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粗壮如殿柱,关节处设计了精巧的传动结构,可做出种种灵活动作。
头颅虽尚未覆面,可那空洞的眼窝中,已隐隐有灵光流转。
一切,都在朝着顺利的方向发展。
墨乐辰额角见汗,面色略显苍白,可眼神依旧专注锐利。
墨剑云更是须发皆张,神念全力输出,引导着最后两成的灵肉与甲胄融合。
观照席上,墨清璃轻轻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稍松。
看来一要成功了。
沉天也微微颔首。
以他的眼力,能看出墨家二人的手法确实老到,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无可挑剔。这天机神傀一旦成型,威力绝对不凡。
可就在最后一步,万化灵肉即将完全复盖头颅、点灵开光的前一刹那一
异变骤生!
“哢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自铸台上空炸响!
那具已复盖了八成甲胄与灵肉的巍峨神傀,胸腔中央那枚一直平稳搏动的两仪心核,表面忽然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随后迅速扩散!
裂痕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不过十分之一个呼吸,便已遍布整个心核表面!
“不好!”墨剑云面色骤变,以元力镇压的同时,厉喝出声,“心核不稳,灵肉反噬!快稳住一”话音未落
“轰!!!”
两仪心核轰然炸碎!
刺目的冰蓝与赤红光华如火山喷发般迸射,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席卷整座铸台!
那尚未完全融合的万化灵肉在这股冲击下,似活物般疯狂扭曲、膨胀、溃散!暗金色的天机神金甲胄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大片大片的甲片剥落、碎裂、熔化!
“噗!!!”
墨乐辰与墨剑云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跟跄倒退,面色瞬间煞白如纸!
二人倾注了全部心神与神念在维持炼傀过程上,此刻心核炸碎引发的反噬如重锤般狠狠砸在他们的神魂深处,伤势之重,远超想象。
而铸台上空那具高达十丈、耗费了墨家无数心血与资源的天机神傀一
此刻已彻底崩坏。
甲胄破碎,灵肉溃散,裸露出的暗金骨架表面布满了焦黑裂痕,许多关节处甚至扭曲变形。胸腔中央空空如也,那枚本该成为神傀心脏的两仪心核,已化作漫天流散的冰火晶尘。
巍峨、古老、威严的神傀雏形,此刻却象一具被遗弃在废墟中的残破玩偶,无声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碎的衰败气息。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墨家长老与弟子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茫然、以及一一绝望。
失败了。
数年筹备,海量资源,无数心血一一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怎么会”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跟跄一步,老泪纵横,“明明一一明明每一步都对了啊一”“心核怎么会突然不稳?两仪平衡之法,我墨家钻研了数百年一”另一位中年长老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墨乐辰以手撑地,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铸台上空那具残破的神傀,嘴角血迹未干,眼中却是一片死灰。墨剑云更是一口鲜血再度涌出,身形摇摇欲坠,被身旁弟子慌忙扶住。
这位墨家大长老,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鬓铄的精气神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枯槁与颓然。观照席上。
墨清璃娇躯微颤,俏脸血色尽褪。
她呆呆地望着那具残破的神傀,望着父亲与二叔公吐血重伤的模样,望着殿内一片死寂绝望的族人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父亲的手法,二叔公的神念引导,每一个步骤她都看在眼里,在心里推算了无数次一一没有任何差错,没有任何疏漏。
可为什么一一就是失败了?
那枚两仪心核,是墨家秘传数百年的炼傀内核之法,历代先祖以此法炼成了不知多少强大神傀,从未失手。
为什么偏偏在这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刻,炸了?
墨清璃嘴唇嚅动,想要说什么,可喉咙象是被无形之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只能怔怔地看着,看着那片破碎的梦想,看着墨家数百年的荣耀在这一刻一一轰然崩塌。沉修罗亦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以她的眼力,能看出墨家二人的手法简直高妙之极。
可结果,却如此残酷。
沉天静静立于原地,面色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眸子深处,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