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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62

沈宓下意识想从顾湛的掌控中挣出去,竞被人死死扣住后脑,一时动弹不得半分。

察觉到她的动作,顾湛一手掌在她的后颈,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一寸寸朝下滑,一节一节地轻按过她脊背上的骨节,低首时气息也拂过她的脖颈,“稚娘,你总是这样,这世间女子,也就只有你敢在孤面前这样。”换做旁人,莫说是看着她一点点试探,早在她擅自去见外臣时,便已被他着人提回来,当场以“弑君之罪”杀了,哪里会容许她还问自己这么多?“你莫要碰我。“沈宓不知他要做什么,伸出双手去推顾湛,却是一番徒劳。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人的手已经游走到了她的膝弯处,将她打横抱起,一路行至床榻的方向,又将她安置在床榻上。顾湛今夜实在反常,反常得沈宓有些害怕。他曾说过自己此生最恨自己的人有二心,最恨背叛,是以沈宓以为下毒这样的事情东窗事发,即使此事并非完全出自她的本意,顾湛也会动怒、会质问,或者会对她动手,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

他竞将这么大的事情轻飘飘地揭过,甚至像是全然不在乎此事,只是将她困在了他和床榻之间,而后俯下身来,在她的锁骨上轻轻落下一吻来。沈宓很快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若说平日她大约还会迎合顾湛,而此刻她完全没有半分温存的心思,于是她松开推拒在顾湛胸膛上的手,拢住自己的衣裳,坚决不让顾湛得寸进尺。

她不信,不信顾湛在经历这样的事情,真能如此心平气和,在她记忆中,顾湛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事情,更何况,她今日也的的确确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顾湛抬起头,看着女娘攥着衣裳的手,以及偏头躲避的动作,低笑了声,没再接着往下吻,只是撑在她上方,静静地看着她。他若真想,沈宓不会有半分的还手之力。

沈宓匀出一息来,问顾湛:“为什么?”

顾湛单手握住她的肩头,问道:“稚娘,事到如今,你还不懂么?”沈宓抿着唇,不回他。

顾湛的拇指顺着她的脖颈,一路从她的锁骨滑到她的肩头,“我既与你结为夫妻,此生便都会与你同生共死,便绝不会让你先离我而去。”沈宓偏头过来看他,“你什么意思?”

“你听到什么便是什么,你我夫妻一体,孤怎会因你不慎的打翻了醒酒汤便问责于你呢?"顾湛松开手,慢条斯理地起身,踱至殿中的香炉前,从手边的博古架上取出一罐香料,用金匙从里面挖了两勺,洒进香炉里,又盖上金炉盖,全程从容不迫,全然不似差一点便被喂下牵机药的样子。沈宓从榻上撑坐起来,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顾湛没应她这句,只是将香料罐子与金匙一并放到手边的博古架上。他只着一件淡青色直裰,此时几乎与青鸾殿的帐幔融成了一体,如同一剪春烟。

沈必没由得靠在床头怔愣片刻。

青鸾殿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所以里面的屏风上绘着的不是国色牡丹,而是一株在风雪中孤零零绽在枝头的玉兰,屏风旁的帐幔是淡青色,也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好似自从这回她从润州被顾湛强行带回来后,顾湛除了上朝,平日所着的衣裳都成了淡青、接蓝、月白一类的素色,可她分明记得,顾湛从前几乎只穿玄色的衣衫。

而在她出神的这会儿,顾湛已转过身,朝榻边走过来。他随手将寝殿内殿的灯架上的烛火用灯盖叩灭,而后坐在榻边,一手揽过沈宓的腰,一手拂下幔帐,又将另一只手也搭在她的腰间,叫她以一种近乎依偶的姿势,侧躺在自己怀中。

“睡觉。”

“我不想睡,睡不着。"沈宓的声音隔着被衾传过来。帐内被那颗夜明珠照亮,顾湛低眸看向自己怀中的女娘,他拨开沈宓在背后堆叠地散乱的乌发,又看到了她后颈处的那颗红色的小痣,对着那颗痣,轻啄一囗。

“睡不着?那做些旁的事情,便会觉得困了。”在唇瓣接触到了那片细腻的皮肤时,顾湛忽然有些舍不得放开。他不知要怎样才能缓和与沈宓之间紧张的关系,但他知晓,沈宓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是羞怯的。

