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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58

沈宓就着猫卧在顾湛怀中的姿势,伸手轻轻抚过小猫柔软的脊背,试探出这猫并不害怕她,才小心翼翼地从顾湛怀中接过这只猫。猫是通体雪白的,沈宓摸过它的头顶,小猫便从她怀中扬起头,连带着小爪子也伸展开来。

沈宓这方看清,这只猫的眼瞳格外剔透干净,且在她怀中一点也不闹腾,分外的乖顺,与她在润州时与翠微收养的那只小狸花全然不同。小狸花刚被她和翠微收养时,并不是这样温驯地卧在人怀中,相反每每她与翠微想要给它一些吃食时,小狸花都对她与翠微避之不及,要嗅好多次,才肯吃上一两口,对她与翠微也都是一脸的戒备,好在她与翠微也不着急,知晓它不愿意进屋,便在院子里给它搭上了小窝,日日送一些吃食过去,如此往复几个月,小狸花也不怎么怕她与翠微了。

甚至有一回,家中进了老鼠,还多亏了那只小狸花,才不至于叫老鼠在家中乱窜。

顾湛看见沈宓怀中抱着猫,一句话也不说,倒像是在走神,于是问道:“怎么?不喜欢么?”

沈宓这方回过神来,“没有,殿下送的,自然是最好的,"她顿了顿,扬头看向顾湛,语气中颇带顾虑,“只是殿下不是向来不喜欢猫猫狗狗一类的东西么?在润州时,您身上不过是沾了一点猫毛,身上便起了红疹”顾湛微微挑眉,“无妨,稚娘喜欢便是。”沈宓心绪复杂,动了动唇,只说出一句:“殿下有心,我很喜欢。”顾湛点点头,道:“之前在润州的时候,见你对你院子里那只狸花爱不释手,回汴京后,孤便叫人去寻一些品种名贵的猫,挑中这只后,驯养好了,将猫爪上的指甲都剪平,才放心接入东宫,本想着等过几日你生辰的时候再送给你,见你今夜心情不好,便提前送给你罢。”

沈宓一边听着顾湛的话,一边轻握怀中小猫的爪子,指甲果然被剪地干干净净。

她本以为这猫是不怕人,也不怕生,却不想是被驯养成这般的,是以没忍住轻声道:“只是有些太乖了,被驯地连半点声儿都没有,不见一点脾气。不说在润州时收养的那只脾气大得很的狸花,她幼年在家中的时候也养过一只小猫,那猫即使是家养的,也是有几分脾气的,她印象中,那只家养的猫,只有病了才会像自己怀中这只猫一样一声不吭地乖觉。顾湛掸了掸袖子上的猫毛,眼风扫过沈宓怀中的那只猫,回了句:“一只畜生而已,要那么大脾气做什么。”

沈宓听得一怔,她看着自己怀中的那只猫,竞然顿时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也没由得酸了眼眶。

她还以为……

她又想到顾湛无数次叫她乖一些,是不是在顾湛看来,她也应当和这只猫一样,应当被剪去锋利的爪子,被驯养的温顺乖巧,静静卧在主人怀中,没有半分脾气?

沈宓没将那只猫抱在怀里,而是蹲下身,将它放在地上。顾湛没注意沈宓的动作,他衣裳上沾了猫毛,轻轻一掸反倒将猫毛拂入空气中,惹得他蹙眉喷嚏连连。

沈宓这方想起来顾湛并不喜欢猫猫狗狗一类的东西,甚至一碰见它们的毛发,便会分外不适。

是以她逼着自己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也没敢靠顾湛太近,道:“殿下若不喜猫毛,不若先去更衣,我叫宫人将这猫抱出去,通通风。”顾湛点点头,“孤去沐浴更衣后再过来。”沈宓怕自己微红的眼眶被顾湛察觉到,并未抬头,只是朝他微微欠身。顾湛离开后,沈宓将小猫抱给翠微,叫她将小猫抱到偏殿去照看着,自己则去了浴房。

沈宓沐浴更衣罢回到寝殿时,顾湛只着一身直裰,如往素一样靠在软榻上翻看公文。

她将身上用来御寒的氅衣递给翠微,示意翠微将门合上,退出去。顾湛听见沈宓的声音,也放下手中的公文,叫她近前来。沈宓手中还捏着巾帕,站在顾湛身前的位置没坐下,道:“妾的发尾还湿着。”

顾湛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而后一把将她拽进自己怀中,一手环在她的腰间,另一手极为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巾帕,捏在她的发尾。怀中女娘将将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澡豆的清香,颊边因浴房蒸腾的水气与殿中暖和的地龙与炭盆,熏得带上两片酡红,其脖颈修长纤细,如瀑的乌发衬得其更加白皙。

