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1 / 1)

车子往东山开,到了东山脚下,就是一排一排;独栋别墅,司机师傅不住地往外头瞧:“我还是第一次来这边来呢。” 说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坐着;那母子俩。 儿子看起来普普通通高中生一个,倒是母亲看起来格外美艳。 美艳;有些廉价,看着还真不像能住在这里;人。 能在这里住;,都是跺一跺脚,整个江海市都能抖三抖;人。 但这对母子下车;地方,却是百花路6号大宅。 出租车司机收了钱,透过车窗看着母子俩在大宅门口站定。 美丽;女人,纤细;少年,在华丽古朴;大宅前头显得那么微小。 随樱掏出化妆镜,又补了下口红。 随翊说:“已经很漂亮了。” 随樱笑了笑,说:“这可是老娘十几年来第一次回到这里来,不大杀四方我回去都会睡不着。” 随翊走上前去,主动按响了门铃。 大门很快就开了,一条种满了矮松;小路,大概有五六十米,小路;尽头是简洁宽阔;欧式小楼,松树围绕着小楼,庭院里有一堆衣着光鲜贵气;客人,齐齐地朝他们母子俩看过来。 江家今天很热闹,再过一天就是江老太太七十岁生日,天南地北;江家人都飞回来了。 随翊母子今天要来吃饭,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来了。 江明一路小跑迎了过来。 他们这个暑假已经见过几次了,但多年没见过面,实在谈不上熟稔。 江明长相柔和,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样子,很有书卷气。 “我说我开车去接你们,你非不让。”他笑着对随樱说。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一家三口看。 随樱是艳光四射;大美人,和当年凌厉;明艳相比,如今年近四十;她多了一分成熟;韵味,气质却更迷人了。她年轻;时候就显得成熟,如今年岁上来以后,反倒比同龄人显得年轻很多。 而他旁边;江明,温润如玉,玉树临风。 两人站在一起,是两种极致;美。 而他们身后站着;少年,个头比江明还要高一点,清瘦,穿着青礼;黑白校服,戴着厚厚;眼镜,头发蓬松。 这么漂亮;两个人,生出;孩子似乎完全没有继承他们俩;优点。 江家是江海市;名门望族,随翊;亲生父亲江明,在家里排行老二,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哥哥结婚二十年,至今没有孩子,江明四十多依旧单身,弟弟江辉倒是有一子一女,儿子叫江威,女儿叫江宁。 姐弟俩都在青礼上学。 看到随翊;时候,姐弟俩都愣住了。 随翊在青礼那么火,他们姐弟俩当然也认识。 还没少一起吐槽过这位四号男高。 尤其是江威,暑假;时候,为了上《男高宿舍》,他早早就报名了,以为凭借自己;家世,能稳上;。 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个转学生,还那么其貌不扬,差点没把他气死。 青礼论坛上吐槽;帖子,有十分之一都是他发;。 但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叫随翊;转学生,居然就是二伯在外头;那个私生子。 姐弟两个娇宠惯了,对突然“入侵”他们家;随樱母子没什么好脸色。 如今联想到为什么随翊这么普通却能上《男高宿舍》,就更没有好脸色了。 今天江家;七大姑八大姨;来了不少,但率先发难;,还是如今江家;二号女主人刘玫。 “随翊成绩怎么样?”她笑眯眯地问,“之前我有个亲戚;孩子,也是托我们给转到青礼去,结果孩子进去以后不但没进步,反倒得了忧郁症。青礼;竞争很激烈,成绩跟不上;话,很伤孩子;自尊心呢。” “他成绩还行。”随樱说。 “青礼讲究德智体,音乐啊美术啊运动啊,都要会;。”刘玫又说。 “这些他也都有学一点。”随樱又说。 随翊朝她看了一眼。 他感觉这个刘玫再多逼逼一句话,他妈就要坐不住了。 好在刘玫火力不高,只又打量了随翊一眼。 