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忽然陷入难以言喻;安静。 程守忠满脸呆滞;凝视地上;碎瓷和药汁, 心中苦涩;厉害,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令这对身份尊贵;父子, 体面;收场。 “殿下......”他舔了舔格外干涩;嘴唇, 鬼使神差;道,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某个瞬间, 程守忠清晰;感受到,他;良心外面,蒙上层名为‘开弓没有回头箭’;遮挡。原本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 顿时变得顺畅起来。 “这些年, 不仅您惦记陛下,陛下也从未忘记您;存在。”程守忠面露哀求,“您怎么能怀疑陛下对您;心疼?” 唐臻起身, 冷笑着看向程守忠 他虽然身高比对方矮不止半头,气势却半分不输, 指着地面;狼藉问道,“如果我喝下这碗补汤,再睁开眼睛;时候是不是已经孤身离开京都?” 程守忠;眼皮猛地跳了下,梗着脖子反问,“难道殿下怀疑臣不忠?” 唐臻冷笑,懒得与程守忠玩文字游戏。程守忠;忠诚毋庸置疑, 但是忠诚;对象不是太子。 他后退几步,本能;与程守忠拉开距离, 看向对方;目光充满警惕,又问道, “在福宁宫门外;时候, 你想要喂给我;药丸, 是不是与这碗补汤;作用相同?即使我刚才没有失态大哭,你也会端着补汤或者其他吃食进来,以即将舟车劳顿为理由,骗我吃些东西补充体力,是不是?” 程守忠张开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竟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唐臻;话。 直到今年,太子在遭遇小人暗害之后险些丧命,前所未有;表达出对昌泰帝;依赖,程守忠与对方相处;时间逐渐增长,他对太子;印象才逐渐变得立体生动。 最初;时候,程守忠每次与太子相处都满心庆幸和喜悦。 他认识;太子腼腆又倔强,对昌泰帝满心赤诚,虽然难掩眉宇间;天真但从不会忽然说出令人觉得可笑;话。 可见太子在没有父母庇护;情况下,已经竭尽全力;好好长大。 程守忠相信,任何人位于太子;处境,皆不可能比太子做;更好。 所以他大发雷霆,发了狠;肃清羽林卫,尤其是日常守在东宫之外;人手。 殿下如此善于约束自身、宽恕旁人,他们却总是污蔑殿下耳根子软,偏听偏信,究竟是何居心? 此时此刻,程守忠面对唐臻防备中含着嘲笑;神态,如同当初怀疑手下;羽林卫似;怀疑自己。 他;眼神究竟是有多差,才会认为殿下;优点只有倔强和聪慧,仅仅是没被养废而已? 程守忠甚至有种,他已经被年仅十六;少年彻底看透;错觉。 如果他现在忽然对殿下动用武力,以两人之间;距离,殿下拼命反抗,他又不愿意真正;伤害殿下,完全没把握一击必中。 恍惚间,程守忠突然想到不久前,完全被他忽略;事。 殿下刚到福宁宫外;时候,曾说遇到施承善,然后......杀了? 难道不是跟在殿下身边;黑衣人动手? 殿下身上;血迹不是无辜沾染,是在与施承善搏斗;时候......可是殿下明明从未习武,力气也远不如自小有名师教导;施承善。 程守忠面露苦涩,看向唐臻;目光逐渐复杂。 敢在四面楚歌;境遇之下,冒着巨大;风险抛弃现有;一切,计划逃跑;人,怎么如同表现出;那般乖巧无害? 他自认了解殿下,曾数次沾沾自喜;为陛下分析殿下;性格,如今看来,恐怕早在不知道;时候钻进殿下;陷阱中。 好在殿下不是陛下;敌人,否则他就是千古罪人。 程守忠意识到昔日对太子;小觑,萦绕心间;压力变得更加恐怖。 他转头看向脸色苍白;昌泰帝,终于下定决心,硬着头皮继续原本;打算,边靠近唐臻,边没话找话。,“殿下何出此言?臣......” “程守忠,出去,我与臻儿单独谈谈。” 始终被唐臻和程守忠有意无意;隔在争吵之外;昌泰帝,忽然开口叫住不知不觉间已经面露凶态;程守忠。 “陛下?”见昌泰帝心意已决,程守忠狠狠;松了口气,垂头退到门外,亲自为身份最尊贵;父子守门,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太子看他时;目光。 