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 周末章茹带鱼仔去做了绝育手术, 怕它想不开还特意在家陪着。 但可能在家窝两给憋坏了,到星期一上班的时候,居然觉得 公司大楼都变得顺眼不少。 电梯里碰到林聪和孟珍珍, 孟珍珍叉 么靓?” 样,生丽质, 广州朱茵好不好?” “广州猪心就有你份。”孟珍珍损了她一句, 大夏穿皮裙就为了显自己屁股翘:“你应该去研发才对,跑采购屈才了。” 有些互联网司会设个职位叫程序员鼓励师,专门用来活跃气氛, 让程序员们上班开心效率也更高。孟珍珍觉得章茹就很合适,别看她脾气不稳定偶尔还打人, 那些做IT的表面看着板板正正, 其实闷骚男比较多,而且人就是会被跟自己截然不同的类型所吸引,他们根本抗拒不了,碰到些抖M属性的不定求着给章茹揍。 “我真的, 你不考虑一下去研发?石总应该很欢迎你。” 章茹拒绝了:“我在采购部发光发热。” 林聪默默跟一句:“不指望你发光发热, 不发烂杂就好了。”完出去电梯, 走到采购部的时候, 正熊思思在给他擦桌子。 章茹瞟过来,林聪手一摊:“我没让她擦, 她自己动手的。” “早啊。”熊思思回头看他们,手里抹布经拿得非常自然, 好像就是她应该干的活。 “早晨啊思思。”章茹走过去跟她打招呼:“你头发又剪了啊?”比之前还短,男仔头一样。 “昨刚剪的, 太热容易出汗。”熊思思一板一眼地回答完,推了推眼镜又端起水盆去给其他人擦桌面。 “傻妹来的。”林聪悄悄在微信上跟章茹。 开晨会时章茹也拿了本子跟进去, 找到中间的位置坐下,准备听会。 是曾可琳教她的,想辅助好一个部门必须了解每个人怎么分工,现阶段最重的工作又是什么,所以多参加内部会议“磨耳朵”,不然他们讲一些术语和指标都听不懂。 会议快开始时叶印阳走进来,身上烫过的衬衫笔挺,眼镜和人都端端正正的。 没什么多余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在确定下半年采购计划后,有人提起一单报价:“跟威东那边谈过了,他们答应降1.9。” “继续压,压到2.5以上提。” 那人看眼卫小波,卫小波也迟疑:“叶总,个恐怕有难度,1.9他们经让步让步了,而且他们是一级代理,恐怕……” “先谈,还有空间。”叶印阳手里翻着供应商的评估资料,语气笃定。 “好的。”卫小波也没敢什么了。 章茹低头看会议资料,是一批探头的采购,金额来应该算大宗交易了,降1.9%,算起来很可观了,而且人家都让步让步,么压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谈崩。 耳边会议在继续,有人讲到仓库改造的事:“设备经安装完了,调试过没什么问题,现在也经培训过一轮,叶总两过去的话,我提前约一下服务商。” “我明过去,下午。” “好的。” 会议末尾,叶印阳问章茹:“BP边有什么的吗?” 章茹正在打字,抬头看他:“那个,仓库我能跟叶总一起去吗?”章茹还没到过仓库,想去那边看看,但她当然有更官的辞:“下个月有校招会,我问问仓库老大那边不储备人。” 叶印阳点点头:“可以,你有空就一起。” “好啊。”章茹朝他一笑,正经八百。 中午BP们聚餐,章茹边吃边听,难得有她插不上话的时候,因为太多发牢骚的了。 比如销售那边的BP晶晶,销售斗来斗去都不知道听谁的:“那个王东尼总监烦得死,业绩做不到还怪我招不来人。怨我吗?他自己动不动炒人,自离的还多,人家周总团队就稳定多了。” “我怎么听周总也蛮难搞的,阴沉沉,你之前不是他开会当你透明?” “起码周总帅啊!”