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合一(1 / 1)

太子离开之后, 本就沉闷;氛围变得更加凝滞,众人各自陷入心事,轻易不肯开口。 唯一能称得上自在;存在, 竟然是孟长明;小雪驴。 它看上去已经完全适应陌生;环境, 对所有能称得上陌生;味道和颜色都充满好奇,仗着脖颈处系;缰绳足够长,踏着略显欢快;步伐四处走动, 轻而易举;吸引众人;目光。 胡柳生依旧沉浸在施承善失踪;恐慌中, 目光发直;盯着小雪驴,鬼使神差;道,“谁如此有心, 竟然专门带来只雪驴。施兄最喜欢驴肉火烧, 尤其是现杀;驴。他曾说过, 新鲜;驴肉火烧味道最好, 离得很远, 他就能嗅到与众不同;美味。” 小雪驴似乎感受到胡柳生;恶意, 忽然转过头直视对方;目光。冰蓝色;眼睛眨了眨, 掉头就跑, 边发出可怜兮兮;声音, 边拼命;往主人怀里拱。 孟长明冷笑, 阴阳怪气;道,“你得先盼望他还有命在,才能替他惦记驴肉, 否则......小心总督大人将你变成驴肉火烧祭奠施......” “孟长明!你;小雪驴看着像是有些疲惫, 你不如带着它找个地方小憩片刻, 吃些东西。”岑威轻咳了声, 朝陈玉使了个眼色。 虽然结合总督府管家;反应和目前;消息, 施承善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但是毕竟还没见到尸体,孟长明若是说出太难听;话,不仅对他不利,也会影响太子和陈国公在这件事中;立场。 如今;情况正值前所未有;混乱,委实不需要孟长明再火上添油。 陈玉没能在唐臻还没离开;时候找到机会,与对方交换信息,看什么都如雾里看花,难以真切,比任何人都想维持现状。 收到岑威;暗示,他立刻捏着鼻子表示,早先在花楼酒宿,强行被叫醒,满身虚汗;迎着热风匆匆赶到宫中,如今正头痛;厉害,想要去喝碗醒酒汤,清醒片刻,再来商议如何调查后宫;动乱和东宫;大火。 李晓朝神色难辨;看向陈玉,眼底;深沉带给陈玉前所未有;压力,隐约间甚至生出听见心跳声;错觉。 “哪家花楼如此荣幸,竟然能引得你亲自去见世面?”李晓朝;脸上忽然扬起笑意,意味深长;道,“贤侄进京许久,我也没送过你什么,如今正好将这座花楼送给你压惊。” 陈玉忍着心底;惊涛骇浪,沉声说出他在前往宫中;路上,早就想好;说辞。他明白,李晓朝在怀疑他,想要送他花楼只是个粉饰太平;借口。 在他离开皇宫之前,京营必定会将他在花楼所做;所有事都调查清楚,事无巨细;呈给李晓朝看。 不必回想,陈玉就知道,匆匆改变计划;情况下,他;布置必然有疏忽;地方,会被人抓住把柄。 陈玉;脸上恰到好处;浮现紧张,盯着李晓朝;双眼看了许久,狼狈;移开视线,低声说出花楼;名字和位置。 平日里言语简洁;人,难得看上去有些唠叨。 这是陈玉进京三年,第一次看到李晓朝盛怒;模样。 他终于明白,离开广西之前,程锋为什么反复嘱咐他,越恨李晓朝越是要躲着对方。 如果是三年前......不,即使是现在;他,如果是独自面对李晓朝;质问,也未必能完全扛住压力。 好在有破绽;人不止是他。 声称是赴施承善;邀约,在不合理;时间,出现在东宫;胡柳生。 悄悄回北地,在最微妙;时刻,恰到好处;返回京都;燕翎。 立场成迷,几乎是无差别攻击;孟长明。 曾在后宫□□、东宫起火前出入宫禁;岑威。 拖延到李晓朝彻底不耐烦之前;最后一秒,终于姗姗来迟;梁安。 这些人都有被李晓朝怀疑;理由。 陈玉不动声色;松了口气,退出花厅;时候顺手牵走孟长明;小雪驴,果然引得孟长明冷着脸迈动尊步,遥遥跟在后面。 梁安目送两人一驴走出房门,眼底闪过羡慕,轻声道,“大将军,我也奔波许久,疲乏;厉害,想......” “贤侄谦虚。”李晓朝不冷不淡;道,“我听闻你尚且年幼;时候随父兄在船上奔波,三五日不睡觉,亦能随时暴起剿匪。今日之事还没过夜,怎么会影响到你?” “大将军过奖,这些都是两广;兄弟看得起我,有意吹嘘;事迹,当不得真,当不得真!”梁安连连摆手,看向李晓朝;目光中满含赤诚和期盼。 然而李晓朝只是含笑摇头,眼底深处;冷色,立刻令梁安本能;移开视线,求助;看向岑威。 岑威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从数日前,京营接连闹出非同寻常;动静,再到昨日至现在;种种惊变,骠骑大将军在京都;权威遭遇前所未有;挑衅,早就触及到李晓朝;底线。 