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那种虫子吗，带来无尽的死亡与灾难的虫子。”

塔吉亚娜声音略带颤斗地说着，显然她对此留下相当恐惧的印象。

“它们与带来安全与庇护的符石，本就是一体的。”

“这倒是个没听过的说法。”

贾修此前有过怀疑，四进制虫和符石之间可能存在什么联系，毕竞这俩的功能是成对的，颜色的一套的，虫子壳的材质和符石的材质看上去有点相似，这么多接近的地方放在一起，完全没关系反而才有些可疑。

只是贾修没料到，二者竟然就是一个东西。

“你的意思是，四进制虫会在某种条件下，直接变成符石。”

“什么虫？”

“呃，四进制虫，我给那种虫子取的名字，其实它也不是带来死亡与灾难的虫子，它的能力只是把魔力分解成另一种更细微的形式，在宏观层面就会表现为魔力消失，除此之外目前没有发现其他效果，只是对于你，和你的族裔是十分致命的，如果是对于没有魔力的人，它和普通虫子没区别，甚至不如，既不咬人又没贾修给这位衰老的吸血鬼科普了一下那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塔吉亚娜是怎么选的，跑到异位面能跑到一个这么克制的地方。

以血族的生存能力，说实话能有个这么容易让他们死亡的位面也不容易。

“四四进制？”

“是的，四进制，一二三进位，一一。”

塔吉亚娜的眼神很空洞。

没咋听懂。

估计以前数学不怎么样。

贾修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和我们正在做的研究有关系，事实上，这玩意儿对我们还挺重要的，符石也是，所以你说的这个转化，具体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个问题，塔吉亚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之前说，我的孩子们寿命在持续减短是吗？“是的，他们现在三十多就算是长寿了，而且不确定是不是有继续缩短的趋势，看来，你的安全区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安全。”

提到这个，塔吉亚娜沉默下来。

贾修则继续问：“我有些好奇，你是为什么认为这里可以成为安全区的，是判断只要有足够多的符石，就能完全消除四进制虫的影响吗？”

“我我是发现这里的虫群规模很小，可能是因为在这片范围里，它们的食物很少，那应该这里的虫群规模上限就是这样，只要将这里的虫群转化成符石，根据我的判断，足以庇护这片局域，只是，只“只是现在看来你判断少了。”

刚才听到她的孩子们还活着的消息时，她倍感欣慰，以为自己计划完全成功，哪怕文明衰退许多，人口大量减少，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只要还活着，以后就有机会。

可是如果寿命再缩短的话，最基本的生存也是问题。

“四进制虫死亡后，经过一定的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就会矿物化，变成符石。”

塔吉亚娜开始快速地讲述她的转化方法。

“而在虫巢中，这个过程会加速，所以虫巢就是最好的同时杀死大量虫子，并转化成符石的地方，只是这个过程还是太慢了，而且我没有很好的杀死虫子的方法，在虫群附近我没法使用魔法。”“直到我找到一种药剂，以我为素材之一，与整个虫巢融合，将虫群封死在里面，并加速转化过程，而我在持续的影响下，身体已经发生不可逆的变化，只要不沉睡，会快速衰老，直至死亡，我本以为，我再次被唤醒时，看到的会是我的孩子们。”

听完塔吉亚娜的叙述，贾修明白了，原来是靠药物。

这什么药物？

生化危机世界观里来的病毒吧。

能把吸血鬼变成这种肉瘤子加触手的状态，还和虫巢融为一体。

现在这鬼样子，有一说一，当个丧尸boss一点违和感没有。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种方案的可模仿性不是很高啊。

谁来当和虫巢融合的那个，这怎么看都不能说是好差事啊，纯折磨。

既然四进制虫自己也能变成符石，只是时间久一点，那好象，加速转化的方法也不是特别必要，先挖现成的用着，等其他虫子自然死亡，慢慢变去呗。

这么一想的话，塔吉亚娜，似乎除了死后让布布施法不再受干扰外，没什么价值了。

贾修也没有拯救变种怪物的爱好，塔吉亚娜在大陆位面，可没有啥好名声，或者说，其实原初吸血鬼就没啥好名声，只有伊丽莎白属于唯一异类，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血债累累。