晶晶完自己都气笑了:“好过王总阴阳怪气,我都不知道一个男的怎么那么爱甩锅找事,半点担当都没有!阿茹你呢?” 章茹嗯嗯:“甩锅就像家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必须治他!” 话糙理不糙,而且具有带动性,很快又引起新一轮讨伐。 曹屹山及时控场:“采购边都顺利吧?” 章茹顺利:“很顺利。”比起那几个麻烦部门,叶印阳可太好话了:“我跟叶总处得非常好。” 曹屹山点点头:“下半年的人员编制跟叶总确认一下,还有架构该填就填,人员缺位不能太久,尤其管理岗,久了会出问题。” “好的,收到。”章茹埋头喝芝麻糊,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她跟叶印阳合作起来简直就是夫妻档,比碗芝麻糊还顺滑。 下午的班,章茹忙了会培训的事,又重新开始理架构。 她坐窗边的,对面熊思思本来在整理会议记录,但一时帮史琴复印,一时又帮郭元喜下楼寄个件,等终于能坐下来,史琴又自己被蚊子叮了,站起来不停抓手。 “小妹。”她喊熊思思:“你去行政领一套驱蚊液,蚊子叮得没法工作了。” “哦好。”熊思思想也不想就去听差办事。被人叫小妹,做的也是小妹的活,正在被人进行一身份上的软性定位。 章茹把眼从她背上收回来,手上一支签字笔转了转。 总被人喊靓女不一定真是靓女,老给人骂扑街也不一定真的会扑,但小妹应多了,真的就是会一直给人当小妹用的。 转下午,章茹跟着去到位于番禺的仓库。 她以前也去朋友厂子里玩过,印象里的仓库就是又闷又热,仓管在不同地点货出货,工人搬来搬去拿个本子划来划去。但E康的仓库就像更大型的山姆超市,所有货都码得整整齐齐,而且每一排都有屏幕,屏幕上实时更新库存,也有小车子自动出货,真正的精细化自动管理。 不过品仓因为更大件的原因,还是比较废人。 章茹走出品库一眼就看到黑皮,之前三叔让她帮忙介绍工作的,她给内推到里来了。 黑皮满身腱子肉,太阳底下晒得更像一块黑叉烧,先是看了看她看看叶印阳他们几个,半点反应没有。 章茹过去偷偷踢他鞋:“叶总啊,叫人!”是不是傻,仓库归采购管的,有机会露脸还不知道找存在感。 被章茹么一踢,黑皮才不情不愿喊了:“叶总。”喊完就走了,好像叶印阳是什么照妖镜,马上照他变回原形一样,没出息。 “我一个街坊。”章茹干巴巴笑两,旁边的仓库老大也跟着笑:“没事,阿烈他不爱讲话,人还是聪明勤快的。”可以是任劳任怨了。 章茹才找回点面子,挺着腰继续跟他们走,听他们话。 谈完事情经快黑了,广州晚霞很好看,橙黄的云后面一片蓝紫空,叶印阳站在园区门口接电话,一片树叶落在肩窝,章茹伸手帮他拿掉,手指碰到他脖子和耳垂,轻轻像刮了那么一下。 叶印阳侧头,章茹笑得单纯害,刚补好的唇釉在灯下反光,饱满得像刚刷了油的餐包。 同行的还有林聪,不久他尿完尿归来:“回去吗叶总?” “回吧。”叶印阳话刚完,林聪发现他后背有灰,可能是刚刚在哪个角落蹭来的。 章茹多精呢,救驾一样扬:“粗重活怎么好麻烦叶总,让我来!”上去就啪啪啪拍他手臂和后背,果然筋骨硬实有料,不是斩鸡那一款。拍完扯开嘴问:“我们不吃餐饭走吗,都个点了。” 叶印阳心头闪过一丝异样,但她坦坦荡荡,看眼时间确实不早:“吃完饭回也可以。” “走走我带路,附近有好东吃!”章茹个local没当,一路又吹嘘自己祖上清朝就在广州,大路转小路,最后把人带到龙津东路附近,穿过骑楼和老街窄巷后,到了一间食档前。 