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在官博那条海报下继续滚:

【他不是突然拥有妈妈的,是妈妈站到他身边,教他怎么拥有】

【我愿意用一百次重刷换一次这句“我有妈妈了”】

【求节目组多留白,别上煽情BGM,这种干净的爱最贵】

风把桂花香又往屋里轻轻推了一点,像在替小小的心事落印。

明天要学写“汀”一一水边、停靠。

水边有灯,灯边有人。

晚霞被山脊压得一步一步往下沉,橘红和淡紫像是层层铺开的绸缎,天幕缓慢收拢。河沿边的灯火亮起,先是一点,再是一点,像小心翼翼排成队的心事。风吹过,草叶和灯光一起颤动,四合院里却热闹得像开水一样翻滚。

舞台已经搭好,红毡子一铺到底,简单却喜庆。两边立着一排排玉米秆,乡味十足,仿佛随时会蹦出个说书人。横幅上写着“睦田村晚”,字迹朴素得很,可看在眼里却别有一股庄重。村民们陆陆续续搬着小板凳坐下,孩子们在后台追逐打闹,拍手的节奏比锣鼓都准。

沈荔蹲下来,替沈一汀理衣服。小家伙一身白衬衫、卡其色短裤,脚上的小皮鞋亮得照人。她指尖在领结上一圈圈绕,慢慢扣紧,动作温柔得像在抚顺一只小雏鸟的羽毛。孩子胸口那条项链乖乖躺着,偶尔走动时才晃出一丁点光,像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紧张吗?”她低声问。

沈一汀点点头,眼珠子滴溜溜转,“有一点点,心跳在肚子里跳。”

她忍不住笑,掌心覆上去,轻轻按着,“让它跳,说明它在盼着呢。”

小孩眼睛亮亮的,把小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心里默念:有娘在,什么都不会乱。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像握住了什么会发光的石头。

后台人声攒动,助理匆匆从她身边经过,欲言又止。张扬举着机器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商务那边又来了几个合作,教育品牌那家还催着要联系方式。”

沈荔眼神没离开孩子,语气却干脆:“让他们走邮箱,不要加我的私人号。”

张扬点点头,又犹豫,“经纪人那边呢?公司群里传,下周要你去签补充协议,把直播一并捆上。”“不会签。”她像把一颗石子丢进湖里,水面涟漪开得很轻,却稳稳沉下去。“我的合约快到期了,到期就不续。”

张扬心头微微一跳,暗想:她这是早就想好退路了。嘴上只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另一边的小屋里,临时搭的化妆角透着光。苏兮瑶坐在镜前,换了一身白底印花长裙,带点戏曲味儿,发间夹着细小的珍珠发卡。镜子里的人笑得温婉得体,可她的眼神却忍不住往外瞟了一眼一一那母子档。目光停顿一瞬,又收回来,笑意更紧,像把扣子系得死死的。心里暗暗发声:这一期,她不能输。“各组就位!”副导的嗓音透过对讲机坤长了,带着夜风,飘到舞台边,“村晚录制正式开始”锣鼓先起,铿锵有力,铜瘵一碰,火花似的响声让孩子们眼睛全亮了。节目按序登场:

三石第一个上,唱《虫儿飞》。小家伙嗓门一紧张就飙高,明明该温柔的曲子硬生生唱成“高山流水”,台下笑得前仰后合。他耳尖红得像抹了辣椒,却咬牙唱到底,最后一个大音符收住,全场竞然爆出热烈掌声。他心里一松,偷想:幸好没跑掉。

接着是汤圆背《小池》。她背到“叶底黄鹂一两声”时卡壳了,眼睛眨巴眨巴,自己先忍不住笑,像一只跌了跟头的小兔子。台下有人喊:“没事没事!”那鼓励声推着她往下背,声音清甜得让人心尖发痒。她暗暗想:原来出错也能有人笑着接住。

糯米上场跳“萝卜蹲”。他动作憨态十足,像个学步的小牛犊,蹲下去还晃了两下才稳住。观众席上笑声翻涌,有孩子喊:“再来一个!”糯米耳朵红红的,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来大家喜欢笨拙的我。最后是傅余年,小马甲一穿,人板得像个小小先生。他认认真真讲着最爱的一本书,声音铿锵,咬字分明,像在播报新闻。

台下不时响起窃窃私语,有人感叹:这孩子将来怕不是要走学霸路。

傅余年心里偷飘,暗暗给自己打分:今天至少九十五分。

舞台灯光下,每个孩子的小小心思都在观众的掌声和笑声里,被照得清晰又滚烫。

弹幕飞在屏幕上:

【三石:今晚镇上最亮的灯泡】

【汤圆背诗卡壳那一笑,我活了】

【糯米小牛!我来把你牵回家】

【傅余年太稳了,像小主持人本尊】

轮到第五组。主持人李景在台口朝台后摆了个手势,“沈荔、沈一汀准备。”话筒被消了音,他还是免不了低声问一句:“没问题吧?”

“没问题。”她把孩子的领结再推正一点,握了握他的手。

两个身影从侧台出来。台上的光柱顺着脚步过去,白衬衫被灯一打,干净得像河水刚漾过。小朋友站在话筒前,吞了吞口水,睫毛抖了一下。

“大家晚上好。”沈荔先讲,“我们准备的是一一一首歌。”她停了一秒,低头冲孩子眨眨眼,“他选的。”

“歌名叫……”孩子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小小的光》。”

台下“哦”了一声,鼓掌。音乐起得很轻,像有人在夜里点了一盏纸灯。沈一汀第一句没完全对上拍,第二句找到了,第三句就稳了。他的嗓子软软的,没有技术,却有一种认真到几乎僵硬的可爱一一每个字都被他用力捧在掌心,放到麦克风里。

沈荔没有抢,她只在间奏里把和声轻轻垫到孩子的声音底下,像有人在水边放了一条石阶,让一路踮脚的小朋友有处可落。到副歌时,她侧身半步,给孩子让开更多的光。孩子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声音一点点亮起来,唱到“带你去看桥上的灯”的那句时,他自己笑了一一那是他们昨晚兑现过的约定。【我死!“带你去看桥上的灯”我直接爆哭】

【他不是最会唱的那个,但他是唱给人看的那个】

【妈妈的和声像风,吹着小朋友往前走】

【这就是“和妈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