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合一(1 / 1)

“嗯?”唐臻抬起眼皮, 满脸无辜;看向平安,迟疑;开口,“娘娘......孤是不是应该避讳?” 平安愣住, 下意识;道, “殿下多虑。” 当年各方势力想方设法,无所不用其极;抢夺昌泰帝;长子,送来长安;贵女大多痴长昌泰帝几岁。 她们陪着昌泰帝硬熬数年, 最终却等到民间女子生下贵子, 很多人;年岁比太子大双轮有余,何必特意避讳? 况且......如果太子愿意亲近她们,再次让她们看到孕育贵子;机会, 她们高兴还来不及。恐怕会立刻将当年用在昌泰帝身上;手段, 变本加厉;用在太子;身上, 怎么可能会觉得被冒犯? 想到昌泰帝曾经;艰难, 平安眉宇间;褶皱渐深, 低声劝道, “昨夜;乱象是从后宫开始, 娘娘们是否能见到陛下, 也要看骠骑大将军和程将军;意思, 殿下不必再为此废心。” 他顿了顿, 像是已经完全忘记刚说过;话,语重心长;道,“毕竟是父妃, 避讳些也好。” 唐臻笑了笑, 闭目养神, 不再言语。 程守忠收到太子已经醒过来;消息, 立刻派人来问候。 名为程诚;亲兵, 眉宇间与程守忠有三分相像,张嘴就自报家门,“殿下,老叔让我来陪您说会话,您有什么想知道;事,尽管问我。” 唐臻轻挑眉尾,没嫌弃程诚过于憨厚,从善如流;问起众人;去向。 程诚不仅能事无巨细;说出唐臻想要;细节,还完整;复述昨夜唐臻离开之后,李晓朝、燕翎和孟长明之间;交锋。 通过他;话,唐臻能感受到,程诚并没有真切;感受到当时;剑拔弩张和刀光剑影。但是他能记住所有;细节,用最笨拙也是唐臻能够理解;语言说出来。 只凭这点好处,已经能胜过大多数;聪明人。 孟长明和陈玉去休息之后,胡柳生和梁安想要逃却逃不掉,只能在李晓朝深沉;注视下保持安静。燕翎和岑威根本没想过能走,也就没开口自取其辱。 直到天光微熹,京郊;红莲贼子已经被彻底剿灭;消息传回京都,偏殿内凝滞;氛围才稍稍缓和。 好消息来得恰到好处,京郊大营既是李晓朝;根基,也是他;底气。 虽然他作为胜利者,没办法因为京郊大营内部,长达半个多月;波折终于接近尾声而露出笑容。但是根基稳固,可以令他重新捡起身为长辈;从容。 神色恍惚;胡柳生终于被允许去休息,梁安也得到骠骑大将军;关心,得偿所愿,去胡柳生隔壁;院落休息。 燕翎和岑威则能者多劳,继续陪李晓朝等施承善;消息,还有后宫动乱和东宫起火;调查原因。 唐臻听到此处,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笑意。 他之前读过本有关于北地;游记,其中记载北疆军爱猛禽,通常会用熬鹰;方式令凶性十足;猛禽妥协。 其过程简单粗暴,突出‘熬’字。 人在笼外,猛禽在笼内,不许猛禽吃、喝、睡觉。 直到猛禽奄奄一息;时候,人才会给猛禽食物。 以鸟类;思维,猛禽不会去想,谁是导致它无食、无水、不能狩猎;罪魁祸首,只会记住在濒临死亡;时候是谁救了它;命。 猛禽愿意吃人给;食物,代表熬鹰成功,人成为猛禽;主人。 猛禽不愿意吃人给;食物,就要继续熬下去。 李晓朝对燕翎和岑威;态度,未必不能看做是在熬鹰。 只要燕翎和岑威与胡柳生、梁安一样,选择去休息,任凭他们身边有多少手段非凡;人,想要再参与进对施承善失踪和皇宫动乱;调查都难上加难。 如果顶不住压力;人是李晓朝,则代表燕翎和岑威身后;北疆军和龙虎军即使在京都,也能脱离他;控制,这绝对是李晓朝不能容忍;事。 “真是......”唐臻抬手放在脸上,恰到好处;挡住脸上;笑意,低不可闻;感叹,“混乱;有趣。” 程诚下意识;上前半步,“殿下说什么?” 唐臻摆手,反问道,“首辅和陈玉在做什么?” 以李晓朝在变故之后表现出;强势,肯定不会允许陈玉和孟长明离开皇宫。 程诚难得没有立刻给出回应,他沉思片刻,语气中忽然掺杂犹豫,“两位大人似乎在......喂驴?” 唐臻闻言,眼前立刻浮现仿佛玻璃珠似;蓝色眼睛,面露嫌弃。 啧,小蠢驴。 程诚在分神关心孟长明和陈玉;消息时,曾听下属说过,孟长明告诉陈玉,太子非常喜欢他;小雪驴。他是看在太子猝不及防;遭受前所未有;变故才愿意大发善心,带着小雪驴进宫,安抚太子;情绪。 见太子听到孟长明、陈玉和小雪驴;消息,捂住下半张脸;动作,程诚理所当然;以为太子想要问驴却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他善解人意;道,“陈大人也非常喜欢孟首辅;小雪驴,亲自为其赋诗两首。孟首辅大喜,当场破例,为陈大人;诗稍做润色。” 唐臻疑惑;看向程诚。 也? 还有谁喜欢那头蠢驴? 为什么话锋会忽然转到驴;身上? 程诚以为太子没听够,笑着道,“陈大人戏称,他与孟首辅以驴为友,可以称之为驴友。” 唐臻闻言,眼中;疑惑不减反增。 他怎么记得,驴友不是这个意思? “你......” 唐臻;疑问刚起头就被从门外传进来;声音打断。 “殿下,胡大人求见。” 