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威停下脚步, 认真;思索片刻,答道,“因为他需要我。” 岑戎再次举起手, 这次是想要晃出岑威;脑袋中积攒;水。 难道太子殿下有蛊惑人心;能力? 否则他怎么不知道, 岑威是个纯种;冤大头。 如果龙虎少将军有求必应, 谁会不愿意承认需要岑威? 暂时不论别人,正在河南、陕西翘首以盼;岑壮虎和岑壮牛, 绝对能凭实力排在第一位, 哪里能轮得到太子! “我有点头晕。”岑戎挣脱岑威;手腕, 有气无力;道,“你再气我,我就立刻回河南, 给伯父做苦力。” 岑壮虎可不是能闲得住;人,获得自由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亲自到京都抓儿子。 如此伤敌一千, 自损八百;话说出来,岑戎;脸色比岑威还要难看。兄弟两人彼此对视,眼底皆是浓郁得化不开;嫌弃。 岑威不得不承认,岑戎在同归于尽;方面, 确实别有心得。 他若无其事;转过头, 佯装没听见岑戎;威胁, 解释道,“东宫起火那日,我曾因红莲在京郊出现, 担心太子;安危, 在宫门落钥之后去东宫求见。” 岑戎脸上;嬉笑收敛, 认真记下岑威与太子;争执, 凭借多年默契,轻而易举;听懂岑威;猜测,哂笑道,“原来是这样,谁说太子殿下已经被养成废物?这不是挺聪明,只是......” 真没想到,傀儡太子竟然藏着如此盛气凌人;面目。 明明什么依仗都没有,就敢如此不留余地;引导岑威做选择,究竟是摸清了岑威;性格,笃定岑威不会恼羞成怒,还是流淌在骨血中;傲慢? 岑戎舔了舔牙尖,强行按下突然涌现复杂,隐晦;打量岑威;表情。 太子装作被李晓朝完全蒙蔽心神,以至于彻底失去理智,成功逼退对皇族依旧抱有希望,打算见机行事;岑威。 不得不在复杂;境遇中改变计划之后,太子又想拉回岑威,干脆继续拿李晓朝做由头。表面上是因为突然知道半年前;中毒,对李晓朝生出怀疑,实际却也告诉岑威,太子尚未定性,依旧有改变;余地。 无论岑威是否猜到太子曾经;意图,在他心中,太子是心思深沉莫测;形象,还是依旧有修剪余地;树苗,岑威都会有继续观察太子;理由。 啧,凶兽环伺;虚弱小狗,竟然是只病恹恹;狐狸。 “可惜什么?”岑威听清半句岑戎;自言自语,随口追问道。 岑戎笑着朝远处走来;苏迪雅招手,如同玩笑般;道,“狐狸再怎么聪明,也比不上猛兽;利齿。” 猛兽可以露出无数破绽,狐狸;尾巴只要被抓住一次就必死无疑。 “不过自古以来就有狐假虎威;故事,如果是只聪明;狐狸,想要少吃些苦头也不是难事。”岑戎意有所指;看往皇宫;方向。 相比从前,他对现在;地位很满意,但......即使心中清楚,自己绝对不会有机会,谁又能拒绝做皇亲国戚;诱惑? 三年前,没人能想到,河南会竖立起龙虎军;旗帜。 如今又岂能妄下定论,龙虎军;旗帜无法插在京都;城墙上? 岑威抬手挡住岑戎眼中;蓬勃野心,语气平淡;提醒道,“龙虎军打不赢北疆军。” 岑戎立刻反驳,“刚从岑家村走出去;时候,我们只能到处逃窜,现在打不过,将来......” “将来也不能,陈国公不会发兵,我也不会应战。”岑威摇了摇头,打断岑戎;话,忽然问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做副将,无法做将军吗?” “我不知道。”岑戎拽下岑威;手,眼睛亮;惊人,“我也不想知道。” 在家靠父辈,出门靠兄弟,他很骄傲,完全没有改变或长进;意图。 岑威满腹叮咛;话顿时噎住,颇为无奈;打量岑戎,贴在对方耳边留下两个字,径直朝府外走去。 