他的手搭上女娘的肩头,拇指轻轻蹭过她脖颈后面的那道朱砂痣,惹得女娘脖子一缩。

但他并未继续动作,只是一边替女娘吸干发尾上残余的水珠,一边道:“程霖说你身子不好的根本还是心情郁结,要开心一些,多笑一笑,不能只靠汤药吊着,孤便为你寻来了这只猫,但怎么瞧着你不大高兴的样子?”沈宓脊背跟着一僵,垂下眼睫,顺着顾湛的意思回答:“殿下能记着我,我很开心。”

顾湛“哦"了声,又问:“那怎么今夜不见你笑?”沈宓匀出一息,偏过头,强迫自己朝着顾湛莞尔一笑,“许是大喜过望,一时怔住了。”

顾湛丢下手中的巾帕,望着沈宓的眼睛,眸色跟着一深,他喉结滚动,“这便很好,往后也要这样开心一些,嗯?”他不想听见沈宓或犹豫、或委婉的回答,索性在问完这句的时候,低头以吻封住了她的唇,叫她不能回答,而他权当沈宓发出的“唔唔"声是肯定的回答。沈宓被他堵着唇,呼吸不上来,接着腰间一轻,便被人打横抱起,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顾湛单手拂下幔帐,握着沈宓的脚踝,熟练地朝上推去。沈宓别过头去,不想看顾湛那翻滚着情|欲的眸子,却无意间扫到了床尾的那颗夜明珠。

帐幔之中,本是看不见分毫的光景,而那颗本为了照顾她安睡的夜明珠,此时反倒成了叫她难为情的罪魁祸首。

从前在帐幔间,顾湛虽也不肯轻易放过她,总要她泣着求饶才肯撤身,但她没想到,四年过去,顾湛在帐幔间的花样竞变得这般多,每每她以为就要结束时,又被卷入其中。

直至她实在受不住,顾湛才肯吻吻她的眉心,抱她去沐浴。自从在冬至宫宴上,官家允准魏王顾深带着两个女儿去大相国寺探望魏王妃周繁音后,顾湛便着人仔细盯着大相国寺,盯着魏王的一举一动。他不相信顾深这般费心经营回到汴京,甚至不怕当场触怒官家提出去大相国寺看望周氏,就只是因为女儿思念母亲。且那日在宫宴上,顾深的那个小女人突然哭出声,哭得实在蹊跷,其后必然是顾深教唆。但顾深去看望周繁音的时候,又的确什么都没带,只带了贴身的随从和两个女儿。

根据顾湛自魏王回京后埋在大相国寺中的眼线的通报,魏王带着两个女儿进去与魏王妃叙话两刻钟,又将两个女儿支开,独自在里面与魏王妃相处了小斗个时辰才出来,但看起来也没留什么特殊的东西。顾湛便叫人继续盯着大相国寺里周繁音居住的那处院落,务必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与此同时,他又叫孙澄将五年前在东宫侍奉的所有宫女内监的名册调出来,这期间,除了翠微与丹橘,有谁是跟在沈宓身边的,沈宓离开后,这些人又去了哪里,是年龄到了放出了宫,还是因过错罚到了浣衣局,或是沈宓当年离开后,他将部分宫女内监支派回内宫,如今又随侍在官家的哪个妃妾身边,都要一一查清。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落在了一个叫做裁云的宫女身上,当年裁云的确是侍奉在青鸾殿,五年前千秋宴的时候,也是跟在沈宓身后,只是那年年底,她便因到了年龄被放出宫去,回了济州老家,又在济州成家生子。许是这么些年多次接触刑科的案件,顾湛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叫做裁云的宫女只怕不简单,是以他立刻遣人去查了她的底细。随着魏王回京且有李相及其门生的支持,魏王迅速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官家也将原先有意叫顾湛这个太子去做的一些事情分给魏王去做。顾湛猜出官家这是打定了主意,想让魏王长久地居于京中,以和他相互制衡,为了避免染上专|权的嫌疑,他也只能将一些不大重要的事情拱手让出去,而重要的事情,多次周旋后,也未曾叫魏王分出去半分,魏王虽不得意,却也只能忍下。

两人在明面上兄弟相称,实则彼此心中都清楚,对方手段。然变故发生在某日顾湛被官家单独召往福宁殿议事之时。他一进福宁殿便察觉出官家的神情不对,虽不知是何事,却也只能先叫自己平静下来。