他想转移沈宓的注意力,想安抚她。

感受到身后之人的胸膛一点点灼烫起来,横在她腰间的手也跟着渐渐收紧,沈宓当即挣扎起来,她怒斥一声,“简直无耻!”他们之间都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还想着这种事!而竟不知胡乱挣扎间碰到了何处,她竟听得顾湛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顾湛单手握住她的两只手,手臂横在她的腰腹间,限制住她的动作,深吸一口气,道:“你再乱动,孤也不知会发生何事。”沈宓又非未经人事,猜到了顾湛的言外之意,身后之物也在提醒着她,她若不想,便不要再乱蹭。

许是感受到了她不再乱动,顾湛才道:“听话一些,过会儿便能睡着了。”鼻尖飘来一阵熏香味,并非她素日喜欢用的雪中春信,她的身体却一点点软下去,神识也渐渐模糊,说不出半句话来,眼前一黑,便再也没了意识。感受到怀中女娘渐渐安分下来,顾湛这方渐渐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叫她蜷缩在自己的怀中,另一手向下,碰到了先前她亲手为沈宓戴上去的那枚金镯子他的指尖在金镯子边缘上摩挲两圈,将那枚金镯子从她脚踝上摘了下来,他明知沈宓此时已经毫无意识,根本听不见,但还是在她耳边轻叹一声,“莫要怪孤,这段时间,外面实在太过凶险,你又总是叫孤不省心。”说罢,他抬手在墙壁上某处按了下,同时,寂夜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

顾湛又俯身在沈宓的眉心吻了下,而后掀起被衾,拉开帐幔,沐在一室的月色中。

香炉里的香已经被点燃,在空气中缭绕出一道又一道的白烟。他当年以为沈宓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后,常常彻夜难眠,偶尔夜跟着泛起头疾,让程霖开了许多安神的药方,都没有任何效用,程霖只委婉地说他是心病,他又何尝不知是心病?到了实在药石无医的地步,底下人献了这安神香的方子,道虽无法根治他的病症,但会叫他晚上正常安寝。他找程霖验了这所谓的特制安神香的成分,确定对身体没有多少伤害后,他便叫人点上。

这香起初实在是好用极了,只消点上,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的头痛便会跟着缓和,随之意识也会朦胧,他也睡了一阵子安稳觉。但连续用了两年后,许是这具身体对此香产生了抵抗性,起初甚是好用的香,也开始不怎么管用,需要加大剂量或者用了这香后过很长时间才能入睡,再后来,竞完全不管用了,他遂叫人撤了香炉,往后都不必用。他想起沈宓曾赠过他一枚香囊,于是几乎将勤政殿上下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出那枚当年被他随手丢弃的香囊,此后无数个夜晚,只有握着那枚香囊,他才得以安寝。

顾湛的视线从香炉中升起的白烟上挪开,将自己的神思从过往中抽离出去。他从衣架上取了外衫,披在身上,推开寝殿的门。今夜是除夕,他应允沈宓的要求给东宫中所有的宫人都放了值,叫他们不必像往素一样死守,或回去守夜、或聚在一起放松。沈宓在回来的路上同他提起此事时,他只当沈宓是心地单纯良善,却不想,她从那时便想着要如何算计于他。

无人值守的青鸾殿、除夕夜守备松懈的东宫宫禁、以及一盏下了牵机药的醒酒汤。

他若没有察觉,那还了得?

天上跟着落下雪来,一时映照地满地清白。顾湛伸出指尖,去接絮絮而落的雪。

待到来年,雪下得这般大的时候,沈宓一定会在他怀中,一边看着白茫茫的雪,一边同他说着小话,若是说累了,便偎在一起,静静听雪一点点落下来。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阻碍他们在一起。

顾湛低眸转动自己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想到受了那安神香影响静静卧在自己怀中的沈宓,目若寒星,唇角却是微微上扬出弧度的。沈宓尚且年轻,对于这种宫闱争斗经验不足,极容易被人蒙骗,丧子之痛又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所以她不过是被哄了骗了,才做出下毒的事情,真正要问罪的,是哄她骗她之人。

想到此处,随着他踏下青鸾殿的台阶,他脸上的笑意也跟着一点点收干净。顾湛没回勤政殿,而是直接去了杨凭的居所。此时尚未至子时,杨凭又有守夜的习惯,定然没有睡果不其然,他到时,杨顷正在陪着杨凭喝酒。父子俩像是都没料想到除夕夜太子殿下居然不去陪太子妃,反倒来寻了他们。两人站起身同顾湛行礼。

顾湛抬手,只看向杨凭,口中的话却是对杨顷说的,“杨顷,你先出去,孤与你父亲,有几句话要说。”

杨顷看了眼杨凭,并不敢违抗君命,恭敬退下。杨凭看着太子殿下阴沉的脸色,大约猜出了几分,道:“殿下深夜莅临,可是因太子妃之事。”

