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随手置于案角,“若朝廷因你这察报追究问责,我们该如何应对?又该派什么人去追查?”
文若虚再次一怔:“此事怪不得师尊头上,至于派人追查,倒是有点棘手,兰石师弟刚代理北天山长,根基未稳,且我神鼎学阀如今内外交困一”
他说到这里,已明白过来。
神鼎学阀如今正遭神明与多方势力针对打压,芷薇师妹现在还被镇压于北天学派在神狱六层的牢狱,整个学阀的形势风雨飘摇。
若再因太初元燕失窃一事与某位超一品高人交恶,与朝廷再起纠葛纷争,实属不智,且会授人以柄!文若虚抬眼看师尊,试探道:“师尊之意,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章玄龙见弟子终于悟透,不由摇头一叹。
他这些弟子,为人做事个个勤勉认真,可论及审时度势、权衡利弊,却没几个真正堪用的。文若虚却又道:“可我们总得知道是何人所为。万一是邪魔之流,或是大楚细作,窃取元烝以资敌,岂非遗祸无穷?”
“不必查了。”章玄龙挥了挥手,语气淡然,“我心中有数。”
他当然知道是谁做的。
数月前,师弟不周先生步天佑就已给他发来一封密信。
信中言明一丹邪沉傲残魂未灭,已转生沉天之躯,拜入不周门下,再续师徒之缘。
而那位窃取太初元悉之人,章玄龙哪怕用脚跟去想,也能猜到那必是沉傲的转世之体,也是步天佑新收的弟子一一沉天。
章玄龙想到此处,心潮微涌。
沉傲未死!
这位天下第一邪修若能恢复昔日实力,那么学阀眼下所面临的一切困境,都将迎刃而解!
什么诸神打压、学阀针对,他们都能应对。
神鼎学阀不但有望一门四超品,威震九霄神庭的鼎盛荣光,甚至有能力打破诸神的枷锁一
他抬眼望向阁外云海,目光悠远。
神鼎学阀的转机已经到来,而现在他要做的是镇之以静,给师弟与师侄争取时间。
章玄龙收回目光,看向仍面露疑惑的文若虚,温声道:“此事到此为止,察报内容已修正,你拿去归档吧。至于北青书院那边一一告诉兰石,天元殿阵法年久失修,让他寻机将天元殿夷平,寻匠作营重修一次。”
文若虚虽心中仍有疑虑,但见师尊神色笃定,终是躬身应诺:“弟子明白。”
他双手接过那卷察报,转身退出阁外。
章玄龙独坐案前,静默良久。
忽而,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丹邪沉傲一一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窗外云海翻腾,晨光破晓。
新的一天,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