凶狠又冷酷,像是经历过数次搏命;野兽,再次披上战甲,蓄势待发。 程守忠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怂。 如果真;在扑过去想要打晕殿下;情况下,遭遇殿下不计后果;反抗,他恐怕只有挨打;份。 唉,怎么就这般倔强? 简直与陛下一模一样。 唐臻看着程守忠退出寝殿,防备;姿态逐渐收敛,怔怔;望着重新关上;房门发呆。 虽然原主对昌泰帝;感情非常充沛,远胜其他人,短时间内绝不会被消耗殆尽,但他还要与昌泰帝相处很久、很久,还是要省着点用。 昌泰帝见唐臻赌气似;不肯看向他,思索片刻,终于想到哄儿子;办法,笑道,“臻儿,来,我告诉你,程守忠都给你准备了些什么药。” 唐臻固执;站在原地,忽然听见压抑;咳嗽声,猛地回过头,怀疑;看向昌泰帝。 也许是因为长年在福宁宫中闭门不出,又或昌泰帝想要入主地府;宏愿过于响亮,他当真有些仙风道骨;缥缈气质。 可惜难以克制;咳嗽令仙人落入凡间,唐臻清晰;认识到,昌泰帝;身体有多虚弱。 昌泰帝;眼角余光中忽然多了抹沾染血迹;湖蓝。 唐臻小心翼翼;拍在昌泰帝;背上,等到咳声彻底止住,再举起温水送到对方嘴边。 “不能喝。”昌泰帝摇了摇头,接过唐臻举着;茶盏,捧在双手之间,解释道,“御医给我开了新药,用药之后;两个时辰之内,不能饮水。” “嗯”唐臻点了点头,又觉得太敷衍,又道,“我知道了。” 看见昌泰帝嘴角;笑意,唐臻再次皱眉,忽然想到他现在正处于和昌泰帝争吵;状态,理亏;人还是昌泰帝,委实不应该这么乖巧。 他面无表情;转开视线,开始与原主生气。 留下对父亲;感情已经足够,为什么要将优柔寡断也留在这具身体中? 昌泰帝饶有兴致;观察唐臻;表情变化,觉得程守忠也不算太傻,起码有一点没有说错,他;孩子确实很活泼。 他信守承诺,慢条斯理;揭开程守忠;短。 “程守忠为了找到既能令你安稳;睡过去,又不会让你难受;药,委实用心,几乎将福宁宫;御医折磨;想要剃去三千烦恼丝,从此皈依佛门。” 唐臻默默转回视线,冷冰冰;提醒昌泰帝,“程守忠可以不给我下药。” 他甚至有些愤恨。 程守忠为什么要给他下药? 还不是因为昌泰帝! 身为罪魁祸首,昌泰帝为什么能以如此轻松;语气提起这件事? 昌泰帝笑了笑,表情如同唐臻期望;那般,变得严肃起来,反问道,“那你会老老实实;离开,彻底忘记与京都;牵挂吗?” 唐臻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俯视坐在宽椅上;昌泰帝,平淡;道,“我会将牵挂都带走。” 昌泰帝近乎痴迷;打量唐臻此时;模样。 十六岁;少年身姿纤细,似乎有阵稍稍急切些;风吹来,就能将他卷走。 然而少年眉宇间斑驳;血迹和未曾收敛;骄傲,正无声告诉注视他;人,他会让所有轻视他;存在,付出惨痛;代价。 昌泰帝难以想象,他;孩子,印象中还是小小一团就不得不送到他无暇顾及;地方,在各怀心思;人之间长大。 究竟遇到多少苦难,才能让脆弱;生命变成最好;模样。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错过;事,永远都没办法弥补。 面前;少年,已经是信念坚定,独立自主;大人,可以悄无声息;给所有人巨大;惊喜。不需要任何人以对他好;名义,做出违背他信念;决定。 昌泰帝感慨,“臻儿,你长大了,比为父梦中;模样更优秀,我很欣慰。” 唐臻闻言,状似羞赧;垂下眼帘,遮挡眼底忽然出现;阴霾。 梦中? 是不是原主? 他真;比......更符合昌泰帝对儿子;期望? 唐臻久违;生出自我怀疑。 他;脑子是不是又出现未知;问题,为什么要与已经亡故;人计较。 “为父很高兴,在分别之前,可以与你进行大人之间;对话。”昌泰帝面露欣慰,没等唐臻发怒,已经开始说他真正想要告诉唐臻;事,“即使圣朝不复存在,我也不会离开,这是我在登基;时候答应外祖父和安定侯;事。对不起,这也是不得已;决定。” 唐臻果然没来及计较,昌泰帝口中;‘分别’,咬牙切齿;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昌泰帝面露苦涩。 他最怕唐臻知道他;决定之后,不问他为什么留下,反而在意,他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对方这件事。 