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那截高达三万丈的青帝遗蜕,正被他以青帝之力牵引,缓缓沉入王庭下方的土地深处。树干所过之处,土壤自行分开,虚空中的虚灵脉象是感应到什么,开始微微震颤,丝丝缕缕的灵力自发向树桩涌来,缠绕其上。
这是高层次生命对灵脉的天然吸引。
沉天静静看着那截残破的树桩一点一点沉入大地,当树桩大半没入地面时,他双手法印一变。青帝之力,悄然渡入。
那截三万丈的遗蜕微微一颤,根部最深处,几根细若发丝的嫩白新根缓缓探出,扎入周围的虚灵脉中。灵脉中的灵力则如涓涓细流,顺着那些新根渗入树桩,虽只是微微生发,却让这截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遗蜕,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便在这时,地母素白身影一步踏出,立于树桩之上。
她双手结印,土黄神辉自周身轰然扩散,化作一座巨大的封印法阵,将整株树桩笼罩其中。那神辉如丝如缕,渗入树桩内部,开始一根根拔除那些残留的御道与准造化之力。
先是一道炽烈的太阳真火,自树桩深处被强行剥离,那火焰赤金交织,蕴含着先天日神的暴戾意志,疯狂挣扎,试图反噬,可地母只是轻轻一握,那团火焰便被土黄神辉层层包裹,压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收入袖中。
接着是一道吞噬一切的诡异波动一一那是帝鲲的吞噬之力,它在树桩内游走,试图吞噬地母的神力,地母却不管不顾,素手探入树桩深处,硬生生将它从本源中扯出。
一道、两道、三道一
七种准造化之力,三种御道之力,被地母逐一拔除。
当最后一道力量被剥离时,地母的面色已苍白如纸。她周身的神力剧烈波动,那素白长裙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裂痕正在蔓延一那是神躯不堪重负的征兆。
立于百丈之外的沉天、不周、冥王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地母的状态,比他们想象的更糟。
看来数月前九霄神帝降临魔天王庭那一战,地母付出的代价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大。
地母没有理会三人的目光,素手轻抬。
三十六面旗幡自她袖中飞出,悬浮于虚空之中。
每一面旗幡都高达三丈,通体以某种暗黄色的神材织成,幡面之上,天然生成山川河岳的纹路。它们按周天之位排列,彼此勾连,瞬息间构成一座复盖方圆六万丈的巨大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遭虚空微微荡漾。
那三十六面旗幡之上,开始浮现出点点翠绿的光华
地母望向沉天:“这套阵旗,是我耗时三万四千年收集材料炼造而成,可为青帝招聚散落于天地间的真灵碎片。但还需配合一座阵图,助青帝恢复元力,此事交给你了,越快布置越好。至于这青帝遗蜕”她眸光落在那截三万丈树桩上:“要好生照看,它是根基,是本源,是青帝归来的凭依。”沉天郑重抱拳:“殿下放心,沉天必竭尽全力。”
地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土黄流光,融入脚下那无尽深远的大地。
虚空重归寂静。
冥王望着地母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三十六面悬浮的旗幡,再看看那截三万丈树桩,眉头紧锁。他转向沉天,语含疑惑:“这就能助青帝恢复?”
看这阵旗的布置,分明是要施展起死回生,重聚真灵。
可沉天当初为他复生,便引发了数码神王的关注。
如今沉天要为青帝起死回生,会是何等动静?两大神庭岂会坐视?
以他们现在的力量,绝无可能成功。
且青帝可是曾触及造化门坎的至高存在,即便沉天的生死之法已入真知,为其招灵聚魄,也很勉强。沉天闻言,却摇了摇头。“殿下放心,地母自有成算。”
他看向那三十六面旗幡,看向那正在缓缓运转的阵图,眸光幽深如渊。
这树桩,阵旗与阵图,不过是故布疑阵,惑人耳目而已。
树桩真正的作用,是他那套官脉体系的内核枢钮。
真正复生青帝的方法,还是得着落在他本人身上。
沉天随即右手抬起,
一股无形无质的玄奥波动自他掌心涌出,渗入树桩深处。
那团青帝残留的本源受其感召,瞬时化作一丝丝流光,没入他眉心深处!
沉天先前顾忌那些准造化之伤,一旦这团本源被他抽走,这树桩技能会即刻崩灭,现在就没问题了。“轰!!!”
那一瞬间,沉天只觉整片识海都在震颤!!
那团青帝本源涌入混元珠的刹那,珠内混沌空间轰然炸开!无数道翠绿神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那幅万劫生灭道图剧烈震颤,阴阳大磨疯狂旋转。
这团本源,太庞大了!
它几乎是沉天原有青帝本源的十五倍!
在冲入混元珠后,就化作五千二百四十道翠绿光丝,朝着阴阳大磨上方的通天树虚影疯狂涌去!那株原本虚幻的通天树,在这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