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遮天蔽日!主干似贯通天地的神柱,根系则仿佛扎入了九幽与虚空深处,汲取着冥冥中散落于诸天万界的青帝真灵碎片!
沉天的气息,已与这株巍峨古树深度融合。
他立于树心处,玄袍猎猎,一头青丝狂舞。
周身流淌的翠绿神辉浓郁如实质,眉心混元珠旋转不休,二十六根青帝遗枝如臂使指般环绕飞舞,四柄九曜青天剑悬于四方,剑鸣与树涛共鸣。
此刻的他,不似凡人,更象一尊自远古走来的青帝化身,执掌生死枯荣,统御万物生发。
洪萱抬头,望着那株高达一万五千丈通天树,眼中忧虑未消:“也不知,县子此举能不能成?”“最好是能成。”曲映真亦仰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其实我们进入王府的机会已极其缈茫。除了神明威压封锁,战王的中军几乎都被他们掌控了一中军的“赤雷营’主将卫铮、“紫电营’主将韩冲,已在两个时辰前被诱骗至“校武场’,被缴械后封锁在营地,不得外出,没有中军支撑,我们即便潜入王府,也寸步难行。”
洪萱面色骤变:“那么“玄雷营’主将曹骏与“青雷营’主将夏侯英呢?他们就这么看着??”曹骏与夏侯英,也是她昔日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皆有三品修为。
曲映真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你这两个心腹部将,只怕也已变节,据我安插的眼线回报,卫铮与韩冲被缴械时,曹骏与夏侯英就在一旁,却毫无动作,默然旁观。”
洪萱先是不能置信。
她之所以还能接到王府内部的消息,正是源于这二人。
可洪萱随即意识到,这两个混账多半是为博得她信任,有意诱骗!
“哢哢嚓!”
洪萱握戟的右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清脆的骨响。
她暗紫战甲下的娇躯微微颤斗,含着怒火与恨意,以及一股深深的、噬心般的无力。
她最信任的部将,竟在生死关头背弃了她,背弃了战王。
洪萱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那株已与沉天气息彻底交融的通天树,眼中光芒微微闪动,含着孤注一掷的期待。最后的希望,全系于此了。
同一时间,雷狱战王府,寝殿深处。
万载寒玄玉心内,戚素问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与神灵威压的碾压下,已趋近涣散。
骨骼在碎裂,血肉在崩溃,神魂在震荡中片片剥离。
可她依旧挺直脊梁,面无表情,眼神冷厉如万载玄冰,望向那高踞九霄、降下神罚的先天震神与先天默神。
她已在体内,积聚了最后的力量。
那是她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九霄寂灭雷霆的真意内核,是超品武修的最终底蕴。
一旦引爆,足以将这具濒临溃散的肉身、连同这方寝殿,甚至小半座雷狱神山,一同拖入毁灭的深渊。她宁可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也绝不受此折辱,绝不让自己的真灵,成为诸神与朝廷傀儡的玩物!就在她即将引动那股毁灭力量,做最后一搏的刹那一
一缕凝练无比的意念,竟无视了空间距离与神灵威压封锁,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寒玄玉心的缝隙,轻柔坚定地探入她的识海。
那意念很熟悉,带着一丝调侃与关切:“问娘,你现在情况如何?”
戚素问死水般的眸子里,骤然掠过一丝涟漪。
“神通“通天彻地’?”她心神微动,暗觉惊讶,“你是一一青帝眷者?”
她随即摇了摇头,意念疲惫决绝:“你就是长史所说的那位青帝之子吧?本人感激不尽,但时局至此,已经来不及了,阁下无需再为我费心。”
她已经激发了体内所有寂灭元力,准备与上空那两尊神灵,拼死一搏。
宁死,不屈。
不过一一好奇怪。
这青帝眷者,叫她什么?“问娘”?
还有这股神念波动的韵律、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一
那人却一声轻笑,又一缕神念,清淅传入她濒临溃散的意识深处:
“那可不一定。”
戚素问的瞳孔,在寒玄玉心深处,骤然收缩!
这语调这带着些许玩世不恭,却又隐含无尽自信的轻笑
还有那声“问娘’一普天之下,会这么叫她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本应在一年多前,就已魂飞魄散、形神俱灭的人!
“你”戚素问的意识剧烈波动。
一股突如其来的、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振奋,似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瞬间照亮了她即将沉沦的神魂。将她从无尽的痛苦与毁灭边缘拉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