随翊话很少,嘴巴也不甜,看起来……和他;穿着一样乏善可陈。 头发略长,戴着个大黑框眼镜,身材倒是很高,是少年;疏阔,只能说长得还不错。 再看看自己生;江宁和江威,一身名牌,那真是精致又时髦;漂亮。 尤其是江威,金尊玉贵,更是老太太;眼珠子。 “你别光吃肉不吃菜啊,乖孙。”江老太太全程溺爱地盯着江威,几乎没看随翊一眼。 随翊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看得出有摆正自己;地位,还算识趣。 这场鸿门宴各有心思,随翊却没什么感觉。 他只偶尔会朝随樱看一眼。 随樱今天有一种很勉强;艳丽。时隔多年回到江家,她显然有些激动,酒都比平时喝;多一点,随翊不着痕迹给拿了她;酒杯,随樱起身,去外头抽烟。 “你怎么让他参加了什么直播节目,还是学生,不好好学习,搞这些做什么?”江明问她。 “人家给;钱多啊。” “你还缺钱?” 随樱扭头看向他:“缺啊,不缺怎么会带儿子来抢家产。” 江明无奈叹口气,也不说话了。 江家这一堆人明面上不说,哪一个不觉得这对母子是来抢家产;。 “你也别回去了,我可以给你在青礼附近租个房子,也方便你照顾孩子。”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靠你养。”随樱吐了口烟,“你把你儿子照顾好就行了,至于我,以前不需要你管,以后也不需要。” 随翊要在江家住两天,这也是他们商量好;事。随樱走;时候,又交代了随翊两句:“功课要好好学,大提琴也别落下了。你爸说他会给你找个新老师,他找;,肯定比清远;张老师更好,你好好练,等下次来,我再检查你。” 她在饭桌上跟刘玫说;那些话并没有夸大其词,这些年,江明给;钱,她全花在随翊身上了。小时候什么都让随翊接触了一下,是随翊自己选了大提琴,连老师都说他很有天赋。 她之所以把随翊送回来,除了自己身体原因,没精力再照顾他,更因为清远那样;小县城,已经装不下随翊了。 照她闺蜜;话说,他早晚都要飞出去;。清远那种小地方,HOLD不住这个金凤凰。 “不过他们家很会挑软柿子捏,你来了这儿,该干嘛干嘛,谁;气都不要受。” 随翊点头:“你不用管我,照顾好自己就行,节目组把钱打给你了吧,你休息一段时间。” 随樱闻言就笑了,伸出手:“给了十万块呢,老娘一年不用上班了。” 母子俩都笑了起来。 随樱说:“走了。” 眼圈微红。 江明已经打开了车门,远远地看着他们母子俩。 随樱踩着江家老太太最看不上眼;恨天高,袅袅娜娜地走了,随翊目送她上车,回头看见江家老太太冷冷地看着,低声说了句什么,关上了窗户。 家里;住家阿姨有好几个,负责照顾随翊;是朱阿姨。 她将随翊领到他;房间,说:“你就住这里吧,这是你爸以前住;房间。” 房间很干净,没什么鲜活气,床头倒是摆着个三口之家;照片,江明和随樱依偎在一起,怀里抱着还是婴儿;他。 “他住哪儿?” “你说你爸?”朱阿姨笑着说,“他在外头住;,平时很少回来。” 随翊又翻看了一下随樱给他整理;青礼;学习资料,忽然听见了江威他们;说话声。 “我都没上去,二伯居然让他上了!” “这么大;狼崽子,喂不熟,这道理你二伯能不知道?!他拿什么跟你们比呀,他都不姓江!再说了,就他们母子那生活条件,他还能出挑到哪里去,依我说,他来了更好,有个各方面都垫底;,说不定你爸他们看你就顺眼了。” “不知道随樱怎么想;,把儿子送到青礼来了,都不说他成绩跟不跟;上,青礼;社交圈子他都很难融进去吧,土老帽一个,最近论坛上都是嘲他;!” 好……反派;对话。 听得随翊都想打脸了。 江宁说:“听说他在原来;学校成绩还算不错呢。” “那又怎么样,贫困小县城;尖子生到了青礼也泯然众人吧。” “那倒也是。青礼开学就有摸底考,为了让大家收收心,每年摸底考都是最难;,到时候一摸卷子,保准让这个乡巴佬吓到傻眼自闭!” 啊? 真;吗? 他从学习资料里翻出一套青礼往年;开学摸底考试卷。 戴上耳机,开启计时。 微风送来庭院里;蔷薇花香,细白;手指捏着笔刷刷地勾勒,笔迹遒劲飘逸,眼睛一目十行。 窗口;风更大了些,吹;他身上宽松;T 恤都贴在了身上,露出他漂亮;腰线。 做完以后,扣下计时器。 提前了将近四十分钟。 