是比较旧,没什么装修的一间老食档,章茹上去就拍人:“生叔!”把正在煎东人喊得一震:“衰女你吓死我。”是位大嗓门的光头阿伯,身上一件色汗衫,没好气地看眼章茹:“走来干嘛?” “带我同事来帮衬啊。”章茹指了指后面的叶印阳和林聪:“我跟他们你手艺好好的,关一绝啊!” 生叔点她:“口花花啊你,大时大节不你来,里没什么便宜给你占的。”是么,却端出刚煎好一碟红豆糕,操着广式普通话招呼他们:“同事是吧,你们自己随便啊,我们小街小档没什么讲究的。” 叶印阳离得近,顺手接过碟子:“谢谢。” 随眼打量,确实比较小也有年头的食档了,门口是厂商赞助的遮阳帘,铜质水壶被明火烧出焦底子,旁边食客和门口走过的老人家比较多,一带既有袒胸露臂的粗蛮,又有随性贴地的亲切,还有街坊邻里间的熟稔。 章茹还在围着老板夫妇打转,就像北京胡同里最小的丫头片子,一嘴蜜,走谁家都能逗两句,她讲话眨眉眨眼,加上粤语独特的抑扬顿挫,让叶印阳想到从港片里看来的一个词:鬼马。 店虽小,出品却是地道老广风味。 三个人叫了几乎一桌菜,江湖菜不讲究什么摆盘,但味道都很正,比如铁板啫的虾酱豆角,豆角表皮微皱,吃起来还是脆嫩的,有深厚又复杂的香气。 生菜包蚬肉,用来炒河蚬的配菜很多,包括揽仁和猪油渣,吃起来又鲜又有嚼头。还有边的烧肉,表皮很脆,外面保有一层油脂,蘸糖吃到嘴里是油脂化开的感觉。 章茹终于肯坐下来了,她夹一块煎红豆糕吃,很简单但怎么也吃不腻的点心,咬的时候豆香味在嘴里爆开,软度刚刚好,而且牛奶香气里还带着点煎出来的焦香味。 “里很少人知道的,我每年都来吃几次。” 叶印阳有点想笑:“每年?”口气听起来像每周来几趟。 章茹嘿嘿地撩了撩刘海:“广州好吃的太多了……”好玩的也太多了,她疯起来真不一定记得过来帮衬。 空调不够给力,章茹自己过去开低了点,到案上有一罐辣椒油:“生叔,什么来的?” “辣椒油啊,不是写了吗?”生叔正在颠锅,忙中告诉她:“好辣的,你不乱来啊。” “没事啊我可以吃辣。”章茹带回去问叶印阳:“叶总来点吗?” “我不用,你吃吧。”叶印阳问:“广东人不是不太能吃辣?” “那也不是,我麻辣兔头都能啃。”章茹问林聪,林聪摆手不吃,但睁眼看她挖了一大勺放进去捞饭,然后辣得眼都直了,那两瓣嘴慢慢也红起来,对着叶印阳嘶嘶抽气,感觉蛇信子马上从她嘴里吐出来。 叶印阳起来给她拿了瓶水,章茹灌下去,慢慢找回口舌的感觉:“啊……辣麻了。” 她转身去开风扇对着嘴巴吹,桌子小,本来几个人距离就不远,她么一侧身,头发丝被空调风吹得碰到叶印阳的眼镜甚至眼角,有什么从他神经视觉最敏感的地滚过去,刚才那两回肢体接触的微妙感觉又拂过心头,叶印阳不动色地拉开礼貌距离:“我去趟洗手间。” 他上洗手间,章茹不至于猥琐到跟过去听流量,但在他回来的时候及时递上纸巾,又帮忙把手机给他揣好。 人生还没有过么积极的时候,章茹自己都被份付出所感动,于是吃完跑到隔壁多买了一张刮刮乐,觉得怎么都能打破0中奖记录了。 林聪觉得她就没运:“你别买了,还不如随机选一对双色球,刮刮乐你是刮不出东来的。” “我当多交税了行不行?”章茹哀怨地瞪他一眼,出去时看到外面多了个人,正跟叶印阳在话。 林聪是位长发飘飘的美女,猜测一句:“叶总女朋友?” “不是,亲对象。” “你怎么知道?”林聪狐疑。 当然是过啊,章茹动了动嘴皮子,那边两个人也看过来。 他们走过去,站定的时候章茹跟何莹对看一眼,何莹对她微微笑,但嗅觉之敏锐,很快闻出她身上香水跟那在叶印阳车里一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