顾湛冷睨着他,问:“为何将你当年想出来的奸计告诉太子妃?你好大的胆子,竞敢在她面前捏造孤未曾做过之事。”杨凭知晓顾湛这是动了怒,神识也从微醺的状态中被强行拉回来,他佝偻着身子,道:“殿下,臣亦是为了殿下的大局考虑,魏王一党手里把着王成宪,死死用沈预沈琮父子的事情咬着殿下,官家又不允殿下直接插手此事,殿下若想不坐以待毙,唯有和太子妃直接断掉关系啊!”“孤绝无可能牺牲她。“顾湛声音冷淡。

杨凭扬头,蹙眉看向顾湛,继续劝道:“臣万望殿下三思,情爱乃是世上最无用之物,待殿下登临大宝,会有多少如花美眷,何必痴恋这一时……”“够了。"杨凭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顾湛冷声打断。顾湛朝他跟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孤当年将你从扬州接回来时,是看在母亲的颜面上,因为你是母亲的胞弟,孤想替母亲照顾好她的亲人,所以才格外信任你,称呼你一声′舅舅',但你一次次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一次次越过雷池,插手孤的私事,这东宫,是断断留你不得。”“殿下?"杨凭颇是惶恐地看向顾湛。

顾湛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背过身去,将杨顷叫了回来,同杨顷吩咐:“你如今既在宫外有宅子,便将你父亲从东宫接出去罢,在宫外家中也不必守东宫这许多规矩,你亦可好好侍奉赡养他。”

杨顷觑了眼杨凭,在太子殿下面前,他也从不敢自作主张,父亲是殿下的舅舅,可以说一些他不能提的事情,可他从亲缘上讲,是殿下的表弟,从君臣讲,更是臣子,无论怎样看,都不能置喙殿下的决定,是以只得点头称是。顾湛"嗯"了声,没在杨凭的居所多留,径直回了勤政殿。他翻阅卷宗文书,没留意便是一整夜。

次日是元旦,按照往年来讲,应当是举办大朝会,党项遣使来大齐汴京参拜朝贺。然年前大齐与党项刚刚交过战,近年来两邦不睦已是常态,经历了那场仗,叫大齐丢了延州并陕西北部数州,这大朝会自然也就没有开的必要。官家自入冬以来身子也不算好,是以除夕当日的朝会便罢了,容百官休沐一天。

顾湛也难得腾出空来,他必须要去一趟刑部,见一面王成宪。沈家的案子,决计不能就这么算了。

百官休沐,刑部大牢也只留了值守的堂官,虽则刑部尚书是李相的同乡,但刑部并非铁板一块,总有人想搭顾湛这条线,想筹得当今储君的青睐,是以碰上今日百官休沐,顾湛想进入刑部大牢,也不算难事。顾湛略作乔装改扮后,披了件连帽的玄色披风,由刑部值守的小吏引到关押王成宪的牢房前。

王成宪因犯罪前便统领延州对党项作战的兵马,位置身份都算重要,且“通敌叛国”这样的罪,也不会让他与其他人关在一起。顾湛到关押他牢房前时,王成宪只着一身单薄的囚衣,面朝墙壁坐着,抬头望着顶窗里泄进来的光。

听见锁链并铁门响动的声音时,王成宪的耳朵动了下,却没转身,只说:“大年初一也不消停半分,你们将我从腊月初六带回京城后便关进这刑部大牢,将近一个月了吗,同样的问题总是翻来覆去地问,我该说的已经说完,还要怎公样?”

顾湛冷着脸,负手站在门口。

王成宪没听见旁的动静,磨磨蹭蹭转过身来,光线叫他的眼睛不大舒服,他费力地眨了眨眼,才看清来人的样子,当即收了方才那副懒怠的模样朝顾湛叩首:“殿下,太子殿下。”

顾湛“嗯"了声,随即开门见山,问:“该说的是什么,不该说的又是什么?王成宪佝偻着的身子抖了下,他以为来的会是刑部审查的人,才脱口而出了方才那句话,却万万不曾想到,与此事直接相关的太子殿下会直接来见他。他刚被押入刑部大牢时,便已经按照在延州被发现时的说辞在刑部交代了,本以为一口气说完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但刑部中似乎也有不同的声音,有人想让他一门心思的问,也有人会揪着他供词上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问,言外之意很明显,便是不想让他将此事牵扯到十年前就战死的沈预与沈琮父子身上。他也猜出了此案与朝中如今尘嚣日上的太子与魏王夺储的事情有关,一边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一边是野心勃勃的魏王,将近一个月,各方势力相互拉扯,此案仍没有定数。

王成宪知晓自己无意之间说错了话,立即补充:“罪臣如今这个境地,自然是只有该说的,没有不该说的,所谓通敌一事,的确是罪臣鬼迷心窍,此一事上,罪臣实在是辩无可辩。”

“孤关心心的是沈家的案子,"顾湛睨着他,“孤只问你,当年延州沦陷,沈预沈琮父子被伏击,是否是因为军中布防图被你泄露给党项?”“是罪臣奉命行事。”

“奉的谁的命?”