哪个大吸血鬼没撮过千八百个人。

所以让她等死都算是充满人道主义精神的关怀结局。

她口口声声的“孩子们”，实际上也都是她绑过来的啊，也没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意见，想不想当吸血鬼，想不想来到一个陌生的位面，导致后面一系列的悲惨遭遇。

关系十分扭曲又病态了。

感觉“孩子们”要是知道他们一直崇拜的圣血之母的真实作为，信仰很容易崩塌。

想了想，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贾修最终还是决定和这位前吸血鬼聊一聊，就当是听故事。“我猜，你想说，我们帮一帮你的那些吸血鬼后裔，你就把药剂的制作方法告诉我。”贾修说道。塔吉亚娜愣了一下，立即回应：“是的，只要你能帮一帮我的孩子们，我立刻给你药剂的制作方法，我立刻去死也行。”

了解了大概后，贾修现在也不紧不慢了，意外解决，约等于没影响，该挖的矿还是得挖，什么都没变化他在地上用石头给自己造了个小板凳，慢慢聊。

“先不论我是不是特别需要你的药剂啊，也许我能研究出更好的方法呢，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帮忙。”

“因为你出现在这里，证明你能穿梭位面，你可以把我的孩子们，带回他们本来属于的地方去，他们都没吸过血，没必要猎杀他们。”

听到贾修的话，塔吉亚娜显然是有点急了。

“首先，我有必要科普一下，因为你的这些吸血鬼族裔，在一个独立位面，已经生存繁衍了近千年，与其他吸血鬼们形成了十分明确的型状差异，搞不好生殖隔离都出来了，所以在协会的定义里，他们已经算异位面的原住民了，而对于异位面的原住民，协会有一套处理应对方案，不是很能随便动。”贾修其实心里有一套给吸血鬼族裔搬家的预案，而且协会也说明如果有灭绝危机，是可以介入的，但没说。

感党让塔吉亚娜急一点，更容易说实话，这字面意义上的老妖怪，有种什么都收着说，不透底的样子。“协会？什么协会？”

“她活跃的时候还没施法者协会呢。”

伊丽莎白小声提醒。

“那拉尔文你听说过吗？”

“拉尔文？”

塔吉亚娜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

“那个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

看来塔吉亚娜活跃的年份比拉尔文崛起的年份也要早一些。

百年难遇是拉尔文六岁的头衔，十岁就升级成千年难遇，等成年后已经独一份了。

没有伤仲永，全是纯粹的数值。

“总之就是全大陆的施法者，无论愿不愿意都被联合起来，组成的一个组织，而我也算成员之一，跨位面也是在协会帮助下完成的，所以，我得遵守他们的规矩，当然，帮助吸血鬼族裔，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我想问问，你当初为什么要带一大堆小孩子吸血鬼来到这个位面，难道当时就没有虫群威胁了吗？”贾修认真地问道。

他是真想知道。

“我当时是想给血族谋求一个未来。”

塔吉亚娜急忙回答。

“那时候我判断，血族迟早会被灭绝，吸食血液这件事，对于人类完全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人类无论是数量，还是发展速度，都比血族要快上太多，早晚，只要他们有那个把握，就会对血族采取灭绝行动，不仅仅是悬赏的猎杀，是完全的灭杀，或许过于漫长的寿命，反而是血族发展的阻碍。”

不得不说，塔吉亚娜作为原初吸血鬼，还挺有远见。

至少承认血族以后肯定玩不过人类，这事一般吸血鬼干不出来，尤其是原初吸血鬼。

他们大多十分高傲，看不起普通人类，认为自己是更高等的物种，被选中的，进化的人。

自认高贵，实际上是触手怪一族的实验弄错目标造成的，想来还有点讽刺。

“所以你决定换一个位面待？”

