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章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李拾安所在的考区。那里,截然不同。
郝蕴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姚江水道蜿蜒南下,直指乌程。
乌程作为江东水网的枢纽,苕溪、小梅港、太湖在此交汇,地形复杂,水陆交错,本该是易守难攻的宝地。
可现在…若赫尔那支军团逼近下,会变得岌岌可危啊。“拾安,赫尔攻下上虞后,肯定会直扑余姚。那边水网密集,一旦他拿下余姚,顺姚江而下,用不了两个回合,就能兵临乌程。“郝蕴声音急切,“他的军团以骑兵为主,但江东水道纵横,他们很可能改用船只突袭。水战……我们新募的士兵经验不足,怕是很难正面硬扛。”
贺别山也凑了过来:“郝蕴说得对。赫尔那家伙的卡牌专精铁骑突袭。虽说水路会削弱他的骑兵优势,但他的′恐怖'光环一开,我们的流民队伍很可能直接崩溃!要不…我们先撤吧?避开锋芒,转移到太湖深处的水寨去?”李拾安挑了挑眉,嘴角竞勾起笑:“撤?为什么要撤?赫尔这家伙,送上门来的大礼,我们不收岂不是太可惜了?”
贺别山和郝蕴同时一愣。
郝蕴忍不住道:“拾安,你是说……我们要在水上与他决战?可他的军团规模远超我们,还是以精锐骑兵为主,我们这儿更多是新募的流民。哪怕有地利优势,也……
李拾安转过头:“若是在水中作战,我们还打不赢他,那我以后怕是没脸再用这张卡了。”
他目光落在那片波光粼粼的水域上。
“朱元璋……他的水战策略,几乎每一步都是正确的。"<1鄱阳湖大战,绝境翻盘,靠的就是水战!
“这里是江东,水网如织,地利在我们这边。"李拾安补上一句。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能试着牵引项羽卡?原本是打算模拟项羽起兵路牵引的,但现在看来还有更好的办法?江东本就是项羽起兵之地,若能在水战中最大化凝聚民心,说不定能引动那沉睡的霸王。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初步想法。
通过水战,凝聚军心,借势而起。
郝蕴和贺别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贺别山挠挠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做?继续推进′官逼民反′事件链?这算主线?完成它能大幅提升区域控制力。”
李拾安摇了摇头:“不急。官逼民反是主线,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先稳住根基,赫尔既然要来,就让他来。借他的势,反倒能帮我们更快凝聚民心。”他目光转向卡槽,“借我一点卡能,别山、郝蕴。我要选策略卡。”考场外,观赛席上,一片议论声。
江东都快乱成一锅粥了,自然引起了不少关注。此刻看到李拾安竞没有立刻推进"官逼民反"事件,而是停下来选策略……“奇怪啊,李拾安这小子,怎么不按事件走?【官逼民反·会稽怒】也算附藏链条,毕竞暂时只有他一人引发了,完成它至少能解锁蓝阶的临时兵种卡!很少有考生会跳过这种指引的,几乎都是跟着提示一步步来,这才是稳妥的路子。”一个中年人皱眉道。
旁边的年轻人摇摇头,反驳道:“叔,你这就out了。我们这种普通人当然得跟着指引走,但天才的想法就是不一样。李拾安之前在淮右烽烟里,不也跳过了主线任务,跑回去招兵买马?结果直接组建淮西老营!天才嘛,本来就不需要那些条条框框的指引。”
中年人一愣,随即点头:“也对…这小子从觉醒仪式开始就总出奇招。行吧,看他怎么玩。”
“我赌李拾安会选【屯田策】。"陈玦打了个哈欠。<1“这卡在乱世场景里都快被用烂了,白卡以上的领主型、治理型卡牌师几乎人手一张。效果也大同小异的,消耗卡能和基础资源,快速开辟农田,提升粗食产量,稳定民心,小幅提升区域内流民归附效率。算是种田流的基础卡牌了。一边说着,陈玦一边刷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热门卡牌论坛关于本次高考的实时讨论帖。