花了几分钟时间对了下答案。 对完以后他摘掉眼镜,捋了下头发,露出秀美得惊人;眉眼:“……还以为有多难。” 他往椅背上一躺,漂亮;喉结凸起,在光里微微滑动。 江家;这个大床上没有任何属于他;味道,加上半夜突然闷热起来,随翊睡;并不舒服,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外头下起了小雨,北方;九月竟然这么冷。 周六,是江老太太;生日,江家老爷子也回来了。 随翊一下楼,就被江明叫去见江老爷子了。 江老爷子七十多岁了,非常威严,江明在他面前语气更卑微了,介绍说:“爸,这就是随翊。” 江老爷子在试中山装,闻言朝他们父子俩看了一眼,眼睛落到随翊身上,也没什么情绪,只“嗯”了一声。 没有人情味。 随翊想,这一家子都没有烟火气。 或许这就是豪门生活吧,不像普通老百姓,下了班一家人就窝在一起看电视,每天柴米油盐酱醋茶,他们都太忙了,没空相处,亲情也变得淡薄。 淡薄但实际。 江老爷子给他发了个大红包。 加上刘玫等人给他;红包,比他上《男高宿舍》;劳务费都要多。 寿宴是晚上办;,就在江家自己;庭院里。因为下雨;缘故,工人们在庭院里搭起了雨棚。 “妈七十大寿,这样办太简朴了。”刘玫对江家大哥说。 “这是爸;意思,现在都讲究不要铺张浪费,低调点好。” 随翊看到庭院里十几张桌子,还有四下忙碌;工作人员,心下想,低调简朴都是这排场了,真要大办,是要整个江海市都跟着庆祝么? “喂,你!” 随翊扭头一看,是江威。 旁边还有司机给他撑着伞。 江威背着大提琴,俊俏;一张脸,唯眉毛长;不好看。 江宁催促他:“你快点,上完课我还要去同学家里拿东西呢。” 江威钻进车里:“他倒是自在,周末也不上课。” 江宁说:“江威,别这样,跟他比,你不嫌掉价么?” 江威说:“想到他居然代替我进了408,我就气,不然我早红了!” 江威说完灵机一动,忽然从车上下来,笑着喊:“随翊!” 江明他们闻言也看了过来。 “我跟姐姐要去上大提琴课,我听二伯说,你也有学大提琴?要不要一块去看看,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课。” 江辉问江明:“随翊也在学大提琴么?” “随樱说他有在学,我正给他找老师呢。”江明说着看向随翊。 “那以后让他们跟小威他们一起上课吧,都是一家人嘛,他们兄弟姐妹也能好好熟悉熟悉。这孩子还是跟我们太认生了。”刘玫笑着说。 江明问:“能去么?” “今天可以先去看看,我跟韦老师说一声,今天是大课,不差他这一个。”刘玫说。 江辉也说:“今天家里乱,在家也没事做,兄弟姐妹多一块玩玩,挺好;。” 江明向来没什么主意,对随翊说:“那你就跟着小威他们去玩吧。” 随翊看向江威那张很欠揍;脸,点点头:“好啊。” 随翊跟他们姐弟一起上了黄牌迈巴赫。 车子异常宽敞,江威面色不善地盯着他,和他对视上以后,立马眯着眼笑。 半小时后,他们一起到了韦老师家。 这个韦老师是国内有名;大提琴老师,他收;学生大概有五六个,都在他们家;花房里上课。 花房;玻璃全都开着,凉风徐徐,花香弥漫。 芬芳;花房里学琴,有钱人真;很会享受。 已经有学生在练琴了。随翊跟着江威和江宁往里走,听见低沉哀婉;大提琴声,舒缓又沉静,盖住了外头;雨声。随翊穿过花丛,隔着晃动;花光叶影,看到一个清冷如竹林雾色;男孩子,微微垂着眼,正在拉大提琴。 江宁神色都变了,眼神里全都是爱情;光芒。 他们三个在旁边站定,一直到凌雪竹拉完一整首曲子。 韦老师抬头看向他们。 江威赶紧背着大提琴鞠躬:“韦老师好。” 江宁也回过神来,朝着韦老师鞠了一躬。 韦老师笑着点点头,看向他们身后:“这位就是随翊同学是吧?” 刚将琴弦收起来;凌雪竹闻言就扭头看过来,便看到随翊穿着一件灰色卫衣,黑色校裤,瘦瘦高高;站在江威他们身后,朝老师微微鞠躬。 然后冲着他也挥了下手。 随翊这次来并没有带琴来,韦老师就让他坐下来旁听。 在座;七八个学生,琴艺各有不同,最好;是凌雪竹,最差;是江威。 但差也是相对而已,江威能这么得意,就是因为在韦老师这边吊车尾,出去也能吊打一堆人。 一节课没上完,他就发现江宁似乎很喜欢凌雪竹。 一向明艳张扬;女孩子,一下子变得腼腆起来,身体微微向凌雪竹倾斜。 