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沉修罗,发现她也是一脸的懵懂,愣在原地,似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沉天皱了皱眉:“可我若没记错,你不久前可是起过神誓,要将我挫骨扬灰,万劫不复。”啖世主闻言面色古怪,却没有丝毫尤豫。
她抬起右手,将脚下那团挣扎的血影送到沉修罗面前,然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容:“殿下明鉴,那是池发的誓,与小的无关。您可以杀了池,或是由我来代劳,如今站在殿下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啖世主,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殿下,殿下,您没必要为我这条贱命,让那些魔主警剔沉修罗低头,看着眼前那团肉山般的血影。
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不甘与怨毒,嘴唇还在无声地蠕动着咒骂。
“罢了。”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右手一翻,幻月天珏弯刀出鞘。
刀光如月华倾泻,斩入那团血影之中。
那血影在一瞬间被刀光贯穿,从内而外崩解。化作漫天血色光屑,如萤火虫般在虚空中飘散。那些光屑中残留着啖世主那缕主神意识的最后痕迹一一刻骨的仇恨、恶毒的诅咒、无尽的怨念一一都在刀光之下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戚素问望见这一幕,不由失笑。
她也摇了摇头:“既然主神已灭,那就收了吧,此獠虽作孽无数,业力缠身,可若没有池,元魔界的业力血海迟早会滋生出同类的强大妖魔;与其现在将之夷灭,生出不可控的变量,不如收于麾下,加以约束,关键还是要在这元魔界正本清源。”
不周亦微微颔首:“战王所言极是。”
沉天沉默片刻,上下审视着啖世主。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啖世主只觉脊背发凉。
片刻后,沉天微微颔首:“可。”
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弹,一点细如发丝、赤红如血的赤红劫雷没入啖世主眉心,直入其元神深处。啖世主的身躯猛然一震。
赤红雷光如活物般在池元神深处游走、蔓延、扎根一一所过之处,池体内那些残存的叛逆意志被层层瓦解、收束。
数息之后,雷光沉寂。
啖世主的身躯缓缓放松,面色仍苍白如纸,气息萎靡。
池眼里却透出了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随即深深叩首:“谢殿下不杀之恩。啖世愿为殿下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池的语调虔诚,姿态卑微,与方才那个挣扎求饶的魔主判若两人。
沉天对这家伙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他有劫雷禁制,动念间就能将之诛灭,不怕这些魔主背叛。且这新啖世主既然能替沉修罗报了那一嚼之仇,又主动献上把柄,倒也不妨一用。
他随即看向袖中的那些枚元魔碑碎片。
总数十七枚碎片,或大或小。
它们悬浮于沉天袖内虚空,缓缓旋转,彼此呼应,共鸣脉动。
随着沉天神念输入,它们都进发出刺目的血色光华。
那光华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瞬息间笼罩整座玄魔殿,又穿透殿宇,向元魔界深处蔓延。沉天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其中。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骤然拔高、扩张、延伸一一穿透碎片,穿透混沌,直直触及元魔界最深处那片浩瀚无边的业力血海。
只见血海之下,在那不可窥探的根源最深处,他看见了一面没有形体的石板。
它没有实体,没有型状,是无数光丝交织而成,内中每一根光丝都是一种规则的初始烙印,每一条脉络都是一段命运的轨迹。
那分明是从元魔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承载着这方天地一切规则与命运的至高烙印!
诸魔主的位格,便是从那些光丝中延伸出来;而他手里的元魔碑碎片,则是与这张光丝石板映射的实体残骸。
他发现自己在这元魔界内,能调动的已不只是业力血潮一一他能感知到每一缕混沌气流的脉动,能触摸到每一条规则脉络的走向,甚至能以意志干涉这片虚空的生灭流转。
仿佛他站在这片混沌的中央,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沉天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将那些碎片收入袖中,转而感应玄魔主那枚银白色的虚空宝器。
他唇角微微一扬。
这里面空间只有二十丈方圆,远不及他从虚世主手中夺来的吞天袋那般广阔。
但里面的东西,却件件都是精品。
神品材料一百二十七件,每一件都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有的通体赤金如烈日当空,有的幽蓝如渊似深海沉眠,有的混沌苍茫如天地未开。
还有一口通体暗金的长刀,刀身流转着万法之源的强大波动一这是玄魔主的神器“神玄刀’。不过与虚世主的“太虚玲胧塔’一样,这“神玄刀’也不及玄魔主本体神力,所以平时只将此器配备给化身使用,行走于元魔界外。
除此外还有一面通体青碧的古镜,镜面隐约有山川河岳的虚影沉浮;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紫金的印玺,印面镌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统御万法的磅礴威压一这是两件下品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