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坛厚重的木门被罡力推开后,皇贵妃符听雨凤眸含煞,欲飞入殿中。
她身后御卫大总管宗御尾随其后,眸光如鹰隼般扫视殿内。
只见祭坛之上,正有九条金黄色的巨龙虚影缓缓盘旋。
每条龙都长达百丈,龙鳞如金玉般晶莹剔透,散发着统御八荒的帝王威压,那龙躯时而舒展,时而蜷缩,龙吟声低沉如闷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而在这九龙盘绕的祭坛之下,两道身影负手而立,神色如常。
沉八达一袭玄黑蟒袍,发束金冠,面色平静如水,沉天立于他身侧半步之后,暗金战袍在九条金龙散发的气流中微微拂动,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
符听雨的眸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又扫向祭坛上那九条仍在盘旋的金龙,凤眸中的寒意愈发浓重。“沉督公。”符听雨语声清冷如霜:“深夜时分,你不在司礼监值房批阅奏章,不在西厂衙门处置公务,却带着侄儿潜入天地坛,挥退守卫,引动龙气一一你究竟意欲何为?”
符听雨说到此处时,语声愈发锐利:“这天地坛乃陛下伪官脉的内核枢钮,关系国本,非同儿戏。沉督公虽受命总摄司礼监事务,却也无权擅自开启此坛,更遑论引动龙气。此事若传出去,朝野上下如何看待督公?陛下得知,又会作何感想?”
宗御也眼神凝然,右手虚按在剑柄之上。
他奉天子之命留在京城,一方面是为协助沉八达坐镇京师、威慑宵小,一方面也要监控沉八达伯侄与姬紫阳的异动。
这位西厂督公手握天子剑御阳,又得天子授权总摄司礼监事务,权柄之重,已凌驾于内阁之上。若他心怀异志,这段时间便是其发难的最佳时机。
沉八达闻言却神色不变,他抬手虚引,一条长约三寸、通体赤红如血的小蛟自他掌心浮现。那小蛟蜷缩成一团,龙鳞如血玉般晶莹剔透,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金黄色光晕一一那是皇脉帝气的显化。它在沉八达掌心微微颤斗,发出低微的哀鸣。
“皇贵妃。”沉八达语声平淡,不疾不徐,“臣今夜感应到官脉有异,灵机流转出现些许阻塞,与先前鲤跃龙门祭时的感觉如出一辙。恰好臣侄儿沉天入京,臣便请他一同前来,到此查看究竟。果然不出所料他将掌心那条血色小蛟托起,眸光微凝:“京城附近,又有人使用了这门邪祭之法,污秽朝廷官脉系统,窃夺皇脉帝气。这条血蛟,便是臣从官脉深处截获的明证。”
符听雨听沉八达只说“皇贵妃’,未称殿下,心中就不禁滋生怒火。
可当她听到“鲤跃龙门祭’,瞳孔随即收缩。
她死死盯着沉八达掌心那条仍在微微颤斗的血色小蛟,凤眸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一一鲤跃龙门祭!又是鲤跃龙门祭!
宗御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血色小蛟上,又转向沉八达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心中寒意暗生。
此时元郡王已经被拿下,他的党羽也已被清洗殆尽,怎么还有人能施展此等邪法?
这也意味着天子令人修复的官脉系统仍有漏洞,那些藏匿于暗处的魑魅魍魉,仍在持续侵蚀大虞的根基沉天眸光淡淡扫过殿中三人:“二位,我伯父遇刺的风波才平息不久,如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抬眸望向殿外那片深邃的夜空,眸光幽深:“此事当尽快转告陛下,请陛下圣裁。同时当封闭京城,调集禁军重兵封锁各门,许进不许出;再调钦天监法师,以秘法检测官脉污染来源,查明是何人在行此悖逆之事;东西二厂与锦衣卫的精干力量,也当即刻出动,全城搜捕,不可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半个时辰之后,整座天京城进入了封锁状态。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门同时关闭,沉重的铁闸轰然落下,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城墙上,禁军甲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弓上弦、刀出鞘,火把将整座城墙照得亮如白昼。
钦天监的法师们分赴城中各处,手持罗盘、符幡,以秘法检测官脉的污染来源。
东西二厂与锦衣卫的番役、校尉倾巢而出,在城中大街小巷穿梭搜捕。马蹄声、吆喝声、敲门声此起彼伏,将整座京城搅得不得安宁。
沉八达与沉天负手立于东面一段宫墙之上,遥望着城中某处。
那是屠千秋的府邸所在。
二人的大日天瞳同时睁开,金色的眸光穿透层层夜色、重重禁制,落向那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府中灯火稀疏,仆役丫鬟各司其职,巡逻的护卫甲胄鲜明,一切如常。
沉八达与沉天的神通观照的,正是屠千秋!
沉天看了一眼之后就眉头大皱。
沉八达则语声平淡:“那应是屠千秋以“太虚息壤’为内核,以“血化秘法’炼造的身外化身。自朱雀大街一战之后,便是此物在代替屠千秋在京城行动。
麻烦的是,屠千秋虽在这化身上投入了不少天材地宝,其体魄强度很高,但他非常谨慎,本身只投入了一丝神魂在此化身,即便我等将之斩杀,也无损其根本,反倒打草惊蛇。”
沉八达此时语调转沉:“不过从其元神本质来看,此人已是超品无疑。”
沉天“啧’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