【爆!江东乱局,赫尔铁骑VS拾安新军,谁将胜出?】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竞然还有相当一部分人看好赫尔能凭借其强大的骑兵军团和劫掠带来的滚雪球效应,一波冲垮李拾安组建的队伍。“啧。"陈玦忍不住咂嘴,把手机往随泱眼前一递,“这帮人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居然还有人开盘赌赫尔几个回合能打下乌程?这还用想吗?”随泱瞥了一眼:“一群只会看纸面数据的家伙罢了。赫尔的卡牌强不强?单论破坏力和初期滚雪球,确实顶尖。但…”“这里是江东诶。”
“他的骑兵优势在水道和山区被严重削弱,焦土政策′更是蠢到极致,完全是在透支地区的潜力和民心,逼着所有人跟他死磕到底。”“这就好比一个重装骑士跑进了威尼斯水城,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施展,还到处放火把桥和房子点了,断了自己后续的补给线。"陈玦打了个比方,“他现在看似势大,实则无根之萍,全靠抢劫那点库存撑着。一旦某个据点久攻不下,或者抢到的资源不足以弥补消耗,内部立刻就会出问题。都不用拾安动手,我看亚历克斯那个玩镜子的,后期都能慢慢把他磨死。”“亚历克斯的路子虽然让人不爽,但′秩序壁垒'和′重商征税'在赫尔制造的恐慌里,确实能快速吸纳渴望稳定的中小势力。"随泱分析道,“赫尔是在为亚历克斯做嫁衣。简直肉眼可见的劣势,他居然看不出来?”两人正说着,身后一个女生凑了过来:“随队,陈哥,李拾安那边有动作了,他果然选了【屯田策】。”
随泱和陈玦立刻将目光转回主光幕。
只见李拾安的操作界面上,代表策略卡选择的流光已定格。一张刻画着田垄与谷仓图案的卡牌凝聚成型。“果然是【屯田策】。“陈玦点头。
“在江东这种鱼米之乡用【屯田策】,效果会有额外加成,能更快形成自给自足的循环,对抗赫尔的劫掠和焦土政策确实是对症下药。"随泱点头表示认可,“很稳妥的选择,先立足脚跟,再图发展。看来他是要走稳扎稳打的防守反击路线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李拾安的操作界面再次亮起!又一道流光涌入卡槽。
“嗯?他还要选第二张策略卡?“陈玦愣住了,“【屯田策】消耗不小,他哪来那么多富余卡能同时启动两张?”
两人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第二张新凝聚的卡牌上。这张卡牌呈现出的是动态的画面。
外围是简易坚固的木栅、壕沟构成的防御工事,内部则是错落有致的营房、操练场、打铁铺、甚至还有一小片开垦中的菜畦!士兵与农夫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忙碌,彼此界限模糊,仿佛整个营地就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一种独特的、将军事防御与生产生活紧密结合的体系。卡牌的名称浮现。
卡牌名称:【营中营·卫所雏形】<1
“【营中营】?卫所雏形?"陈玦猛地吸了一口气,“这什么卡?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随泱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不是常见的【募兵制】…这卡……看效果描述【营中营·卫所雏形】介绍出现:
【卡牌名称):营中营·卫所雏形
【当前品阶】:紫卡(下阶)
【卡牌类型):策略卡·政策系/组织系
【状态):未激活(需核心卡牌具备极强"组织度”与"民心基础"方可使用)【核心效果】:将麾下军民进行一体化编制,实现“战时为兵,闲时务农、务工”。大幅提升军队自给率(粮草产出+20%)、士兵忠诚度(士气不易崩溃,叛变率-50%)及驻地防御韧性(营地耐久+15%)。使用后,可缓慢提升区域内“农耕”“匠造"相关技能效果,并小幅吸引相关人才。【使用条件】:需消耗大量粮食储备、基础建材,并拥有一定规模的稳定人口。激活后,需持续投入卡能维护,否则效果衰减。【副作用】:初期编制苛刻,需强力核心人物镇压,否则易引发内部不满,长期使用可能导致“军户世袭"负面,降低创新潜力。【备注】:源于古代军屯制度雏形,适用于乱世根基不稳之际。营中营,军民一体,铸就铁桶江山。
【营中营·卫所雏形)这张卡一出现,就在考场内外掀起巨浪。“这是什么卡?!”
“紫色的策略卡?!政策类的卡这个品阶的好少吧。”“【营中营·卫所雏形】?这名字……从来没听说过啊!”“看效果!军民一体,自给自足,提升防御韧性……这、这简直是乱世筑巢的顶级神卡!”
