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道洪流,直冲云宵,将天边的晨云都撕成碎片。
姬紫阳此时抬手向下微微虚按,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戛然而止,整座校场重归死寂。
“传令。全军开拔,目标一一皇京。”
号角声起,呜呜咽咽,在晨风中回荡。
七十万大军开始缓缓转向,朝东面那片潦阔的平原开拔。战马嘶鸣,甲叶铿锵,脚步声如闷雷滚动,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斗。
校场之上,只剩那七具无头的尸身,仍在汩汩流淌着暗红的血液。
同一时间南疆,位于巨山之巅的雷狱王府,正堂。
这座巍峨殿宇矗立于王府中央,高约十丈,方圆百丈,四壁以整块青石垒砌,表面铭刻着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
殿内空旷,两列紫檀木椅分列左右,地面铺着金砖,光可鉴人。
堂中已聚满了人。
左首以御史大夫曲映真为首,数十位文官肃然而立,皆着青黑官袍,腰悬银印,面色凝重。右首以大司马傅梦为首,数十位武将甲胄鲜明,手按刀柄,目光如炬。
中尉将军洪萱立于堂中偏后的位置,一袭暗金战甲,腰悬长剑,面色冷峻如霜。
王府长史南清月端坐于主位之下。
她一袭素白长裙,发髻高绾,面容清丽绝俗,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久居人上的威仪。
“诸位。”南清月开口,语声清冷如霜,“今日召集诸位,是为起兵之事。”
殿中骤然一静,数十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南清月起身,负手行至堂中,目光扫过众人。
“天子失德,自绝于天下。”她语声平淡,字字清淅,“其一,勾结神灵,暗害战王。数年前,天子与先天雷神、先天战神暗中勾结,出卖战王,几致殿下陨落!
其二,天德背弃人族,甘为异类。天子为篡夺先天封神权柄,竞竟舍弃人族之身,将自己转化为先天神灵。我人族天子,却非我族类一这天下,岂能交托于一位异族之手?”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嗡然。
御史大夫曲映真率先起身,拱手一礼,语声沉凝:“长史所言极是,天德帝已非我族类!我雷狱王府,世代忠良,岂能坐视朝廷沦丧?曲某愿追随王府,起兵清君侧,以正朝纲。”
大司马傅梦紧随其后,抱拳躬身,声如洪钟:“末将愿为王府前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中尉将军洪萱亦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甲叶铿锵:“末将愿率四十七万禁军,随王府起兵,清君侧,靖国难。”
三位重臣话音落下,堂中文武百官齐齐俯身,声浪如潮:“愿随王府起兵,清君侧,靖国难!”南清月微微颔首,抬手虚扶。
“既如此,传令。”她语声转沉,一字一句,“王府所有一百五十七万大军,即刻动员,分三路北上一左路军由曲映真统领,取道镇南行省西境,扫荡沿途诸州府;右路军由傅梦统领,取道东境,同样扫荡诸州;中路军由洪萱统领,沿官道直取镇南行省腹地。三路大军会师后,合兵一处,直逼皇京!”她顿了顿,眸光转冷:“限期一个月,务必横扫镇南行省全境,不得有误。”
堂中众将齐齐抱拳,声震殿宇:“遵命!”
片刻后,城内各大军营号角声起,呜呜咽咽,在晨风中回荡。
四十七万禁军将士闻声而动,从营帐中鱼贯而出,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下,朝校场汇聚。
他们甲胄鲜明,战戟如林,列成一个个方阵,横竖成线,间距如一。
城门处,一队队骑兵鱼贯而出,马蹄翻飞,尘烟滚滚。
城墙上,守军正在加固垛口,调整弩机,将一箱箱箭矢搬运至城头。城中百姓纷纷从家中走出,站在街道两侧,望着那一队队开拔的将士,神色复杂。
有的高声欢呼,有的默默垂泪,有的双手合十,为出征的亲人祈祷。
大军开拔,烟尘蔽日,蹄声如雷。
南天本山,明德殿。
这座巍峨殿宇矗立于山巅,高约十丈,方圆百丈,四壁以整块青玉垒砌,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殿内空旷,数百个蒲团整齐排列,座无虚席。
殿中正在召开学派大议。
南天学派的大宗师宗璃端坐于最上首。
她一袭素白长裙,发髻高绾,面容清丽绝俗,气势冷冽威严。
而在殿内,总数九十二位大学士、宗师、院主分列两侧,有的垂首低眉,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交头接耳,低沉的议论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宗璃的眸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在一道身影上。
那人坐在左侧偏后的位置,一袭玄黑院袍,面容方正,颌下三缕长须,正是南天学派的内务宗师一一周明德。
此人自宗璃执掌学派庶务以来,便处处与她作对,暗中勾结朝廷,屡次在学派大议中掣肘、阻挠。宗璃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今日大议,第一桩。”她语声平淡,却清淅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灵植院宗师赵承恩,尸位素餐,玩忽职守,致使学派在神狱四层的三条灵脉连续三年养护不利,品级下降。着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