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的杏眼。她同样在望着高台的方向,眼中满是疑惑。
“走,过去看看。”沉修罗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朝着高台方向疾掠而去。沉曦紧随其后,翠绿与幽暗交织的光华在她周身流转。
可她们刚掠出千丈,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便在她们心神深处炸响。
“不要过来。”
沉修罗身形骤然一顿。她抬眸正对上沉天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
“这边的战斗,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沉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不容置疑,“退回去,护住中军。沉修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沉曦轻轻拉住衣袖。那少女朝她摇了摇头,杏眼中满是凝重。沉修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朝中军方向掠去。
高台之上,不周负手立于沉天身侧。他周身幽紫光华流转,正在全力调动虚世军的气血之力。四千一百艘虚天战舰,三百五十万虚世大军,他们的气血如决堤洪流,顺着官脉网络疯狂涌来,灌入他体内。“九霄神帝?”他的面色凝重如水,侧首看向沉天,“应是与刚才的根源巨震有关,若是如此,你这次真可能有性命之忧,为今之计,只有死撑下去,撑到元魔界反应”
二人身后,楚笑歌盘膝而坐,双眸微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银色剑意。那剑意凝而不散,在他身周化作九层若隐若现的剑域,层层叠加,环环相扣。
他在全力蓄势。
楚笑歌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他必须帮沉天分担一些压力。
哪怕只是挡住九霄神帝万分之一的神力,也能为沉天多争取一线希望。
便在此时,天地骤然大寂。
风声、心跳,甚至灵脉深处那永恒的脉动,都在这一刻齐齐消弭。光线僵在半途,尘埃悬停不动,能量波动如被冻结的湖面,再无半分涟漪。那原本四处奔涌的时序乱流,也似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了咽喉,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整片虚空,如一幅凝固的画卷。
沉天猛地抬头。
他看见了一一在无尽高远的虚空深处,一道玄色身影正在缓缓显化。那身影起初只是一点微光,转瞬间便膨胀至复盖整片天穹的庞然虚影。
身姿修长,一袭玄色帝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气。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俯瞰万古的淡然。九霄神帝。
池这次仍未降临真身,只是一道分神法体,可那股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恐怖威压便已如天穹倾复般压下。方圆万里的虚空开始崩裂。从池降临的那一点开始,空间结构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龟裂,裂痕疯狂蔓延,瞬息间复盖整片战场。
裂痕深处,时序乱流如怒龙般奔涌而出,又在那股威压的碾压下瞬间湮灭。
沉天只觉周身一沉。
那股威压无形无质,却厚重到无以复加。它压在他的神魂之上,压在他的肉身之上,压在他体内每一缕真元、每一丝神念之上。
他的脊骨嘎嘎作响,呼吸艰难如陷泥沼,连思维都变得迟滞凝涩。
九霄神帝垂眸,俯瞰着那道立于高台之上的暗红身影。
池抬手,屈指一弹。
“咚!!!”
一道轻微的弹指声,却如天崩。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统御万法、镇压一切的恐怖伟力,自池指尖轰然降临。
那力量所过之处,虚空如纸糊般撕裂,时序被扭曲成诡异的光带,因果被斩断成无数碎片,就连那永恒流转的天地灵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混乱。
沉天催动遮天蔽地,层层黑光自周身涌出,如帷幕般屏蔽虚空。
衰亡之力同时弥漫,灰白气流交织成网,试图将那降临的伟力层层消解。可神帝的力量太过霸道一一黑光如纸糊般撕裂,衰亡之网寸寸崩碎,那股毁灭意志径直穿透所有防御,轰然压下。
他只得将青帝法体通天树挡在身前。
“轰—!!!”
通天树剧烈震颤。
那九轮神阳与九轮月轮,在这一击之下同时迸发出刺目的光华,随即寸寸崩碎。
沉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贯入体内。那力量霸道绝伦,从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经脉的深处同时爆发。
他的肉身开始崩溃一一皮肤寸寸龟裂,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痕中迸溅而出;血肉炸裂成无数碎片,在虚空中化作血雾;骨骼寸寸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哢嚓声。不过半息,他的身躯便已不成人形,只剩一团模糊的血肉悬浮于虚空之中。
而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对元神的侵蚀。
九霄神帝的意志如无形利刃,直直刺入沉天眉心深处。那意志所过之处,沉天的神念如冰雪遇阳,层层消融。
他的元神,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混元珠内已恢复到十二万五千缕的一品神念,也在这一击之下几乎崩灭。
便在此时一一两道力量同时轰至。
不周的虚空伟力如无形屏障,横亘于沉天与那股毁灭意志之间。咫尺天涯与缩地成寸两门神通全力运转,将那股力量的轨迹层层扭曲、折叠、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