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秋水,朱唇一点,在烛光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那双金色狐瞳,此刻却含着化不开的忧思,还有些许惊奇。
夫君怎么知道她的心事?
沉天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我其实让人暗中调查过。当年你们出事之后,青丘大君曾遣大量部众至大虞,查找你母亲下落,可在十二年前,青丘山的人突然全部退走,从此对你母亲不闻不问。他目光幽深,看向窗外夜色:“这世间,能让青丘大君都放弃寻回亲女的人,寥寥无几。还有一一你没发现吗?你父亲从镇魔井出来后,就从没尝试过查找你母亲。他不是不想,而是知道找也无用。所以若我没猜错,你母亲很可能落在天德皇帝手里,是钳制你父亲的后手。你父亲心知肚明,才不敢轻举妄动。”
“啊?”沉修罗瞳孔收缩,呼吸骤然急促。
她霍然起身,“陛下?这、这怎么可能”
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怎么不可能?”沉天摇头,“天德皇帝连强夺儿媳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扣押一个前太子的外室,又算什么?他需要德郡王为他应战隐天子,却又忌惮德郡王的声望与实力,握着你母亲,便是握着一张王牌。”沉天一边说一边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所以她一定还活着,现在也很安全。修罗一”他凝视着小狐娘,一字一句:“你不是猜到我的真实身份了吗?相信你的夫君。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一家团聚。”
沉修罗怔怔看着他,许久,才接过酒杯,胡乱点了点头。
二人手臂相缠,饮下交杯酒。沉修罗心乱如麻,酒入喉中竞不知滋味。
沉天笑着将酒杯放下,忽然弯腰,一把将沉修罗打横抱起。
“少主!”沉修罗惊呼,下意识搂住他脖颈。
“叫夫君,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烛夜,”沉天抱着她走向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声音低沉含笑,“那些烦心事,暂且放下。”
他将沉修罗轻轻放在床上,曲指一点。
“嗤”
沉修罗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的嫁衣,连同内衬襦裙,竟同时化作无数红色光点,簌簌飘散!
倾刻间,她已身无寸缕,只馀一件贴身肚兜与亵裤,雪白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如玉光泽。
“呀!”沉修罗羞得惊呼一声,慌忙双手捂脸,却又从指缝中偷看沉天。
沉天呼吸微滞。
他早知道沉修罗身材极好,却没想到褪去衣衫后,竟是这般惊心动魄。
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因常年练武而紧致匀称,没有半分赘肉;腰肢纤细,盈盈一握;再往上一一他喉结滚动,只觉一股热流自小腹窜起。
“夫君!”沉修罗声音细若蚊纳,羞得连耳根都红了。
沉天笑着俯身,吻住她的唇,同时伸手扯去自己身上喜袍。
红烛摇曳,罗帐轻垂。
春色渐浓。
而此时,雪龙山城西面的城墙上,一道苍老身影悄然伫立。
那是一位身着玄青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灌,额头生着一对小巧的银色狐耳一一正是青丘大君他负手立于垛口前,遥望着城中那座张灯结彩的伯府,眼神复杂难明。
城墙上守卫森严,一队队披甲士卒来回巡逻,箭楼上更有御器师坐镇,神念如网般铺开,监控着四周每一寸空间。
然而青丘大君就站在那里,却无一人察觉。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若无物的幻光,与夜色融为一体,便是超品强者以神念扫过,也只会当作一缕夜风。
老者静静看了许久,直到伯府内的喧闹声渐渐平息,灯火一盏盏熄灭。
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半截玉佩一一玉佩呈青白色,雕刻着九尾狐纹,断裂处参差不齐,似是被人强行掰开。
指腹摩挲着玉佩断面,老者眼中掠过一丝痛楚,一丝愧疚,最终化为深沉的叹息。
夜风拂过,卷起他鬓边白发。
他最后望了一眼伯府方向,身形渐渐淡去,如烟消散。
城墙依旧,守卫依旧。
无人知晓,今夜有一位战王,曾在此驻足。
栖月轩内,红烛燃至过半。
沉修罗趴在沉天怀中,青丝铺满枕畔,白淅肩头还残留着点点红痕。她已沉沉睡去,眼角尤带泪渍,唇角却含着浅笑。
沉天单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绣着的鸳鸯戏水图,眸光清明。
方才欢好时,他隐隐感觉到一丝极微弱、极隐晦的窥探,自西方而来。那气息沧桑古老,带着狐族特有的妖韵,却无恶意,只有复杂难言的情绪。
应是那位青丘大君一
沉天心中了然,却不点破。
他侧过身,将怀中人儿搂紧些,嗅着她发间清香,缓缓阖眼。
窗外,月过中天,雪龙山城已沉浸在静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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