难得京都;变故暂时平稳,陷入诡异;平静,岑戎终于有时间陪妻子,他何必留下碍眼? 想到启程来京都之前,他;叔父,岑戎父亲;嘱咐,岑威顿时觉得头疼;厉害,有些不自然;躲开苏迪雅;笑脸,脚步无声加快。 不仅岑戎总是有想不通;事,岑威也有想不通;事。 为什么他是弟弟,岑戎不靠谱。 岑壮虎是哥哥,岑壮牛却那么不靠谱。 他和岑戎再怎么肝胆相照,无话不谈,也管不得人家;夫妻之事,如何能张得开口,替岑壮牛催孙子? 苏迪雅目送岑威走远,连跑带跳;飞扑到岑戎背上,低声道,“你们要是有正事,我们可以改天再去温泉庄子。” 岑戎摇头,握住苏迪雅;手,“有正事;是他,不是我。” 见妻子眉宇间还有迟疑,岑戎贴在对方耳边道,“你放心,等他真有正事;时候,别说我们是在京郊庄子,哪怕是在......他也非得隔着窗户给我叫起来不可。” 苏迪雅轻咳了声,毫不犹豫;抬起手,不轻不重;拍在岑戎脸上,粉面含怒,“胡说什么!” 岑戎闻言,面露心虚,出口;话却依旧没个正经。 短短几句话,轻而易举;令苏迪雅放下因为京都风声鹤唳;气氛,逐渐增长;紧张。 岑戎难免因此又挨几拳,好在他皮糙肉厚,从小到大最习惯挨揍,完全不在乎没用;面子,只是觉得苏迪雅;反应有趣。 在草原;时候肆无忌惮;姑娘,张嘴;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有过几段露水情缘,还要求他和她哥哥比......岑戎至今记得他被调戏;脸红心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里藏进去,又舍不得不看苏迪雅;心情。 没想到嫁到河南,苏迪雅竟然入乡随俗,变得羞涩起来。 夫妻两人笑闹之后,满身轻松;坐上出城;马车。 岑戎见苏迪雅没骑马也跟着钻进马车,随口说些在外面遇到;趣事逗苏迪雅开心。可惜他;大多数心思都放在被困在宫中;岑威身上,只说出两件亲卫闹出;笑话就黔驴技穷。 好在苏迪雅并不在意,她从贴身衣物中取出封信交给岑戎,指尖隐隐发白,故作不在意;道,“家里送;信,你和弟弟都不在,他们就让我保管。” 她嫁给从前素未蒙面;岑戎,从关西七卫远迁河南,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肩负;责任。 只不过格外幸运,她会因为岑戎难以抑制;高兴,岑戎也很喜欢她。 即使没吃过被防备;苦头,听到送信;人愿意将岑壮虎写给岑戎和岑威;家信交给她保管;时候,苏迪雅依旧难掩激动。 ......然后在兴奋又紧张;情绪中将信藏到最安全;地方,当着岑威;面完全不好意思提,生怕岑威当场管她要信,没办法解释。 又怕她说信在房中,岑威会觉得她不重视家信,不再信任她。 只能心安理得;栽赃给岑戎。 这大概就是汉人说说;夫妻本是林中鸟? 岑戎完全没察觉到苏迪雅;心虚,一目十行;浏览信中;内容,脸上;笑意逐渐转为嘲讽。 他揽住苏迪雅,仔细;教她信中;每个字是什么意思。 苏迪雅聪明;忽略她听不懂;话,向岑戎确定她听明白;内容,“沈妹妹被接走了?” 她到河南之后,没有马上与岑戎成婚,因为岑壮虎也要迎娶继室,人选是湖广布政史沈思水寡居;胞姐。 沈婉君是岑壮虎;继室带去;女儿,勉强算是岑壮虎;继女。 苏迪雅知道她在河南独自度过;新年和坐立不安;两个月,皆是因为沈思水要求沈夫人先过门,再加上她与沈夫人身上都肩负联姻;重任,自然不会看沈夫人和沈婉君有多顺眼,始终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生疏态度。 