官家眉头紧锁,见顾湛进来,也只是稍稍抬眼,“来了?”顾湛同官家行礼后,恭听垂训。

官家从手边摞起来的公文里抽出几封奏章交给自己身边的内监,叫他将其交给顾湛。

顾湛起初只以为是有人参奏他,也想到是魏王的手笔,本已想好应对之策,却没想到,此事竟与沈宓有关,他翻阅得极快,三封奏章讲了两件事。其一,是说苏行简当年差遣扬州,是借机为顾湛在这鱼米之乡捞油水以行贪污之事。而苏行简这回任期一满,已经调回汴京在户部任职,顾湛猜出这是借苏行简与沈宓,对他行攻讦之举,顺带砍掉他的一重要臂膀。其二,竟是是关系到沈宓父兄当年战死的事情。年前大齐与党项作战丢了延州,究其根本原因,竟是在军中揪出了出卖军情的叛徒,而这叛徒叫王成宪,在当年正是沈宓兄长沈琮的至交,同时也是沈宓父亲沈预最看重的下属,这些年大齐与党项交战胜少败多,亦是因为他暗中出卖大齐的布防军情,是以合理追查到十年前大齐与党项的那场交战中,延州及后方两城沦陷皆是由于沈氏父子通敌叛国所至,若非当年宁州死守,又从庆州调兵往延州,只怕党项要长驱直入。2这封奏章很长,更是提到沈预十余年前出任延州时,曾上书主张大齐与党项互通马市与茶市,就以延州为试点,怀疑沈预从那时起,就已不完全忠于大产奏章的内容看得顾湛浑身的血液几乎要逆流,若说第一封剖子不过是寻常的攻讦之举,若要证明此为无稽之谈甚是简单,只需要将苏行简差遣扬州知州的这几年,扬州所有税收的账册与朝廷度支盐铁户部的账册相对比,便能证明。难得是这第二封。沈预与沈琮已经战死十年,当年沈家满门只留了个沈宓,沈宓一介女子,又不可能插手延州的军务问题,而当年沈预也的确上书与党项开通茶市与马市以互通有无,能坐实此事的证据的确可查,但能证实沈预沈球未曾通敌的证据,几乎可以称作死无对证。至于那个现在才被揪出来的王成宪,只怕早已被买通。这两件事看似是冲着苏行简与沈氏一族而去,实则是冲着顾湛来的。魏王一党,果真居心叵测。

顾湛朝官家深深一拜,道:“苏行简差遣扬州的四年,臣绝未与其有过无关的联系,望官家明鉴,臣东宫所有的账册财物都可由官家派人亲查,臣绝无有此大逆之举,"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这后面两封奏章上的攻讦之语,纯属无稽之谈,沈氏满门忠烈,太子妃品性臣更是清楚,若是因王成宪一人作奸犯科,而牵连到无辜之人,恐寒天下将士之心,望官家容臣彻查此事。”官家按了按眉心,道:“苏行简的事情朕会着三司调扬州账册入京细查细对,而太子妃一家之事,既然与你扯上了干系,此事朕自会遣人调查,你莫要插手了,朕也不会冤枉忠烈,你且退下罢。”顾湛虽还有意回护沈家,但官家既然先让他回去,他也不可倒行逆施,只能先退下。

他离开福宁殿后,立即着人去查与王成宪有关的事情。但此事,他并不打算告诉沈宓半个字,毕竟今日已经是冬月十二,明日便是她的生辰,他已为沈宓准备了庆生宴,绝不会让此事坏了沈宓的心情。顾湛因被人攻讦参奏,官家傍晚的时候也派人传了口谕,称官家龙体不适,次日不必上朝。

他听出了官家这话的言外之意,只怕龙体不适是托词,不想天家颜面尽失是真。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沈宓并不知这事,第二日揉着眼睛醒来时,看见撑头躺在她身侧的顾湛,大吃一惊。

她的困意顿时一扫而空,忙要坐起来,“殿下不用去上朝么?”顾湛抚上她的腰侧,按下她的动作,“孤今日不朝,且今日是稚娘的生辰,忘了?”

沈宓回答:“忘倒是没忘,只是想着也不是什么整岁的生辰,倒也不必多做折腾罢了。”

顾湛以自己的额头抵着沈宓的,“但这是你我重逢后,你在东宫过的第一个生辰,所以不能敷衍。”

沈宓避开顾湛的视线,“多谢殿下,只是听闻今年流年不利,许多地方遭了灾,我不大想太过铺张。”

顾湛撤开了些与她之间的距离,手伸进被衾,握住沈宓的手,“放心,孤心中有数,只是请了一些好友与杂耍班子,叫你开心一些罢了。”沈宓抬眸惊讶:“好友?”

她在汴京,哪来的好友?