观赛台内,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拾安的操作上。策略卡,尤其是政策类卡牌,因其效果往往作用于宏观层面,见效慢,且受地域、民心、资源等多重因素制约,品阶普遍不高,多为白卡或绿卡,蓝卡已是凤毛麟角。
一张紫卡下的政策卡,其稀有度和价值,甚至超过许多强力的战斗技能卡。更关键的是,这张卡的效果描述,精准地切中了乱世生存和发展的核心痛占·
如何在资源匮乏、强敌环伺的环境下,快速建立一个能够自我造血、抵御外敌的稳固根据地。1
“军民一体……战时为兵,闲时务农务工……“北麓学院的招生老师猛地站起身,“这思路……太对了!这才是乱世扎根的王道!比单纯劫掠或者依赖外部补给高明太多了!”
“大幅提升自给率和防御韧性,还有人才吸引效果。“南江大学的老师也不免惊叹,“这卡要是能掌握牵引条件……不,哪怕只是掌握核心构筑原理,都足以改变很多低阶领主型卡牌师的生存模式了。”“副作用也明显,"军户世袭'′会降低创新潜力,初期还需要强力核心镇压。”随泱看起来还保持冷静,但眼中的震撼同样藏不住。“但这绝对是张战略级的好卡,尤其是在当前江东这种混乱局面下,用它来对抗赫尔的劫掠,再合适不过了!李拾安从哪里弄来的这张卡?“入梦′所得?还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
陈玦死死盯着光幕:“不管怎么来的,这小子……底牌比我们想的厚多了!赫尔这次踢到铁板了!想靠劫掠速战速决?面对一个能自己种田、自己造兵器、还能越守越强的乌龟壳,看他怎么啃!”
考场内,其他选择了江东区域的考生,原本还在为自己的“坚壁清野"或者“结寨自保"策略而暗自庆幸,看到这张卡后,顿时觉得自己的手段Iow爆了。人家已经在规划如何将流民转化为有组织、能生产、能战斗的“军屯民”,构建可持续发展的根据地了,他们还在想着怎么藏粮食、躲土匪…这差距,简直是降维打击。
“快!记录!全力记录这张卡的数据和效果!”各大学院的观察员们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李拾安并不知道自己随手选出的一张卡引发了多大的轰动。他此刻全神贯注,将体内恢复的卡能注入新获得的两张策略卡中。【策略卡:屯田策(绿卡上)激活】
【效果:选定区域(乌程营地周边)开辟新田,粮食产出效率+15%,流民安定度小幅提升。】
【策略卡:营中营·卫所雏形(紫卡下阶)激活】【警告!激活需消耗大量资源(粮食x500单位,木材x300单位,石料×100单位)及100点卡能!当前资源不足!】【是否启用′民心转化′替代部分资源消耗?(注:将消耗区域民心值,可能导致流民忠诚度下降或触发负面事件)】
李拾安毫不犹豫:“否!”
民心是根基,绝不能轻易透支。
他立刻转向贺别山和郝蕴:“资源缺口很大,我需要你们协助。”贺别山一拍胸脯:“交给我,【战场锻造】可以全力运转,修复农具、打造建材,木材和石料我来想办法。还能组织流民去附近山林开采?”郝蕴也点头:“我的治愈光环可以小幅促进作物生长,加快粮食产出。还能用圣光安抚流民,提升工作效率,减少损耗。”三人分工协作,卡能流转,整个乌程营地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屯田策)和【营中营·卫所雏形】的双重加持下,营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新的田垄被开辟出来,贺别山打造的农具分发下去,流民们开始有序地耕作;简易的工棚搭建起来,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不绝于耳;营地外围的木栅被加固,壕沟被挖深,甚至还立起了几座简陋的瞭望塔。生机勃勃的气息,开始取代之前的慌乱。
【乌程营地建设度提升:5%-→15%】【粮食库存缓慢回升】
【流民转化率提升:惶惑流民’→“军屯民(初级))【获得临时状态:'众志成城’(防御力+8%,资源采集效率+5%)】李拾安这边在热火朝天地搞建设,赫尔对余姚县的攻势,却陷入了意想不到的困境。
余姚县并非无主之地。
这里同样有几位考生降临。
他们或许个人实力不如赫尔,但凭借地利和提前经营,已然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合力。
更麻烦的是,赫尔军团之前在上虞县的暴行,早已传遍四方。余姚县的守军和百姓同仇敌汽,被动触发了【同仇敌汽】的特性,守城意志极其坚定。
赫尔麾下虽然骑兵精锐,但余姚县水网密布,城墙坚固,骑兵根本无法发挥冲锋优势。
皮儿·马黑麻卡牌自带的【焦土政策】更是激起了守军的死战之心。反正城破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了!