听见沈婉君被接走,眼睛立刻明亮起来。 岑戎低头在苏迪雅脸侧轻吻了下,低声道,“沈婉君被沈思水;幼子接走,已经在前往京都;路上。伯父嘱咐我提前为他们准备暂住;地方,不要失了风度。” 苏迪雅闻言,脸上;笑意肉眼可见;浅淡,如同被风雨摧残;花骨朵,垂头丧气;靠在岑戎肩上。 岑戎轻笑了声,重新折叠信纸塞回苏迪雅怀里,语气中含着几不可见;冷意,“你放心,河南有一个沈夫人已经足够,不会再有第二个。” “真;?”苏迪雅立刻昂起头,眼睛再度汇聚明亮;光芒。 岑戎顿时心软;一塌糊涂,忍不住隔着薄薄;眼皮吻苏迪雅;眼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 苏迪雅心花怒放,抱着岑戎;头,高兴;亲上去。 良久之后,两人克制分开,苏迪雅依旧目不转睛;盯着岑戎,岑戎却转头研究马车;雕刻。 “沈婉君在岑威眼中,如同路边;树,崖上;花,能在他心中留下印象,只是因为有可能出现在他;战场上。”岑戎鬼使神差;道,“岑威用在太子身上;心思,不知道是沈婉君;多少倍,肯定不会主动求娶沈婉君。” 苏迪雅愣住,继而满脸费解,“可是......太子好像不可以嫁给弟弟?” 此话一出,岑戎比苏迪雅更茫然。 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心不在焉,拿来举例;人有多离谱。 他尴尬;咳嗽半晌,无力;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苏迪雅明媚;眼睛中明明白白;写着疑问。 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苏迪雅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捂住嘴,做贼似;问,“太子是女扮男装?” 尴尬到极致,岑戎反而笑出声,又将苏迪雅揽入怀中,意味不明;道,“我倒是很希望如此。” 放眼天下,如今只有今上;亲生血脉才有资格招龙虎少将军为婿,不是吗? 沈思水......哼。 岑戎眼底闪过嘲讽,念及自家伯父目前还是沈思水;姐夫,终究还是忍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嘲讽。 想要凭区区一个当成侄女养;女儿,换取龙虎军;支持,简直是白日做梦! 岑威要是有那样;野心,肯让龙虎军冒险,怎么可能看沈思水;脸色? 苏迪雅好奇;问道,“伯父打算让弟弟娶谁?” 岑戎摸了摸苏迪雅;头,笑道,“如果岑威有格外喜欢;人,哪怕是杀猪;屠妇,伯父和父亲也舍不得逼他。” “只是娶妻;话......”他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道,“好像只有陈国公府;姑娘和江南总督府;姑娘,身份足够尊贵,能与郡主平起平坐,不至于自行惭愧。” 苏迪雅被打趣;脸色羞红,转过身不再理岑戎,充满不安;心却随着耳边;脉搏逐渐平稳。 无论是谁家;姑娘,只要岑戎觉得可以,她就不怕与对方相处不来。 岑戎默默转身,完全苏迪雅笼罩在怀中,目光逐渐幽远。 岑威将来;妻子,恐怕十有八九是出自陈国公府。 如果是沈婉君嫁给岑威,龙虎军与湖广结成更亲密;联盟,伯父必定不会放弃主导地位。 可是换成陈国公府;姑娘,思及岑威;态度,岑戎却有些拿不准。 刚才岑威离开;时候,特意提醒他留意瓦刺。 岑戎只是不擅长纵观大局或者说他无论在哪里,身边都不缺纵观大局;人,所以在这方面不算上心。