顾湛先掀开被衾起身:“等会儿稚娘便知晓了。”沈宓梳妆过后,到了晌午,她才知晓顾湛口中的好友是谁。她万万没想到,顾湛那般在意她从前与苏行简有过节,竞还是在她生辰这日,邀了苏行简、苏玉照,甚至还有宋昭怀。她也确实许久未曾与这几人见过面,心中一时竞也泛上些动容。经历几月前在润州的事情,沈宓与苏行简之间也莫名其妙地生疏了些。苏行简只是遥遥同沈宓一揖,称呼她为"太子妃娘娘。”这段时间沈宓虽然已经习惯了东宫的宫人唤她“娘娘”、“太子妃”,但听见苏行简这样喊,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虽然从前在东宫的时候,苏行简也一直喊她“沈良娣”,但两人终究没说过几句话,后来她在润扬之地一待便是四年,四年间苏行简一直唤她"小宓”,以至于她已经习惯了苏行简这样称呼她,如今再听苏行简恭谨地喊她“太子妃娘娘”,她竟生出了浓浓的恍如隔世感。

分明去年这个时候,她的生日是在润州与翠微、许娘子、瑶姐儿还有苏行简一起过的,甚至今年夏天,她还是扬州府学那个所有学子都喜欢的沈老师,但如今不过几个月过去,竞又这般生疏。

她每每看到苏行简,便想到自己曾在润扬之地时是如何得自在,总是会想起曾经的菱歌泛夜,围炉煮茶。

沈宓心头有些闷,索性不再去看苏行简,只与他点头打过招呼,便算做寒暄。

顾湛紧紧搂着她的腰身,看见她与苏行简之间并无多余的眼神交流,心中亦是满意。

因他这段时间与魏王之间的争斗有渐渐浮上水面的势头,是以今年沈宓的生辰他并未像五年前那样大办一场,一来他观如今的沈宓,并不喜欢那些招摇的场面,二来,也是怕东宫混入别有用心之人,这样对他与沈宓,都不算好事,便邀了些至交好友,请了汴京近来最负盛名的杂耍班子来东宫助兴。顾湛看沈宓看杂耍看得出神,偏过头去问她:“喜欢这套杂耍?那叫他们多演几遍?”

沈宓看着那正在吐着火圈的杂耍,没挪开视线,只道:“没有,想到了幼年时的一些趣事,小时候哥哥也常常带我偷偷出去看这些。”顾湛紧紧握着她的手,说:“无妨,稚娘现在有孤,东宫便是你的家。”沈宓轻轻点头,并不多话,只安静看着杂耍。杂耍过后,换了歌舞,沈宓不大喜欢这些,便转头看向笑意盈盈的苏玉照与宋昭怀。

宋昭怀看起来比她去年夏天在扬州见的时候成熟许多,虽则对着苏玉照仍是笑着,但沈宓看得出来,他的话不像之前那般多,对苏玉照的亲近,也有意无意地躲避。

苏玉照犹豫许久,同宋昭怀道:“若非殿下此次给太子妃过生辰,我都不知道何时再能与你相见。”

宋昭怀抿抿唇,同苏玉照笑道:“之前不也是经常不能见面么,等我”“爹爹一直再催我议亲,他看中了吏部尚书家的郎君。"苏玉照打断了他。宋昭怀的笑僵在了脸上,“苏相看中的,想必定是人中龙凤,昭怀恭贺阿姐。”

苏玉照眼眶微红,同宋昭怀摇头,“可是我不喜欢他,我等到这个年岁还不出嫁,就是不想和不喜欢的人成亲。”

宋昭怀避开了苏玉照的目光,握着杯子的手却微微收紧,“那便祝阿姐,得偿所愿。”

“可是昭怀,能实现我心愿的人,只有你。”宋昭怀将手中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说:“好。”顾湛为沈宓剥了瓣橘子,递到沈宓唇边。

沈宓意外地看向顾湛。

顾湛温声道:“今日生辰,高兴一些,嗯?”沈宓顺着他的意思,弯唇一笑。

苏行简则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他看着顾湛的手始终不离沈宓的腰身,而沈宓的手腕上,那枚一直戴着的玉镯,也摘了下来。1他心中不免泛上一阵酸涩。

自从沈宓被顾湛强行带回汴京后,他无数次告诉自己,沈宓是君妻,他不能再生出非分之想,但越是这样想,那份思念便越是浓烈。不过而今看到沈宓似是接纳了顾湛,他也告诉自己,该放下了。顾湛察觉到苏行简看过来的视线,朝那边看过去时,面色倏然冷下来,然只瞧见苏行简执起酒杯欲饮酒的动作。

对方似是也看见了他的视线,朝他敬酒,并不多话。顾湛点头,却未饮酒。

他低眸看向怀中的沈宓,轻勾唇角。

只要沈宓能一直如此,那苏行简仍旧是他的挚友,日后也一定会是他最器重的臣子。

至于当年之事,不提也罢,流涕挽留不过懦夫之举,而非大丈夫所为,待他将天下的一切都捧到沈宓面前,过往的所有情怨,皆可一笔勾销。、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