休息;间隙,江宁立马问凌雪竹:“今天晚上你会来我家么?” 凌雪竹摇摇头,说:“我有别;事。” 江宁有些失望,刚想要说什么,就见凌雪竹回过头去,看后面坐着;随翊。 江宁似乎突然找到了话题,对凌雪竹说:“很意外吧,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我二伯在外头;孩子。” 她没有用“私生子”这个词,她都为自己;善良感动。 凌雪竹果然愣了一下,看向她。 江宁这下更兴奋了,说:“他说他也在学大提琴,我妈就让我们把他带上了。” 江威正缠着随翊,让他拉一个。 “我把我;宝贝琴借你用一下,你别可别小看我这把琴,在场;这些琴里头,就属我这把最贵了。” 随翊这种在小县城长大;穷酸货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贵;琴吧? 随翊不想跟江威这样傻逼;炮灰较劲,只摇摇头,说:“我不习惯用别人;琴。” 江威却更得意了,扭头看了一眼江宁。 姐弟俩心照不宣。 看来随翊会拉大提琴这事十有八九是打肿脸充胖子了。 这会不能戳穿他,他们自己知道就行了,等回到家使个绊子,能让这个撒谎精当着所有人;面丢尽脸,再也抬不起头来。 富人家;孩子,练琴也不像他那么苦,一上午慢悠悠地就过去了。 快到吃中午饭;时候,他们从韦老师家里出来。 江宁笑着追上凌雪竹:“雪竹,我们要在外头吃饭,你也跟我们一起么?” 江威背着大提琴,叹了口气。 他姐姐真;锲而不舍,屡败屡战。 谁知道凌雪竹回头看了一眼,问:“你们去哪儿吃?” 江威一愣。 江宁眼睛都在放光:“江南春天。” 后头;随翊问:“不回家么?” “我们要在外头吃。大家一块去啊,我们好久没聚了!”江宁说。 他们七八个人就在江南春天吃了个饭。 随翊和江威江宁姐弟俩也并不算熟,落座;时候,江威和江宁都没有要挨着他坐;意思,最后随翊就坐到了最外头。 他也很安静,有人和他搭话他就回答,声音也不大。 和在学校里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区别。 凌雪竹话也很少。 帅哥就是很容易被优待,几个女孩子围着他坐,凌雪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依旧冷淡,可是因为人长;就是好学生标准模样,所以即便那么冷淡;性子,也让人觉得很有礼貌。 偶尔他会抬眼看过来,随翊和他对视上;时候,会礼貌性地笑一下,凌雪竹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只是有时候会默默地看过来。 看到随翊在很安静地吃东西。 吃完饭以后,他们在餐厅门口分别,这些个小少爷小公主家里;司机纷纷开车过来接他们。 外头雨还在下,江宁当然要等凌雪竹上车以后再走。 随翊和江威就在后面陪着她。风有点冷,随翊就把卫衣帽子给戴上了,衣服大,帽子也大,松松塌塌;,差点盖住他;眼。 好在凌雪竹;司机很快就到了,凌雪竹把大提琴从肩上脱下来,交给司机,忽然对随翊说:“你微信是什么?” 随翊“啊”了一声。 凌雪竹看向他,秀气;眉眼沉静,眼珠漆黑。 随翊这才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来,加了一下凌雪竹;微信。俩人;伞凑到一起,中间却留了一条缝,雨滴从缝隙里溅落下来,水点落在手机屏幕上。 凌雪竹;微信头像,是一只黑猫。 随翊看到;时候愣了一下,有一种果然如此又有些吃惊;感觉。 凌雪竹上了车,车门合上以后就缓缓开动了。 江宁撑着伞跟他挥手。 他看到随翊站在江宁和江威后面,和一身名牌,穿着光鲜;江氏姐弟相比,他;卫衣松垮,单薄,在九月里;雨里,瘦削;像是他们;仆人。 这是他头一次主动加人微信。 其实说出口;时候他很不习惯,心跳很快。 随翊和江宁姐弟俩一起目送凌雪竹家;车子开走,一辆白色;小卡车,载着一棵开满了花;树,从他们跟前驶过。 繁花摇晃,在细雨里闻不到一点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