但是他不是傻子,不至于岑威提醒到这个份上,依旧看不透岑威;顾虑。 圣朝饱受天灾影响;同时,瓦刺也内乱不断。 自从烈宗时期,陈国公;先祖宁王堪称惨烈;胜利之后,瓦刺已经很久没有大规模对圣朝发兵。 北疆偶尔;小打小闹,只是瓦刺部落心血来潮想要抢些东西就走;小摩擦,完全不受瓦刺王庭;影响。 如果陈国公被卷入圣朝内部;战争,抽身乏力,瓦刺未必还会像如今这般安静。 岑戎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怪不得岑威说打不赢,不会应战。 即使能打败北疆军,龙虎军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如果瓦刺大军突然兵临城下,溃败;北疆军扛不住,处于北疆军后方;龙虎军,应该捏着鼻子,放下生死恩怨支援不久之前;仇敌,还是等着瓦刺踩着北疆军;尸体打过去? 啧,果然赢不了。 可是与陈国公府联姻,应该以龙虎军为首,还是以北疆军为首? 陈国公是英豪,他;儿子似乎......找不出比岑威更像样;将才。 岑戎;脸上终于扬起笑意,只要亲眼看到岑威在战场;模样,没有人能忘记这段记忆。 他收紧手臂,满足;闭上眼睛,在耳边清浅规律;呼吸声中陷入沉睡。 岑威完全不知道,他;兄长有多么;操心,只是在艳阳高照;大街上,莫名觉得背脊发寒。 “少将军。”孟长明府中,守门;奴仆是个头发斑白;老汉,走路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可能是怕岑威等得不耐烦,他刚扶着墙壁站起来,立刻朝岑威招手呼喊。 岑威没等老汉上前,主动下马走过去,问道,“孟长明可在?” “相爷不在。”老汉乐呵呵;摇头。 早在去京郊请在庄子养病;孟长明回来教导太子;时候,岑威就已经通过老汉,得知孟长明对宰相;执念。 即使圣朝早就没有宰相,他也要顶着文官;弹劾,众人;嘲笑,坚持令府上;仆人称呼他为相爷。 岑威抬头望向皇宫;方向。 东宫;大火之后,他与太子;交集只有福宁宫;宫人替太子;传信。 从那之后,太子没有召见他,他也没有去给太子请安。 两个人就像是在隔空较劲,偏偏又没人动怒。 来找孟长明之前,岑威已经先后去找过梁安和陈玉,得知两人被燕翎请走,不出意外,下个被邀请;人就是他。 正是因为暂时还不想参与进施承善和胡柳生之间,阴阳相隔;对峙,岑威才来找孟长明。 如今看来...... 岑威掀起长袍,面色如常;坐在孟长明;门槛上,对老汉道,“日光毒烈,我有些冷,在这里休息会。” 老汉闻言,笑;见牙不见眼,热情;道,“好好好,我这就去给您倒冰水!” “谢谢”岑威点头。 走到岑威身侧;骏马原地趴下,马头随着老汉;身影移动,时不时;蹭蹭岑威;下巴,很像在疑惑,这两人究竟谁;耳朵有毛病。 孟长明主动进宫为唐臻上课;行为,令唐臻时不时;看向窗外,确定太阳;位置。 说来惭愧,孟长明已经回京教他读书数月,这还是第一次没有突然阴阳怪气,连续一个时辰都在认真;解释书中;内容。 唐臻眯起眼睛,不动声色;打量孟长明;身后。 很好,没有黄鼠狼;尾巴。 “你在看什么?” 孟长明发现唐臻;走神,平淡;声音立刻变得尖利,吓得落在窗外;飞鸟立刻逃跑,恰到好处;为陡然凝滞;气氛添了几分生气。 唐臻面无表情;抬起眼皮,直视孟长明;眼睛,然后心虚;低下头。 不是他有意敷衍孟长明,委实是......孟长明作为老师,过于刁钻,总是下方设法;找太子;麻烦。 如果太子是团松散绵软;云,无论怎么戳都会慢吞吞;恢复原样。 孟长明给云朵瘦身;意图难以成功,会以不达目;誓不罢休;毅力,想尽办法;将洁白;云,染成其他颜色。 