脱离驴;话题,程诚再次变回沉稳可靠;亲兵,立刻道,“胡大人在今日卯时去厢房休息,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去其他地方,直接来问候殿下。” 唐臻点头,以目光示意程诚去角落待命,高声道,“让他进来。” 程守忠在东宫角落;柴房中发现胡柳生;时候,他已经被浓烟熏;完全看不出原本;样子。到福宁宫之后,程守忠吩咐羽林卫带胡柳生整理仪容,顺便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口,羽林卫不知道从何处,给胡柳生找了套极不合体;衣服。 经过数个时辰;休养,胡柳生;脸色非但没有好转,眉宇间;惶恐和畏惧反而更加浓郁。他身上依旧穿着极不合体;布衣,几乎是扑到唐臻脚下;动作令布衣彻底成为破布,可怜兮兮;挂在肩膀处,露出□□精壮;上身。 “殿下、殿下救命!”胡柳生抱住唐臻;腿,泪水顷刻涌出眼眶,“我没有对施兄做任何事!我不敢!我真;不敢!” 唐臻居高临下;凝视胡柳生;头顶,表情完全被耳后散落;头发遮掩,目光有多冷漠,语气就有多温和,“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胡柳生痛苦;摇头,抓着唐臻小腿;双手无意识;用力,“大将军说施、兄恐怕凶多吉少,他们都怀疑我,我没有!” 唐臻随手抓住缕发丝把玩,不走心;顺着胡柳生;话说,“怎么会是你?你险些因为施承善;邀约死在东宫;火海。如果你们之间真有人算计对方,也应该是......” “殿下?”胡柳生满脸错愕;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唐臻;眼睛。 眼底深处复杂;情绪,难以分辨是不是因为太子在他和施承善之间,毫不犹豫;选择相信他吃惊。 唐臻摇头,眼中满是不忍,语气难掩怒意,“施卿只是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能急着妄下结论?” 两双泪眼相撞,同时勾起伤心事,往常并不亲近;两人毫无芥蒂;拥抱彼此。低声;哽咽,尽显对施承善;担心。 良久之后,胡柳生;情绪终于变得稳定起来。 他跪坐在唐臻脚边,目光怔怔;望着透过窗户照在地上;光斑,哑声道,“殿下,我怕、怕我等不到施兄回来就会被逼着认下罪名,成为平息总督大人怒火;傀儡。” 没等唐臻开口,胡柳生已经想到最坏;结果,痛苦;道,“大将军只要能找到害死施兄;凶手就行,如果、这个凶手是无法开口;死人,反而更方便大将军对总督大人解释。” “大将军怎么会这么做?”唐臻甩开胡柳生;手,时刻牢记太子对大将军;依赖和信任。 胡柳生难以置信;抬起头,绝望溢于言表,情绪再度失控,嘶吼道,“大将军不仅要将施承善;失踪推到我身上,还要将后宫;乱象和东宫;大火也推到我身上!” 唐臻满脸懵懂,仿佛被吓傻似;后仰,心思却转;飞快。 胡柳生用尽浑身力气爬起来,双眼逐渐变得猩红,咬牙切齿;道,“明明是施承善要求我独自去后宫见他,我还有施承善;亲笔信!总督府;管家见过大将军之后却说是我要求施承善单独去后宫赴约,哈!” 双臂挂着碎衣;胡柳生狂笑不已,泪水顺着眼角狂涌。 “我是谁?!” “我怎么敢拒绝施承善;要求?又怎么敢对施承善提要求?” “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只是施承善养;狗!” “啊!” ...... 太子抬手制止准备上前;程诚,怔怔;望着状若疯癫;胡柳生,笨拙;伸出手,试图安慰胡柳生。 “你放心......” 可怜;太子殿下,言语苍白;过不去良心,根本就说不下去。 胡柳生猛地上前半步,双手紧紧;抓住太子;肩膀,眉宇间;迫切溢于言表,仿佛瞬间从疯癫转为正常,以破釜沉舟;语气,沉声开口,“殿下,你能不能保证,在三省总督亲自问责之前,保住我;性命?” “我可以用秘密换!”他紧紧盯着太子;双眼,如同被卷入洪水;野兽见到最后;浮木。“是与你有关;秘密。” “我?”太子面露不忍,虽然依旧对胡柳生;话将信将疑,但是起码愿意给出承诺安抚对方。他长叹了口气,“好,你可以搬来与孤同吃同住。” 望着胡柳生逐渐明亮;眼睛,太子脸上;坚定却转为犹豫,底气不足;开口,“如果有证据能够证明,确实是你害死施承善,孤绝不会包庇你!” 胡柳生连连点头,像是绷紧到极致然后缓慢松开;绳子般,浑身上下都散发劫后重生;庆幸,只能顾得上猛烈;喘息。原本抓着太子双臂;手,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撑住太子身后;墙壁。 唐臻耐心;等待片刻,觉得胡柳生暂时没心情向他透露更多;消息,正想脱离胡柳生笼罩;范围,眼角余光忽然发现对方另有动作。 只有彼此才能听见;声音,毫无预兆;响在唐臻耳畔,胡柳生履行承诺。 “殿下,你年初;大病,实际是中毒,所有人都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