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随泱低头,看着掌心的卡,已是焕然一新。卡面流光溢彩,再无之前的晦涩。
他手指下意识一动,卡牌便在他指尖翻转了一圈,他这才有了几分实感。成了。真的成了。
即便随泱向来不怎么内耗,甚至可以说有些没心没肺,此刻心底也泛起波澜。这张卡,也曾是他天赋的证明,毕竞是蓝卡上品的起点。但高考降品,让他从所有人嘴里好的谈资,变成了极坏的。他不是没怀疑过,尤其是神州学院德高望重的导师们尝试诸多方法,却收效甚微后,他真产生过要不换卡的想法。
现在,焕然一新的卡牌,抚平了他自己都有些不愿承认的疑虑。“主编,快看!信号稳定了!”
被称作主编的中年男人,正是之前给随泱提供演武场使用权的《华东卡牌日报》的主编。
他难掩激动:
“老赵,细节!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尤其是李拾安同学最后那几句关于′访贤非招揽、′时机'的论断,哦,对了,还有刘伯温卡牌破碎重组……联上之前朱元璋卡的演化,这思路一下捋顺。”
他眼睛发亮:“元末乱世,朝廷腐朽深入骨髓,任何一个有识之士都能看出这是一艘必沉的破船。如刘伯温这等大才,早已对旧秩序失望,心灰意冷”他思考了一下,补充:“寻常的礼贤下士、高官厚禄,甚至苍生大义,或许能打动别人,但绝难真正打动他。因为他看透了!在那个框架内,一切努力终将是徒劳,无法改变倾覆的命运。他不需要一个修补破船的人,而是一个能彻底矿碎旧船,重开新天者。”
主编越说越激动:“这种级别的帝王卡,必然是开创性的,对刘伯温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什么花哨的仪式都不需要,只要两者处在同一时空下,气息一经流露,便是磁石遇铁,自会相互吸引!之前所有尝试方向都错了,不是力度不够,而是路走反了。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不,不是没想到,是这和卡牌太过罕见,没什么实际研究样本…
“好一个【待时而出)……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困龙得水,天作之合!"<1
现场的闪光灯闪烁不断,所有镜头都贪婪地捕捉着随泱的卡牌。“好一个待时而出的帝师骨相!“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引来一片附和。随泱将卡牌一收,蓝光瞬间敛入卡槽。
收完卡,随泱侧过头,目光扫向陈玦。
陈玦立刻会意,快步走上前:“各位媒体朋友,刚才大家拍的素材能不能借我们一份?学院想做篇专题报道,会标注出处和摄影师信息。”此话一出,记者们立刻围了上去。
能在神州学院的官方号露脸,对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纷纷拿出手机传输素材,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空档,随泱给了李拾安一个眼神。李拾安心领神会,几乎没有停顿,对身旁的贺别山和郝蕴道:“走。”四人借着人群的遮挡,脚步轻快地溜了出去。门外是停车场,夕阳的余晖洒在一排排汽车上,镀上一层暖金色。随泱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抬手打开了车门:“上车吧,这里人多,换个地方聊。”
一辆黑色轿车滑入车道,汇入傍晚的车流中。车内,李拾安坐在副驾驶位,翻看着随泱刚刚递过来的一本招生手册。《神州学院专业方向指引(内部预览版)》李拾安翻开,里面是学院内部不同的院系和研究方向。名目繁多,令人眼花缭乱。
李拾安浏览着,随口问:“学长,我记得你是在……神学院?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是专门培养牧师的地方。”
随泱闻言轻笑出声,看着前方道路,然后分神解释:“哦,这个啊。其实我读的系全称是'神明眷顾系。"<1
他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中二,又笑着补充解释:“当然,这是个比较文艺的说法。本质上,神学院聚集的方向,大多和那些玄之又玄的力量有关。”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可以理解为,我系学生的卡牌里,唯心成分占比更高。也算是我神州学院王牌专业了。帝国学院那边则主打′帝王、“法典、“秩'这种偏社会构建和权柄类的卡牌,北麓学院侧重元素能量实质化、南江大学则专精物品卡。"<1
“前十的大学主打方向都不太一样。”
“你这么说,神明眷顾系叫神学院,倒也贴切。"李拾安表示理解。他继续翻看着手册,大胆猜测:“学长,你的刘伯温卡不太偏向这方面吧,所以你进神学院,是因为别的卡?”
