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感受着他掌心的热意,和自己的心跳声。抚在她眼皮的手掌一重。
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了。
千羽屏着呼吸。她感觉到了。
他的额头,抵上了捂着她眼睛的手背。
然而这次,她没有推开。
她就这么被他捂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没有睡觉,因为睡不太着。她均匀地数着自己呼吸的次数。数到第一百次的时候,眼皮上手掌慢慢松开。千羽试探着睁开眼,发现迹部景吾已经睡着了。阖上的眼睫十分安静,像歇落水面的蛾翅。
近在咫尺的面孔,突兀地放大在眼前。
她下意识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沿着月光的痕迹,一点一点描摹他的眉眼。她发现这么多年,这张脸她其实也没有好好地,仔细地看过。原来他的睫毛这么长,鼻梁的弧度也比她印象中要更笔挺一些。手指往下滑。
她摸到一直戴在他左手的戒指。
很坚硬,很冰凉的触感。套在他修长的指节强,一刻也没有摘下来过。她居然觉得心心里有一点很小的,像水波一样的晃动。顺理成章的,千羽记起他书房里那枚耳坠。一时之间,她竞然不知道应当想些什么。
…算了,想太多容易失眠。
还是睡觉吧。
千羽收回手,翻身平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几分钟后,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沉稳。
与此同时,另一双眼睛张开。眼底是清澈透明的蓝色。迹部景吾看着身边人熟睡的样子。
双手交叠在腹部,一动不动,睡得很香。
他轻手轻脚地探出一只手臂。
动作轻缓地,勾住了千羽刚才点在他眉眼处的手指。晚上这一觉,睡得又沉又甜。
千羽眼睛一睁,刚好天光大亮。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没有人。刚开始脑子还没彻底清醒的时候,心里还有点慌。后来意识渐渐回笼,她才想起来,迹部景吾一向有早起锻烤的习惯,估计又跑到外面骑马去了。
凤家宅邸也是有养几匹马的。
于是,千羽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
宅邸里一片幽静,还没到准备工作开始的时机。她决定先出去走走,在管家的注视下,径直出了门。
今天天气晴好,风和日丽。
一路踩着阳光,向前走。
和昨天晚上不知道去哪里不同。
今天早上,千羽清楚明了地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一一她要往迹部景吾的方向走。
到此时此刻,她终于肯诚实地承认,她确实不想离开他太久。如果这就是他这个死对头的阴谋的话。
那她也愿意一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一跟他认输。远处有哒哒的马蹄声向她靠过来。
她加快脚步朝那道马蹄声靠过去。
那个她一直在靠近的人,坐在马上。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迹部景吾勒住缰绳,“我起来的时候吵醒你了?”“没有。”
千羽摇头,说:“是我自己醒的。”
迹部景吾翻身下马,“是想出来散步么?”千羽又摇头:“不是。”
“我是在找人。”
迹部景吾沉默了一瞬。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蓦地笑了起来。
“哦?那你在找谁?”
千羽凝视着他,也笑了起来。
“在找你呀。”
她走到迹部景吾身边,主动挽起他的手。
迹部景吾愣了一下,旋即扬起嘴角,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回应着她。千羽弯起眉眼。点点晨光雀跃在她脸上。
一一"一直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