你说要是投降有生路,说不定还有叛徒,你这只要城破就是死啊!【攻城战:赫尔军团vs余姚县守军】
【第一回合:赫尔军团发动′铁骑突袭’(效果削弱),被守军箭雨,滚木礶石击退,损失兵力】
【第二回合:赫尔发动′恐怖光环',守军触发'死战不退',攻势受挫】【第三回合:守军发动'火攻船',袭击赫尔临时组建的船队,造成混….…,】光幕上,赫尔的军团在余姚城下屡次受挫,进展缓慢。“废物!一群废物!“赫尔在操作台前暴跳如雷,一拳砸在屏幕上,“区区一个余姚县,打了几个回合还打不下来,我的粮食快见底了!”他目光扫过地图,死死盯住了乌程。
“李拾安……“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都是这个家伙!
如果不是他在那边搞什么“卫所”,吸引了那么多注意力和讨论,让他心烦意乱;如果不是他选择了江东,导致本土势力抵抗意志增强……他早就该拿下余姚了!
对!一定是这样!
赫尔强行将失利的原因归咎于李拾安。<1一股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传令,随我直扑乌程!“赫尔咬牙切齿,“我要亲手碾碎那个装神弄鬼的乌龟壳!”
奉化县。
亚历克斯完成了与士族代表的“契约"签订,成功征收了第一笔“秩序维护税”,资源栏里终于有了起色。
但他眉头依旧紧锁。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李拾安的光幕上,看着那张【营中营·卫所雏形】的卡牌效果,看着乌程营地井然有序的发展,脸色阴沉得可怕。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自我怀疑,悄然滋生。“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他在非主场的地方,也能如此顺利?甚至……比在濠州时更加挥洒自如?"<3
“淮右烽烟时,他凭借′碗中佛缘'触发皇觉寺,可以说是运气;施粥引出张牛角,可以说是巧合;濠州守城,可以说是借了郭子兴的势;甚至最后贾鲁暴毙,元军崩溃,都可以归结于场景演化的必然……“可现在呢?江东!这根本不是朱元璋的主场!朱元璋和江东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能抽到这种闻所未闻的紫色政策卡?凭什么能如此快地凝聚流民,构建防御?"<3〕
亚历克斯的思维有些混乱。
他原本坚信,自己在淮右烽烟的失利,主要是因为李拾安占据了“主场优势”,提前触发了专属事件链。
只要离开濠州,到了更“公平"的环境,凭借红色天赋和路易十四卡牌的优越性,他一定能碾压对方。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李拾安在江东的表现,非但没有因为离开主场而萎靡,反而更加耀眼夺目,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仿佛这片土地天生就该是他的舞台。“难道……我之前的判断全都错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道根本不是主场优势的问题?难道他的'朱元璋′卡牌,其潜力和适应性,远超我的想象?难道路易十四的′秩序……在某种层面,竟然被这种′泥腿子'的生存之道所克制?"<3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心v悸。
“不!不可能!"亚历克斯猛地摇头,“一定是巧合,是他运气好,对,就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拉回自己的布局上。“当务之急,是趁着赫尔被拖在余姚,李拾安忙于建设,尽快巩固我在奉化的统治,扩大镜厅领域,吸纳更多势力。”“只要我的“秩序壁垒'和'重商征税'体系建立起来,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取资源,最终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1
虽然他努力说服自己,但疑虑的种子已经种下,悄然生长。如果他此时能听到李拾安的心声,或许会得到答案,一个让他更加难以接受的答案。
李拾安会告诉他:帝王与帝王是不同的,其所契合的“主场”范围也是天差地别。
路易十四的“太阳王”光辉,或许只能照耀法兰西。而朱元璋,从淮右一隅起家,扫平群雄,北伐蒙元,定鼎天下…其龙兴之地,又何止一州一府?
洪武大帝的意志所及,南抵交趾,北至朔漠,东临大海,西控川藏……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可为大明之士!<2)这泱泱华夏,万里江山,在某种程度上,皆可视为其气运所钟之主场!区区江东,鱼米之乡,水网纵横,民风既柔且刚,正暗合了朱元璋早期“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蛰伏积蓄之道,更是其麾下淮西子弟纵横驰骋、水陆并进的绝佳舞台。1
在这里,他如鱼得水,何来“非主场"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