“自然是军令。”

顾湛朝前踱去,“党项的"军令',还是沈预的军令?”王成宪默了会儿,道:“罪臣不知,不知沈将军的意思与党项的意思,是否一致,但党项的确许给了罪臣高官厚禄,若此事能成,罪臣便不必在延州吃沙喝风,亦可回汴京给老母妻儿一处养尊处优之所。”他认为,太子殿下必能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如今他是因老母妻儿在魏王一党手中,他不得不妥协。

顾湛勾起唇,冷笑一声,“那你可知,无论如何,你的老母妻儿往后都会背上叛国贼亲眷的骂名?”

王成宪没答话。

而先前引顾湛进来的小官在门口低咳两声,示意顾湛不宜在此久留。顾湛将要转身时,王成宪却突然朝前膝行两步,拽住他披风的衣角。顾湛誓身,压着眉头,一言不发。

王成宪叹息一声,道:“此事本就是有意冲着殿下来的,于殿下而言,明哲保身,方是上策,罪臣将死之人,其言也善。”顾湛一把扯过自己的披风,没理王成宪。

明哲保身,说的好听,不过是让他直接断掉与沈家的关系,然就算不是为了沈宓,他也不信,沈宓的父兄,会通敌叛国。大

东宫,青鸾殿。

沈宓不知自己昨夜为何在顾湛怀中便昏沉了过去,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她摇了摇自己的头,试图将混沌的神识驱散,以让自己灵台清明一些。她下意识地喊了翠微的名字,进来的却非翠微,而是丹橘。她记得自己已经很久未曾见过丹橘了,于是靠在床头,问了句:“翠微呢?″

丹橘低着头,含糊应了声,“翠微姐姐有些别的事情在忙。”沈宓心头涌上一阵不对劲的感觉,却又说不出何处有问题,左右丹橘也算是自己认识的人,她便喊丹橘给自己倒了水过来。丹橘依言照做,将茶盏递给她后,她去博古架上取了装香料的匣子,往殿中置着的香炉中添了香料。

熟悉的熏香味道扑进沈宓的鼻底,这才是她素日里用的雪中春信的味道,那昨夜顾湛点上的香料又是什么?

沈宓眉心微蹙,掀开被衾,下榻后朝屏风边的博古架走去,然行至内殿的八仙桌旁时,她的腿脚却突然动不了了,脚腕上随之传来一阵勒紧的束缚感。她将裙摆往上掖了掖,竞发现自己脚腕上那只金镯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细的、金色的链子。

沈宓顺着链子的方向看过去,竞发现这条金色的链子从她的脚腕一直蔓延到床榻里侧的墙壁里,链子的另一端便是从墙壁里凿穿了个洞,延伸而来。她尝试挪动,发现那架屏风,就是她能在这间内殿能到达的最远距离。顾湛竟将她锁了起来!

那昨夜那阵奇怪又陌生的味道掖不必多猜,定然是顾湛点上的功效类似于迷药的熏香,难怪她昨夜会睡得这般沉,沉到顾湛趁着她睡着时给她脚腕上系上了锁链,她都浑然不知。

她掖忽地明白过来,为何今晨进来侍奉的是丹橘,而不是翠微。顾湛这是又要控制她?还用的这样卑劣的法子。她从不知顾湛还有这么偏执的一面。

但她盯着链子,很快想明白,能在什么都知晓的情况下,叫皇后这么多年母亲,伪装了这许多年的孝子,怎么可能不偏执?所谓光风霁月,端方君子,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沈宓心中正气懑,门外便传来宫人恭迎顾湛的声音。顾湛一进门,便看见女娘赤脚踩在地板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行至沈宓面前,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抱到一边的软榻上,又吩咐丹橘拿来柔软暖和的毯子,覆在她身上。

他单手握着沈宓的脚掌,问:“怎么光脚便下榻了?”沈宓避开他有意的凑近,指着地上的金链子,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湛轻轻捏着她的脚踝,指尖滑过链子,“稚娘不是一直不喜欢那个脚镯么?换成链子,会更轻便一些。”

沈宓浑身起了一层战栗,她咬了咬唇,道:“你这分明是囚禁!”顾湛却只是摩挲过她的脚踝,温声问:“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