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时不时地也有人来孤儿院看看,看到合眼缘的就领养带走。院长每次都是严阵以待。
给每个孩子都穿上最干净的衣服,洗澡,让他们成为最好的商品,希望顾客有看上的时候。
可惜每每都是满心期待,最后却又全部落空。春晓有一次差点就被带走了。
一对夫妻来,看中的她。
可是在院子里的时候,她看到那男人朝女人脸上打了一巴掌。吓得春晓赶紧回来,躲了起来。
还是南风给她打的掩护,才没去成。
院长当时恨铁不成钢,时春晓还是第一次看到院长哭了。院长在她这,和钢铁似的,什么困难遇到了院长,都可以闯过去。她躲起来了老半天,走到院长面前。
春晓一直有点怕院长,她会在俞妈妈的怀里撒娇。可是看到院长,说的最多的那句话永远是:谢谢院长。但是今天她趴在了院长的大腿上,轻轻说了句:“我看到他打老婆了。”打老婆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打老婆的男人,肯定也打孩子。
时春晓知道,因为院长就经历过。
这都是俞妈妈说给他们听的。
院长和俞妈妈总以为他们还小。
但是他们不知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要是穷,还没爸妈,那就只能长一颗七窍玲珑心。自己保护自己。
院长叹气,后来,再也没让人来看了。
自己的孩子,咬着牙地养。
再过一年,春晓上学了。
学校很好,她也很喜欢,可还是怀念院子里还没喂的鸡,还没浇水的菜苗。学校很好,那个院子,她也一样喜欢。
春晓喜欢那个温馨有破碎的小家,也向往外面多彩的生活。再一次,她用厨房的锅烧菜的时候,成功了。时春晓吃到了自己炒的菜。
那菜她没炒好,小菠菜,她不知道要先焯水把草酸给去了。就这么炒,吃起来有点苦,但她却觉得甜的很。再有一年,南风16岁了。
南风才不过初二毕业。
孤儿院里有比她还大的姑娘,但是是脑瘫。南风在堂屋里对院长和俞妈妈拜了三拜,拿起单薄的包裹,里头有院长省出出来的500块,还有两件浆洗得退了色的换洗衣裳。她要去改革开放的前沿,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了。院长和俞妈妈难受地把脸别过去。
几个比春晓还大的孩子哭的不成声。
只要还可以照顾自己,再过两年,就是他们离开了。他们不想离开,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一点也不精彩,只有残酷。南风不是,风浪越大,鱼越大。
她相信自己。
时春晓看着她,这是一手把她带大的姐姐。她没哭。
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该哭的眼泪已经还回去了。该说的话也早就说了无数遍了。
她为南风姐开心。
这是她想要的。
院子里少了一个人。
南风走了。
时春晓晚上睡觉的时候,手摸到边上,那里之前睡着南风。现在那里空落落的。
时春晓爱上了看电视。
孤儿院里没有电话,两个月过去了,南风除了一开始去了深市带过来的一封信,报平安的,就再也没消息。
电视上可以看到《外来妹》,讲的是一个女孩子到深市蛇口打工的故事。时春晓看着看着总走神,不知道南风姐在那边过的如何。南风走之前和她说了,温馨孤儿院永远都是她的家。她要在外头混出个人样来,否则她就不回来了。时春晓希望她早点回来。
哪怕没混出她说的那个人样。
孤儿院又少了一个人。
一个傻了的孩子,比春晓也不过大两岁,一个夜里,就这么没了。这是年幼的春晓第一次直面死亡。
一个生命的离去,轻飘飘的。
其实这个孩子活着也难受,她除了知道渴了饿了,冷了热了,吃喝拉撒外,对生命和生活没有其他的感知。
活着不怎么体面。
死去了,似乎还是一种解脱。
时春晓和她不亲,但是俞妈妈为她洗尿布,给她擦身子,一直照顾她。春晓看着俞妈妈难受了好一阵。
但是日子还得照常过。
孤儿院里的孩子16岁一个个地走了。
走了的孩子都说有空就回来,可是再也没一个人回来过。院长还是一如既往地严厉,只是黑发间舔了几缕白发。春晓十四岁了,她这才发现,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院长,原来突然间就这么老了。
孤儿院里的经济情况总不见好。
虽然有人走了,可总量总还是在二十上下徘徊。这里是一个脆弱的生态系统。
靠院长和俞妈妈在勉力维持。
稍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个脆弱的系统就会崩塌,在这里受到庇护的他们,也会重新感受狂风暴雨的威力。
所幸时春晓年岁见长,可以干的活是越来越多了。除了上学的时间,春晓都在这帮忙。
时院长和俞妈妈惊喜地发现,春晓的厨艺比他们俩好的多。有了春晓做饭,就是没什么好的食材,春晓做出来的,也好吃的多。就是看春晓累的很。
两人过意不去。
“我喜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