“嗯,是啊。"随泱解释,“我第二主卡是【道·李耳】。"5“李耳?"李拾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随泱耸耸肩,“这张最开始也是白卡,对,我就是凭感觉选卡,卡池哪张我觉得我喜欢我就选什么。这个开始的介绍语也云里雾里,说什么′道可道非常道′之类的。我当时所有心思都在刘伯温上,对这张白卡也没太在意,就觉得名字挺唬人。"<1
他回忆一下:“你知道我高考时,第一主卡刘伯温意外降品,从蓝卡上跌落到下,其实对我打击很大。那时候心灰意冷,觉得前途暗淡,甚至萌生了放弃卡牌师道路的念头。”
他笑了笑:“所以我直接在考场摆烂了,第二张卡放置卡槽,我干脆让他和刘伯温一起隐居。然后李耳坐在瀑布前,我在场外,跟他一起看水流冲击岩石,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提升、什么品阶、什么未来,全都懒得去想了。”“在那种近乎放空的状态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随泱的眼神亮了起来,“我手中的卡牌,主动产生了反应。卡面上那人物好像变清晰了一些。我福至心灵,没有试图去控制或理解,只是继续保持着那种无思无虑的状态,然后我和李耳共鸣了。"<4
“我好像与流水、清风、岩石融为一体。”随泱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在我心态最放松,几乎忘了它存在的时候,这张卡居然自己品阶从白卡跃升到绿卡,解锁了【无为而治】。”
随泱当时高考的情况,比他自己说的要激昂很多,不过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激昂。
当时,他第一主卡【江西高安县丞·刘伯温】在关键推演中降品,他只觉得场外嘲讽的目光犹如实质,将他戳穿。多年苦修,家族期望,同辈竞争……
一切仿佛都成了笑话。
心灰意冷之下,他确实自暴自弃。
第二主卡?也随便吧。
许多竞争对手见状,心中大定,认为这个最大的威胁已被清除,纷纷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考核,更加卖力地表现。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泱越是放空,越是无思无虑,他卡槽中的【道·李耳】卡牌反而越是明冗o
就在其他考生绞尽脑汁、耗尽卡能、激烈搏杀,试图让卡牌提升哪怕一小阶时……
随泱的第二主卡,【道·李耳】,就在他这种近乎“摆烂”的状态下,悄无声地,品阶开始跳动。
白卡下,白卡上,绿卡下,绿卡中……
提升像喝水吃饭般自然。<2
而随泱本人的等阶,也随着主卡的跃升,从二阶向着三阶迈进。起初还没人注意,但当考核进行到中段,有人偶然瞥见随泱这边的能量监测数据后,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卧槽?!随泱?!他的能量层级…在涨?怎么可能?”“他不是放弃了吗?卡牌都没动啊!”
“快看他的卡牌品阶,那个白卡……变绿了!还在升?”竞争对手们拼死拼活,卡牌品阶艰难地挪动一点,而被他们认为已经出局的随泱,什么都没做,卡牌却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这比他用硬实力碾压更让人难以接受,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摧残!“作弊!他一定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作弊手段!”“不可能!考场规则森严,他怎么作弊?”“那这怎么解释?难道发呆也能升阶?”
当考核接近尾声,随泱的【道·李耳】卡牌品阶赫然稳定在紫卡下,他本人也稳稳踏入三阶。1
许多心态不稳的考生,因为过度关注随泱这种"离谱"的晋升方式,导致自身心神失守,卡牌演化出错,功亏一篑。<2他们看着随泱那依旧"茫然”,其实是放空的表情,内心几乎崩溃。凭什么?!