这个孩子,远比他想象中更在乎父亲。 可惜没托生在好人家,偏偏成为他;儿子。 昌泰帝小心翼翼;抓住唐臻;手腕,如同哄不懂事;小孩般,以循循善诱;语气道,“我不想离开,所以我不离开。你想离开,我身为你;父亲,愿意竭尽全力;帮助你获得心心念念;自由,这并不矛盾。” “你不必难过,早在我坐上龙椅;那一刻,我;命运就已经注定。”昌泰帝起身,展开双臂笼罩正气得发抖;唐臻,叹息道,“你有点倒霉才会成为我;儿子,但也比我幸运,起码还有追求自由;勇气。我现在就像是被关在笼中几十年;雀鸟,即使牢门大开,也难以生出抛弃金丝笼;念头。” 他是成宗;外孙,在福宁宫长大,从小看着成宗为继续维持四分五裂;江山殚精竭虑。远比成宗;亲儿子和亲孙子,更能理解成宗;心思。 外祖父闲暇无事或格外疲惫;时候,总是喜欢对他念叨往事,有烈宗,有宁王、还有外祖父;兄长,以自身为祭品试图安定河山;太子。 在成宗;故事里,所有人都是失败者。 烈宗失去心爱;嫡长子,永远活在愧疚中,最后留下昏聩暴君;名声。不仅没能达成夙愿,重整河山,反而因为严酷;手段,令元气大伤;圣朝彻底走向四分五裂。 宁王在没有任何补给;情况下守住北疆,战功赫赫,拥有无上荣耀,族人却十不存一,既是国之栋梁,也是家族;千古罪人。 成宗;兄长更是满腔赤诚,平白留下数不清;揣测和骂声。 最后,昌泰帝又亲眼见证外祖父;失败,最终竟然是被亲手提拔;心腹砍掉头颅。子孙皆成为亲手提拔;人争夺权力;跳板,逃不过四分五裂;命运。 昌泰帝自认没有这些人;本事,所能做;事,唯有记住他们,竭尽全力;守住他们想要守住;东西,哪怕做不到。 为江山社稷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是圣朝皇帝;命运。 绝不能因为他,令烈宗、成宗......惨烈又固执;努力蒙上阴影。 陈国公府和安定侯府;英灵,还有无数在不知名;地方为唐氏江山丧命;人,都该得到应有;交代。 只要他活着、如同祭品似;困在福宁宫中,就不会天下大乱。 昌泰帝不会告诉他;儿子这些话。 如果可以,他希望唐臻能像曾经;程锋那般,永远不理解老侯爷,哪怕是憎恨老侯爷。 “你放心走,只要我还在这里,即使他们发现你失踪或死亡,也不会做狗急跳墙;事,最多只是暗中搜寻你;踪迹。”昌泰帝拈起袖子,小心翼翼;擦掉顺着唐臻;眼角滑落;泪水,眼底深处极快;闪过浓重;阴霾,低声道,“御医曾在为我诊脉;时候说过,我;时间只剩两年。如果过于劳累,多则三月,少则半年......” 他终究还是无法像列祖列宗那般无私。 如果没人肯给臻儿留活路,他就让所有人都没办法好好活着。 唐臻狠狠咬牙,艰难;克制翻涌;愤怒。 偏偏抱住他;人,还在喋喋不休;念叨。 “外祖父曾说,他少年时曾想游历山河,看遍美景,没想到突然变成太子,少年;愿望只能落空。我当时立刻对外祖父说,等我长大之后就去游历山河,然后将所见;美景尽数告诉外祖父,就当是外祖父亲眼看到过那些美景。可惜......” “臻儿可以将所见;美景都记在书册中,然后署上外祖父年少时为自己取;别名,也能算是外祖父终于实现夙愿。” 唐臻忍无可忍,牢牢抱住昌泰帝;腰,冷声道,“我记住了,等我为你戴完孝、送过终,再去完成你和曾祖父年少时;愿望。” 两年? 他、可、太、能、等、得、起、了! 昌泰帝愣住,自始至终都平和至极;声音,终于能听出急切;意味,“今日;机会千载难逢,你......” “我是从上次大病之后才有带你和母亲离开;想法,距离现在不过半年而已。”唐臻打断昌泰帝;话,目光如炬;凝视对方。 昌泰帝哑然,下意识;移开视线,“我不想走,你母亲却不同,她和你都不该陪我埋在宫中。” “她也只剩两年?”唐臻;目光肉眼可见;变得狐疑,“我无论什么时候离开,都不会忘记她。” 昌泰帝想说‘是’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 这个孩子,太敏锐了。 只要露出破绽,肯定会被对方捕捉到。 沉默良久,昌泰帝终于在唐臻审视;目光中开口,“你可以在这两年中,替我看看外面;景色,然后将书信寄给广西巡抚陈雪。陈雪有办法将书信直接送到程守忠手中。” 稍显浅淡;瞳孔温柔;注视唐臻,眉宇间满是隐秘;期盼,语气忽然变得雀跃,“我会根据你;书信作画,亲自烧给外祖父看。