“是的，我意外发现了这个位面，没有致命的阳光，也没有人类，简直是血族生存最好的地方。”“而其他血族并不认同你的想法，所以你只好感染了一大堆小孩，带到这里，从头发展出一个吸血鬼文明。”

贾修推测出大致的经过。

“是的。”

“那你们一开始来的时候，这个位面还没有魔力消失的现象吧，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突然出现的。”

“突然出现的？”

贾修有点意外，“之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吗？”

“没有，或者有，我当时没注意到，某一天地动发生，随后很多地方就没法居住，而这些范围越来越大，我只能休眠来尽量保持魔力，隔一段时间醒来教导一下孩子们，然而到后来，这种方法也维持不下去，才有了现在的计划。”

贾修有些疑惑。

为什么会是突然出现的。

这肯定不是哪个物种一下子进化了，物种进化是个漫长的过程，千年听起来很长，放到物种进化的维度，一瞬间都算不上。

哪怕是这段时间里，史上第一只具有分解魔力效果的四进制虫诞生了，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把这个型状传播得到处都是，甚至复盖整个位面大多数地方。

突然出现，这听起来更象是，一直沉睡或被封印，由于什么原因放出来了，或者更严重的，这就是个被设计出来的物种，在某个时刻投放至这里的。

要是后者的话，那会是个什么规模的工程，某个高等神的手笔？

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贾修越想越觉得这不会是个天然物种，尤其是死后会转化这点，也太象设计好的了。

坏起来了，那他们就这样以四进制虫为基础研发计算机，该不会是给未来埋雷吧，有种灾难惊悚片的既视感呢。

有必要继续深入研究一下这个虫子。

这方面问塔吉亚娜也问不出来啥，她真明白就不至于混成这样了。

贾修转而问道：“你当初来到这个位面，就没想过以后会有其他人来吗，要是人类来开发这个位面了，就算没有虫群，不还是一样结果。”

“我，我当时想的是成为神明，成为这个位面唯一的神明，封锁穿梭的信道。”

“所以你就扮演了圣血之母这个形象，为了整个吸血鬼族群的信仰。”

“是的，只是还没等到成功，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和想象中差不多。

就知道没一开始说的“为了血族未来”那么大义凛然，还憋着自己成神呢。

塔吉亚娜这时瞄了一眼伊丽莎白，又看了看贾修。

尤豫了一下问道：“那个位面，血族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还是没想明白，一个人类当一个原初血族的老板究竟是什么情况。

“大陆上的血族不吸血了，对鲜血的渴望被转移到动物内脏上了，所以也没有和人类不可调和的冲突了，目前面临的最大困难，应该是其中不少背着贷款呢，不过慢慢还嘛，反正活得长，总得为以前吸人血付出些代价，咱们也不是做慈善的。”

听到贾修的回答，塔吉亚娜出现了目前为止最大的情绪起伏。

人形的轮廓在肉瘤上剧烈抖动，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止。

脸上纠结的样子，不难猜出，那是在怀疑自己做了这么多，究竞有什么意义。

“吸血的渴望，是可以被转移的？”

“是啊，魔法，很神奇吧。所以，你的族裔确实不是完全没出路，只需要你多配合一下。”贾修突然说道。

“我配合？我需要配合什么？”

“出于一位研究者的职业素养，我想知道你这个状态的各种特性，所以有些实验希望你可以配合一下。”

“当然，没问题。”

“你这个状态，是经过药剂的作用下，与虫巢融合了，这些触手都是你融合后的一部分，可是并不具备神经，你没法控制，对吧。”

贾修记得吉莲尼丝给出的结论。

“是的，不过可以传导魔力。”

“传导魔力？多快？”

“瞬间。”

“瞬间？具体多快算瞬间？”

贾修一下子来了兴趣。

“我不知道，只要我想的话，没有任何延迟就会到达我想要肢体末端。”

贾修摸了摸下巴，沉默片刻，突然说：“现在你的族裔有出路了，不过我需要稍微切一点你的身体组织，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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