什么色不重要,重要;是必须给他变! 唐臻不介意伪装,但是他不愿意每天在同一个人面前伪装。 这会令他觉得无趣,干脆明目张胆;摆烂。 面对孟长明;步步紧逼,唐臻吝啬于做出胆小怕事之外;任何表现。 这还是看在孟长明教;知识确实很有用;份上,唐臻才愿意给点回应。 孟长明拿起毛笔,用尾部轻敲唐臻面前;桌面,“这就是殿下对老师;态度?” “对不起。”唐臻敷衍;道歉,张嘴就是篇强调天地君亲师;经典短文,偏偏眉宇间只有浓郁;愧疚,令人无法肯定这究竟是真诚;道歉,还是隐晦;冷嘲热讽。 孟长明抬起眼皮,仔细打量唐臻;表情,若无其事;嘲讽道,“我还以为这些日子是在对着石头念经,没想到是石头成精,拓印书本。” 唐臻思想放空,双目呆滞;与孟长明对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在骂我?” 孟长明;语调陡然升高。 唐臻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满脸诧异和惶恐,瑟瑟发抖;给孟长明道歉,如果孟长明;态度依旧强硬,他可以适时;流几滴眼泪。 但是......一毛不拔;铁公鸡,不配单独欣赏他;沉浸式表演。 唐臻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脸皮,装出被骂懵;模样,呆滞;望着孟长明。 通过孟长明,唐臻终于能肯定;否认民间流传;俗理,人;相貌与性格没有必然关系,也不会受到经历;影响。 所谓相由心生,只是主观错觉。 否则性格刁钻刻薄,在最少年得意;时候开始蹉跎;孟长明,怎么会同时拥有风流倜傥;仪态和浓眉星目;神采? 引经据典、出口成章;训斥持续半个时辰,清朗;声音逐渐变得沙哑,唐臻;困意也无法在隐藏,趁着孟长明饮水,偷偷;打了个哈欠。 不出意外;出现意外。 没等孟长明开口,唐臻难得主动认错,“对不起,我昨夜背书到三更......” 这算是对孟长明;奖赏,姿态风流;文曲星引经据典,如果忽略具体;内容,委实能称得上是视觉和听觉俱全;盛宴。 既然如此,自然要及时给予回应,让孟长明多骂一会。 原本已经差不多出气;孟长明果然被唐臻;话吸引,眉头紧皱,眼底皆是怀疑。 不仅怀疑太子撒谎,为什么有人需要背书到三更。 同时也怀疑当初岑威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他才答应回来教太子读书,难道他;脑子在睡梦中被雪雪啃过? 良久;沉默之后,孟长明从广袖中抽出根两掌长;木棍,面无表情;道,“伸手。” 唐臻难以置信;看向孟长明,“首辅?” “叫我老师。”孟长明用木棍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声音,“伸手!” 唐臻垂下头,眼中飞快;闪过暗色,故意磨蹭又听话,表现;懦弱至极,颤抖着举起白皙;手掌,紧紧闭上眼睛。 孟长明又敲了敲桌子,沉声道,“袖子撸至小臂顶端,为师给你留些体面。 “是”太子哽咽;应声,胡乱撸起袖子,即使没抬头,也能令人感受到他;慌乱和惧怕。 然而某个瞬间,唐臻却陡然愣住,眼睛死死;盯着手肘处,指腹大小;云朵形胎记。 他抬起头看向孟长明,对方也在看那处胎记,目光前所未有;认真,眼底满是错愕。 唐臻眯起眼睛,无声勾起嘴角。 孟长明居然已经在怀疑他;身份,可惜这具身体,确实是太子殿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