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夜色深沉,殿内却是一片凝重的寂静,一众大臣分列两侧。
天德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凝如水,听众臣议论平定礼郡王之乱。
便在此时,一道虚幻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投射在他御案前。
那正是萧烈的投影化身,他语声凝重:“陛下,大楚皇京出事了,恭王已死。”
殿中骤然一静,天德皇帝眸光微凝:“说!”
萧烈深吸一口气,将前后经过一一道来一一恭王赵崇发动宫变,弑杀干化帝,掌控皇京;镇北侯沉天与青丘战王联手,孤身闯入皇京,于玄武门前、四位妖神联手拦截之下,斩杀恭王;与此同时,岳青鸾、卫御道率领十数码超品强者突袭天意崖,屠尽守军,救走八位囚徒;万妖神庭神王相繇降临追杀,被神鼎学阀诸位与日神、大地麒麟联手逼退。
萧烈每说一句,殿中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当他说到“沉天斩杀恭王’时,殿中群臣的瞳孔齐齐收缩;说到“天意崖被破’时,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说到“相繇被逼退’时,整座紫宸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德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看似平静,可那眼眸深处,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的手按在御案之上,指节泛白。
天德仍难以置信。这是沉天所为?
殿中群臣亦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惊骇之色。
吏部尚书韩文昭;兵部尚书陈维正,礼部尚书朱佩都双手攥紧袍袖,面色煞白一片。
几位阁老亦是面色凝重,嘴唇微微颤斗。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惊骇。
那燕郡王姬玄阳,魏郡王姬穆阳更是双眼圆睁如铜铃,面色青白变幻。
这个镇北侯一一姬紫阳的女婿,竟已强横至此?
天德皇帝压下胸中翻涌的波澜,抬眸看向萧烈,语声低沉:“你认为攻上天意崖的那些人,是沉天与神鼎学阀召集的?”
萧烈苦笑一声,躬身一礼:“陛下想必能明鉴其中究竞。”
天德皇帝点了点头。
若无沉天将相繇诱离万妖神庭,那些人绝无可能从天意崖上全身而退。
“那么岳青鸾与卫御道又是怎么回事?二人已经降服沉天?”
天德见萧烈默不作声,又凝着眼问:“沉天与神鼎学阀是怎么召集这么多超品与大宗师的?大楚五位人族战王,四位妖族战王,三位大宗师,两位掌教一一这些人,朕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他们为何甘愿为神鼎所用?”
萧烈面色凝肃:“臣不知!臣只知,沉天能在皇京万军之中斩杀恭王,且全身而退,其神通手段已非臣所能揣度。”
天德皇帝陷入沉默,用手揉着眉心。
良久之后,他又缓缓起身。
群臣见状,齐齐垂首,不敢直视。
天德皇帝龙行虎步,行至殿门,负手望向北方那片深邃的夜空。
“传旨。”
殿中的中书舍人连忙躬身:“臣在。”
天德皇帝语声低沉,一字一句:“闻镇北侯沉天督师北伐,连战连捷,一月之内尽收北原行省诸州郡,兵势席卷,所向披靡,朕心甚慰。着镇北侯即日入京,叙功议赏。其麾下诸将,亦各有封赏,着兵部、吏部从速议处,不得延误。”
他顿了顿,眸光愈发幽深:“此外,传旨西厂督公,御马监提督太监沉八达,亦着其回京面圣!”月前天德从根源归来,姬凌霄的围城大军不战自溃。
然而大虞各地的世家门阀,受先天诸神与妖神挑拨扶持,前赴后继地举旗作乱,是故叛乱非但未能平息,反倒愈演愈烈,波及整个北直隶,甚至三辽与天北行省等地,逆势愈炽,叛军达七百万之巨。天德令沉八达以御马监提督太监身份,代行御马监掌印部分职权,领腾骧卫与武骧卫,合同四十万禁军,扫荡平定京西。
可现在,天德却觉背脊生寒,芒刺在背。
中书舍人一一记录,笔下如飞。
他抬起头,看了天德皇帝一眼,只见那道玄色身影负手立于殿门之前,夜风拂过,衣袂飘飘,可不知为何,中书舍人看那背影,感觉更象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大楚北原行省,晋州北浪山。
这座孤峰矗立于茫茫荒原之上,高约三千丈,山势徒峭如削。
夜色已深,月隐星沉,四下寂聊无声。山巅之上,六道身影盘膝而坐。
沉天居于正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翠绿神辉。
他周围是三十六颗高达十丈的圣血槐,它们矗立于山巅之上,树干通体暗红,枝干虬结如蟒蛇盘绕,每一片叶子都泛着诡异的暗红光华。
这些圣血槐都探出细若发丝的翠绿光丝,刺入到不周等五人体内。
沉天则双手结印,以青帝凋零之力引导,为他们换血透析,将残留的相繇灾厄之力抽离转嫁。暗金血液流入圣血槐,过滤后化作淡金神血流回。毒素渐消,圣血槐却逐批枯萎一一叶片焦黄,枝干干瘪,一株接一株化为灰烬。
“先天日神’周身的圣血槐,枯萎得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