更不用说,还有名为‘施承善’;大麻烦和名为‘三省总督’;威胁,等待焦头烂额;李晓朝去处理。 李晓朝肯放孟长明去休息,未尝没有厌烦孟长明,以此避免孟长明给他捣乱;意思。 陈玉虽然有亲兵,但是本身对行兵之事不够敏感,放他去休息,既跑不掉,也闹不出乱子,还能适时;安抚孟长明。 剩下;人......不想与李晓朝彻底撕破脸,只能在这里陪李晓朝枯坐。 因为他们自身或能调动;人手,足以对李晓朝造成威胁。 这个道理不仅岑威明白,始终一言不发;燕翎同样明白,梁安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明白。 唐臻本想小憩片刻,缓过心跳越来越快;劲儿,立刻回去表达对施承善;关心,奈何身体条件不允许他实现想法。 他彻底睁开眼睛;时候,日头已经彻底西沉,距离东宫;大火足足过去六个时辰。 “殿下?”平安带着小太监亲自守在角落,听见动静立刻端着温水走过来,低声道,“殿下节哀,施大人......去了。” 唐臻;眼角明显;抽动了下,勉强忍住笑意,神色微妙;睨向平安,哑声问道,“怎么回事?” 节哀? 不知道平安昨日被程守忠用药唤醒之后,有没有发现衣角沾染;血迹。 全都是施承善;血。 “大将军连夜发布搜查令,至今依旧没有任何与施大人;行踪有关;蛛丝马迹。”平安似真似假;叹了口气,低声道,“距离施大人失踪已经有八个时辰,但凡施大人还能保持意识清醒,怎么也应该给总督府报个信。” 唐臻煞有其事;点头。 平安已经许久没见,太子对他露出信任;神色。猝不及防;见到太子双手捧着茶盏坐在床上,满眼认同和信任;模样,心口莫名发烫,分析;更加起劲,“如果是别有用心;人绑走施大人,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大活人又不可能凭空消失,对不对?” “公公说;是。”唐臻继续点头。 平安摇了摇头,笃定;道,“虽然大将军和总督府还没放弃寻找施大人,但是......” 唐臻;手指缓慢;摩挲茶盏;纹路,从中汲取热气,忽然问道,“陈国公世子不久前也闭门谢客,完全不见人影,大家都知道他已经悄悄;回北地,只是假装不知道。说不定施承善也是被急召回浙江,总督府;管家怕京都;人去追施承善,所以说谎。” “您怎么会这么想?”平安愣住,猛地看向东宫;方向,脸憋得通红,语无伦次;道,“陛下给您;、传国玉玺!在哪?还在不在?!” 唐臻垂下眼帘,轻声道,“程守忠来得及时,从贼子手中夺回传国玉玺,可惜过于急切,没能留下活口。” “我......”他忽然面露苦笑,“你看我现在;模样,连自己都顾不上,怎么保护玉玺?我已经将玉玺还给父皇。” 平安面露犹豫,终究还是顾虑曾经与太子;隔阂,不想破坏彼此之间稍稍缓和;氛围,没有再追问。 唐臻耐心;等到平安;情绪完全平静,再次扔下惊雷,“大将军有没有怀疑,施承善已经趁乱偷走玉玺,所以制造失踪;假象,连夜逃回浙江?” “这、这怎么可能?”平安目瞪口呆。 “为什么不可能?”唐臻隐晦;舔舐牙尖,换了种问法,“大将军有没有问你或程守忠,传国玉玺如今在何处?” 平安满脸茫然;摇头,“没、我不知道,我现在就去问程守忠。” 唐臻眼疾手快;抓住平安;小臂,“不必去,如果大将军问过程守忠,程守忠会派人来告诉孤。” 所以......那么重要;传国玉玺,李晓朝是真;没想到,还是故意没想到? 唐臻将茶盏放回平安手中,慢吞吞;躺回被褥里,凝神回想数月前,京都总督府;生辰宴。那日藏在总督府假山中;人究竟是谁,竟然能令施承善难得耐心,甘愿为其遮掩。 这个人与李晓朝,又是什么关系? 施承善当时对程大姑娘和安定侯;态度,那般小心翼翼,这个人肯定与李晓朝关系匪浅,说不定是李晓朝;心腹。 他是欺上瞒下,悄悄与三省总督勾结? 或者在李晓朝;有意纵容之下,明目张胆;通过施承善与三省总督互通消息? 李晓朝匆匆得出施承善已经遭遇不测;结论,有没有受到这个人;影响? 平安魂不守舍;在床边呆坐片刻,忽然听见有人敲门,终于恢复平时;镇定精明。 “殿下,后宫;娘娘们正在福宁宫外长跪,说是不见到陛下绝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