我们累死累活,你发呆,结果你成了最大赢家?!<2那一届的高考生,尤其是与随泱同场的考生,许多人都留下了心理阴影。“随泱”这两个字,成了“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的注解。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媒体都热衷讨论“随泱现象”,试图研究这种卡牌晋升路径。
当然,最终结论是:不可复制,纯属特例。不过这个卡牌好像很特殊,后面被封了消息。所以李拾安搜索随泱资料,也没搜到他的第二主卡是什么。
轿车平稳行驶在车流中,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李拾安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满是关于他这次考核的新闻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紫色天赋觉醒疑似太祖′级帝王卡,七中天才少年震惊全场》《一碗粥引动黄天旧缘,李拾安团队操作惊艳》《正面拒绝帝国学院,天才少年直言:我的帝王来自尘埃》<2翻了几条,他又下意识地点进了与帝国学院相关的讨论区。果然,亚历克斯在考场的那番“太阳王苏醒"的言论被大肆报道,下面评论毁誉参半。
不过帝国学院的水军明显在控评,竭力将舆论导向"亚历克斯因祸得福,觉醒真正本命卡,未来可期"的方向。
李拾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看到了几条提及亚历克斯家族背景的评论。“波旁家族在欧陆势力盘根错节,亚历克斯这一支虽然偏居东亚,但他哥哥阿德里安可是真正的风云人物,帝国学院首席,据说已经被内定为下一届'欧罗巴青年卡牌师联合会′的理事了…”
“亚历克斯这次丢了这么大脸,回去怕是不好交代吧?他哥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阿德里安·波旁……
李拾安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顺手在搜索框里输入。页面跳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张扬的头像。背景是凡尔赛宫的镜厅,金碧辉煌,一个金发青年昂着下巴,眼神脾睨,脸上是很有优越感的笑。
他的账号认证信息简单直接:【帝国学院首席,阿德里安·波旁】。个人简介,则只有一行字:
第一主卡:奥古斯都·屋大维(紫卡巅峰)“奥古斯都……“李拾安目光一凝。
罗马帝国的开国君主,被尊称为“奥古斯都"的盖乌斯·屋大维?这可是西方历史中真正奠定了帝国基业、被称为“第一公民”的传奇帝王,其卡牌潜力绝不容小觑,紫卡巅峰的评级恐怕只是起步。随泱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在看什么,一边打着方向盘拐弯,一边开口。“阿德里安?这家伙确实是个劲敌,在帝国学院内部声望极高,手段也比亚历克斯狠厉得多。你这次让亚历克斯吃了这么大亏,以他们波旁家护短的性子,阿德里安以后说不定会给你找点麻烦。”他语气却并不担忧:“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帝国学院的手还伸不到我们神州学院来。而.……”
随泱笑了笑,带着点戏谑:“阿德里安那家伙,看着风光,他也有吃瘪的时候。至少在神州学院的地界上,有人能治他。”“哦?"李拾安来了兴趣,收起手机,“谁能治他?神明眷顾系的学长?”“嗯哼。"随泱点头,“就陈玦啊?你应该记得吧?”李拾安当然记得。
“陈学长的主卡……很特别?"李拾安好奇。能治住一位紫卡巅峰的"奥古斯都”,那至少也得是同等层次的卡牌吧?
“何止是特别。"随泱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他那张卡,品级甚至是不确定的,或者说……是浮动的。”“浮动的品级?"后排的贺别山和郝蕴也竖起了耳朵,这听起来太稀奇了。“对。"随泱解释,“陈玦的主卡很特殊,它的品阶和威力,极大程度上依赖于当前场景或者对局中,神明眷顾类卡牌的数量。”“什么意思?“贺别山没太听懂。
“简单说,如果一场比赛或者一个秘境里,充斥着各种天使、神父、圣骑士、主教、甚至各种依托宗教信仰、神明赐福的卡牌,那么陈玦的那张主卡,品阶和威力就会飙升,甚至能临时突破到一种匪夷所思的高度,碾压全场。“随泱说道,“但反过来,如果场景里都是些物品卡、技能卡、或者东方系的历史人物卡,他那张卡可能就表现平平,甚至有点拉胯。"<3李拾安心中一动,隐隐有了个猜测。
“所以,陈学长的主卡,是专门克制西方神权类卡牌的?"李拾安问。“聪明!"随泱打了个响指,“阿德里安的′奥古斯都′卡牌,虽然是帝王卡,承载的是′律法、“秩序′与′统治'权柄,但屋大维被元老院授予'奥古斯都"称号,卡牌力量中不可避免地融入了部分"神性',不过主要是阿德里安这家伙团队,除了他好像都是什么主教,这恰恰在陈玦那张卡的克制范围内。”“所以,在几次学院间的交流赛里,只要遇到阿德里安他们,陈玦那张卡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追着奥古斯都锤,搞得阿德里安灰头士脸,都快有心理阴影了,现在轻易不敢来我们神学院的地盘切磋。”随泱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对此喜闻乐见。
这下连李拾安的好奇心都被彻底勾起来。
“随学长,陈学长的主卡到底是什么人物卡?这么…霸道?”随泱吐出一个让李拾安瞬间愣住的名字:
“洪秀全。"<22)
洪秀全?!
太平天国的那个洪秀全?!
李拾安确实愣住了,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个名字与随泱的描述一一对应。太平天国,拜上帝教,自称上帝次子,耶稣胞弟……洪秀全所创立的这一套体系,本身就是对西方基督教的一种扭曲、借鉴和再创造。
用洪秀全的卡牌,来克制那些依托西方神权力量的卡牌……这思路何止是清奇,简直是天才般的“以毒攻毒”。你用主教?我用天父次子!
你念圣经?我念《原道救世歌》!
你搞神圣裁决?我搞"天父下凡”!
难怪品级浮动,这专克神棍啊。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