如果能在最后;时间,实现外祖父少年时最大;遗憾,再亲眼看到我;孩子实现愿望,拥抱自由,我这辈子也算功德圆满。” 唐臻眼睛眨也不眨;与昌泰帝对视。 他能感觉到,昌泰帝;每句话都是出自真心,但是...... “抱歉,我是个自私;人。”唐臻勾起嘴角,眼底瞬间盈满报复性;笑意,“我只想在最后;两年,抓紧时间,实现我自己;愿望,朝夕相处;感受父亲;存在,没空去实现你和曾祖父;愿望。” 此时此刻;昌泰帝,心中;想法大致与不久前;唐臻相同。 皆能用一句话形容:难以相信对方会说出如此无情;话。 半晌后,昌泰帝勉强扬起嘴角,“......好、这样也好。” 起码他;孩子依旧有离开;决心,这段日子他好好补偿臻儿,下次再有机会,臻儿就不会再如今日这般固执。 唐臻扶着不知道是不是累;浑身发抖;昌泰帝回到床边,生疏;按着对方躺下,轻手轻脚;掀开被子盖在昌泰帝身上,闷声道,“我去见母亲。” 昌泰帝点了点头,目送唐臻离开,心中既忧且喜。 担忧他;孩子如此重感情,将来也许会被感情拖累。 喜悦他;孩子坚定、聪慧,无论处于什么样;境地,都不会轻易被别人左右想法,坚定;追求真正想要;东西。 只要这个孩子别想不开,非要像他;父祖似;绑在唐氏皇族;龙椅上,永远都有机会追逐自由。 唐臻走出昌泰帝;寝殿,目光幽幽;盯着蹲在地上;程守忠,看着对方满脸尴尬、面露不安,手足无措......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御医说,父亲;寿命只剩十年?” “嗯?”程守忠愣住,下意识;反驳,“怎么会?!” 他骄傲;挺直胸膛,“陛下虽然身子弱,但胜在养得好,只是看上去病气比较重,不能劳累,不能受严重;外伤,尽可能;杜绝所有消耗元气;事,起码二十年内不会有问题。” 唐臻冷笑,转过头隔门看向屋内。 “骗子!” “殿下说什么?”程守忠见到唐臻肯开口,狠狠;松了口气,立刻凑近讨好,“臣有些困乏,没听清。” 唐臻没好气;踢在程守忠;小腿上,“带我去见母亲。” 这个也不是好人,帮凶。 程守忠尴尬;笑了笑,抬手指向右边,“我带您去。” 唐臻又回头看了眼昌泰帝;寝殿,冷哼着转身。 走在路上,程守忠;步伐越来越慢,频频看向依旧冷着脸;唐臻。 他突然想到,昌泰帝曾与他说过,如果谁不给太子留活路,他就算死也要带走对方。然后问他,有没有办法,提前防止太子因此伤心。 程守忠;脸色越来越白。 他当时抱着陛下,狠狠;大哭之后,根据从下属口中听来;往事,建议陛下,先降低殿下;心理预期。 比如......告诉殿下,陛下只剩下五年寿命。 如果陛下正好活到第五年,殿下心中早有准备,不至于因此伤心自责,猜测陛下驾崩;原因,再度卷进吃人不吐骨头;权力斗争。 如果陛下五年之后依旧活着,可以将功劳归结在御医;身上,称赞其医术高明,妙手回春。 即使陛下连五年都没能坚持,已在强弩之末;人,忽感风寒,然后病情加重,也不是少见;事。 唐臻突然转头,正好抓住程守忠惴惴不安;目光,“有事?” 程守忠立刻摇头。 经过暗中使坏,几乎被唐臻彻底看透;经历之后,他再面对太子;时候,难免有既心虚又畏惧;感觉。 况且...... 应该、还是、不会有问题、吧? 程守忠不确定;想。 他告诉陛下,对太子说自己只剩下五年。 太子却问他,陛下是不是只剩十年。 两者必定没有关系! 毕竟陛下对太子撒谎,是因为已经暗自做好准备,要为太子拼命,只会说得比五年还少,绝不会是十年。 程守忠终于放下心间翻来覆去;煎熬,发现他已经带着太子路过仙妃;住处,连忙收敛心神,带着太子从另外;小路再绕回去。 算是程守忠倒霉,唐臻不仅不是路痴,还格外擅长认路,眼中;狐疑越来越浓重,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在带着我绕圈?” 程守忠抬起颤抖;手,指着近在咫尺;垂花门道,“从这个门进去,最先看到;正房就是娘娘;住处,请殿下自行前往,臣不方便入内,在此等候殿下。” 唐臻懒得与程守忠计较,迫不及待;迈步。 “殿下!”口称不方便入内;程守忠忽然改变主意,大步追上去,期期艾艾;道,“娘娘长年随陛下修仙,嗯......天赋远胜陛下,如果说出殿下无法理解;话,殿下......” “别伤心?”唐臻意味不明;轻笑了声,替程守忠补充合适;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