中回荡,震得周围土地都在微微颤斗,帐外值守的亲卫也面面相觑,神色不解,不知发生了何事。
“神狱之尊,万魔之主!”他喃喃自语,笑声却愈发畅快,“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天德啊天德,你居然也有今天!”
他猛地一拍长案,那厚重的紫檀木案几在他掌下应声炸裂,舆图、笔砚四散飞溅,“你也有今天!”他的笑声里有畅快,有讥诮,有压抑了数年的怨气终于释放的癫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苦涩与释然。
便在此时,帐帘掀开,一名亲兵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将军,独石堡记室参军顾青岩求见,说有机要之事,需当面禀报。”
秦破虏笑声骤止。
他微微眯起眼,眸光穿透帐壁,遥空感应。
秦破虏随即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让他进来。”
亲兵领命而去。片刻后,帐帘再次掀开,一道青衫身影快步走入。
那人一袭青袍,腰悬玉佩,正是独石堡记室参军顾青岩。
他入帐后,目光扫过帐中散落的舆图与碎裂的案几,微微一愣,随即收敛神色,拱手一礼:“下官参见将军。”
“嗯!”秦破虏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在长案后背负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青岩:“顾参军此来,所为何事?”
顾青岩闻言面色微微一凝、
他抬起头,看了帐中侍立的几位将校一眼:“将军,下官有些私话,想与将军单独一叙,不知将军可否挥退左右?”
秦破虏闻言一声轻笑,摇了摇头:“事无不可对人言。顾参军有话,但说无妨。”
顾青岩面色再变,更显沉冷。
他神色迟疑,看了一眼那几位将校,又看向秦破虏,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将军,下官此来,是受将军一位故人所托,她让我问将军一一可还记得当年对她的承诺?”
秦破虏闻言一愣。
他怔怔地看着顾青岩,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那双原本冷厉的眼眸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一一有追忆,有苦涩,有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痛楚。
片刻后,他又嘿然一笑:“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转过身,负手望向帐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暮色已深,星光黯淡,唯有远处神松府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在夜色中微微闪铄。
六年前,他为秋馨付出了一切一一家业、前程、名声,甚至不得不抛妻弃子,假死脱身。
事后他为秋馨与周家效力,却被周家上下小视,挥来喝去,呼之即来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