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刀意自指尖透出,在伤口处盘旋数息。他收回手站起身,语气平静笃定:“伤口边缘经脉全数碳化,血液在瞬息间被灼热罡力蒸干凝滞一一这分明是“赤阳凝血指’的特征,修炼这门指法的武者,罡力至阳至烈,出指时快如电闪,专破护体罡气,中者血液瞬间沸腾凝固,死状凄惨,对了,这位西拱卫司新招的掌刑千户,叫什么来着?”
“赵铁鹰。”沉八达背负着手,目光落在尸体腰间的银牌上,“原北境边军游击将军,三品修为,擅弓马,一手“裂风箭术’在边军中颇有威名,调任京中后郁郁不得志,半月前我才将他招入西拱卫司,挂副镇抚使衔,实掌一个千户所。”
“才刚上任,就横死于此。”岳中流一声嗤笑,“死得憋屈啊,这位修为三品,武道也很高明,在边军可统率数万人,镇守一府之地,却死在京城的烟花之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夜风涌入,吹散房中淡淡的血腥气:“醉月楼是城西最有名的销金窟,往来非富即贵,凶手选在此处动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击杀朝廷新任的副镇抚使,简直明目张胆!”沉八达没有接话,他缓步走到尸体旁,俯身细细查看周围痕迹。
“不用看了!一击毙命。”岳中流一声哂笑:“凶手是在赵铁鹰毫无防备,甚至可能正在饮酒说话时突然出手。速度极快,指力凝聚到极致,赵铁鹰连护体罡气都没能激发,凶手修为至少高出赵铁鹰一两个大境界,这是纯粹的碾压一一凶手修为至少二品,甚至可能是一品。”
他看向沉八达:“我记得屠公公家中供奉的那位“赤阳手’褚千山,修的正是这门“赤阳凝血指’。”沉八达闻言蹙眉:“未必是屠公公。”
“但屠千秋最有动机。”岳中流眯着眼:“你那侄儿在青州擒杀石迁,他便回以颜色,况且这桩案子做得这么明显,简直是把“赤阳凝血指’五个字写在尸体上,哪怕不是屠千秋所为,你也得算在屠千秋头上此时雅间门被推开,一位同样穿着副镇抚使袍服的身影快步走入。
那是郑沧浪,这位西拱卫司的掌刑千户面色凝重,朝沉八达躬身禀报:“公公,已询问过楼中管事与当时在场的几名歌姬、跑堂。”
“说。”沉八达淡淡道。
郑沧浪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快速禀报:“据老鸨刘三娘与歌姬红绡、绿珠所述,赵大人是戌时三刻独自前来,点了“听雪轩’,要了一桌酒菜,指名让红绡抚琴作陪,红绡说赵大人心情似乎不错,还赏了她十两银子,她说赵大人来此是为庆祝,这几日领了西拱卫司的职牌,也算是在京中站稳脚跟了。”“亥时初,一名黑衣人突然闯入。那人身形中等,蒙面,穿黑色劲装,他进门直接朝赵大人出手。红绡说只看见一道红光闪过,赵大人咽喉便多了一道伤口,未能发出任何声息。”
“老鸨刘三娘在楼下听见动静,带护卫上来时,只看见黑衣人从窗口跃出的背影,护卫中有一人是三品御器师,当时位置恰好在黑衣人身前,,被那黑衣人随手一指点在肩头,整条手臂经脉灼伤,现已送去医郑沧浪合上册子,补充道:“楼外也有一些宾客目睹,那凶手杀人后从容离去,未做任何伪装。”“啧!”岳中流冷笑连连:“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还留下了这么多活口,简直猖狂之至!我愈发感觉就是屠千秋,这是报复,也是对你这个西拱卫司督公的警告。”
他走到沉八达身侧:“屠千秋执掌东厂近百年,势力根深蒂固,耳目遍及天下,他自身便是超一品战力,更得七大神恩眷顾,麾下高手如云,有八犬为爪牙,四虎为羽翼,府内府外还有七位一品高人听其调度,他忌惮天子,却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西拱卫司刚挂牌数月,你就折了一位副镇抚使,你若毫无动作,你的部属与朝中那些观望之人会作何感想?他分明是有恃无恐”
“或许吧。”沉八达神色依旧淡然,他转身吩咐郑沧浪,“找到赵铁鹰的家人,保护起来。按照朝廷规制五倍抚恤,再查查他子嗣中有没有适合的,若有,招入西拱卫司,以后重点培养。”
郑沧浪躬身应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沉八达此时径直往门外走:“中流,随我入宫一趟。”
岳中流一怔,快步跟上:“你要秉知天子,向天子求援?”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会不会让天子以为你是无能之辈?”
沉八达闻言失笑:“人力有时而穷,天意不可尽知。正如你方才所言,屠千秋麾下有四虎八犬,府中还供奉数码一品,其本身也是超一品阶位,岂是你我二人,加之这初立的西拱卫司能对抗的?”岳中流跟在他身侧,若有所思:“可我看天子未必愿意与屠千秋翻脸,东厂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若要动屠千秋,需权衡各方,非一朝一夕之功。”
“所以更不能闷声吃下这亏,去陛下面前诉诉苦,表表忠心,纵使不能即刻扳回一城,多要几个千户所编制,多讨些官脉额度,总是好的。”
沉八达脚步不停,目光幽深。
陛下要让他制衡屠千秋,那得首先把他这把刀锻造的更强韧更锋利,否则如何能威胁那位屠公公?“除此外,我们还可向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