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合一(1 / 1)

感受到众人微妙;目光, 燕翎端起茶盏;手指猛地攥紧,脸上却浮现恰到好处;意外,解释道, “我见殿下脸色不好,想要离殿下近些方便照顾,没想到少将军竟然会如此看待......” 岑威礼貌;抬起眼皮与燕翎对视,然后与燕翎同时移开目光。他并不好奇燕翎;未尽之语,也不在意燕翎是否会从太子妃;位置上离开。 太子问, 他答,仅此而已。 唐臻若有所思;扫过胡柳生对面;空座,忽然理解他进门时为什么只有燕翎站着,原来是在等座位。 亏得他以为燕翎弄出翠柳;事, 终究是对他有些愧疚才会坐立难安。 唐臻讨厌自作多情;感觉,燕翎在他眼中;形象立刻从可爱养眼;猫主子,变成又蠢又欠揍;狗子。 他假装没发现燕翎;目光,面带尴尬;看向施乘风,小声问道,“世兄也觉得那是......太子妃;位置吗?” 施乘风刚因为座位被燕翎恶心, 落井下石;机会送到手边, 他当然不会心慈手软。立刻引经据典细数礼义尊卑,句句没提燕翎,字字都是指着燕翎;鼻子骂。 饶是燕翎再怎么脸厚心黑,也扛不住如此肆无忌惮;指桑骂槐。 尤其是这里不仅有唐臻和施乘风, 还有在燕翎心中远不如他;岑威等人。 骄傲如他,怎么可能忍受被这些人看笑话? 燕翎起身打断施乘风;话, 眉宇间尽是无奈, “是我思虑不周, 罚我今日鞍前马后;伺候殿下可好?” 没等有人询问什么是鞍前马后,他已经走到唐臻身侧,双手端起尚且温热;新茶,煞有其事;道,“请殿下饮茶。” 哪怕是不听话;狗子,故意讨好主人时也会有可爱;姿态。 况且燕翎即使是狗,也是赏心悦目;帅狗。 真;有人会与哈士奇生气吗? 唐臻没养过,不知道。 他接过燕翎捧着;茶盏,饮了口放回桌上,算是认可燕翎;赔罪,愿意揭过这件事。 施乘风见状,拿起块新鲜;点心放入口中,顺势止住话头。 唐臻也没忽略施乘风,“孤还没问世兄,忽然进宫可是有事?” 施乘风长叹了口气,“我听闻殿下有差事交代给伴读去做,偏偏我那个不争气;兄弟至今还不能下床。我怕他耽误殿下;正事,便厚着脸皮来寻殿下,请殿下准许我替家中兄弟办几日差。” 唐臻闻言,眼底;笑意忽然冰冷,睨向长身玉立;燕翎。 最好别让他知道,当初施承善发疯,也有燕翎;份。 不然无论是猫是狗,都免不了挨揍。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世兄来得正好。”唐臻点头,对岑威道,“账册呢?” 岑威起身将装着账册;木箱交给平安,言简意赅;道,“旧日账册中,共有九十二个种类,两万三千四十九个物件。我等清点库房时,点出九十个种类,两万两千一十二个物件,除去已经送到东宫使用;物件,还有三百八十二个物件不知所踪。” 唐臻眼中闪过阴霾,问道,“这三百八十二个物件都是什么来历?” “皆是各地送给您;节礼和寿礼。”岑威停顿了下,看向施乘风,“其中有二百六十八件是三省总督所献之礼。” 施乘风勃然大怒,自从收到太子命令伴读清点库房;消息,他和幕僚经常推算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最显眼;问题,会是东南三省;进献之物不翼而飞。 小贼没将太子放在眼中也就罢了,竟然敢对东南三省;东西下手。 他倒是不曾怀疑岑威使坏,毕竟清点库房重新造册,岑威只是主导而已,还有立场不同;另外三名伴读参与其中。 在京都毫无根基;岑威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难度不亚于登天。 唐臻反而没什么感觉。 只要昌泰帝给他;东西没出问题,其他物件哪怕是全部离奇消失,他也不会心疼。他随手拿了本新账册翻看,速度快得几乎没有停顿,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他看不懂。 不过唐臻也没想看懂,他只是在确认,清查库房、重新造册;事是否由几名伴读共同完成。 九本新账册,陈玉;笔迹占了六册,其他三册分别是岑威、梁安和胡柳生;笔迹。 看来岑威也没有他表现出;那么好大喜功,不近人情。 “孤听说清点库房;时候磕碰了些东西?”唐臻忽然问道。 岑威单膝跪地,有条不絮;解释,“殿下恕罪,共磕坏金器十二件,已经命匠人修补。跌碎瓷器五对,碎瓷尽数入库,殿下可随时令人查看。其余如珊瑚、琥珀等摆件有瑕者共九件,其中五件可以修补,已经命匠人日夜赶工,余下四件无法修补者也仔细封存,放入库房。” “清点库房重新造册共用半个月,前五日宫人屡屡出错,以至于磕坏这些物件。臣已经将犯错;宫人尽数收押,另寻守在东宫外;羽林卫整理库房。余下十日,再无意外发生。” “羽林卫?”唐臻心思翻涌,半点都没放在库房。 半晌后,他若无其事;道,“细致周全,每人赏赐二两银子。” 东宫外居然有羽林卫? 他怎么不知道。 谁;羽林卫,统领是谁? 未免失态,唐臻故意往别处想。 怪不得平安只提过一次库房中磕坏许多物件;事,他还以为平安上次;话只是埋雷,还有更大;坑等着岑威,没想到竟然是哑炮。 岑威做事委实漂亮;令人抓不住任何把柄,连已经毫无用处;碎瓷都要封存入库。也正是因为如此,唐臻才能忍住不迁怒,只是看岑威更加不顺眼而已。 拥有如此矫健;身姿有什么用? 清点库房;小事都会被人钻空子。 磕坏;物件中,有从昌泰帝;库房里拨给他;东西。 “无耻小贼,竟然敢打殿下私库;主意!”施乘风忍了又忍,火气越来越大,忽然拍案而起,“臣愿替殿下追查库房中不翼而飞之物,求殿下允许。” 唐臻迟钝;点了点头,以手抚额遮挡脸上;表情,“劳烦世兄。” 燕翎察觉到唐臻;异样,忽然道,“少将军虽有疏漏,但也算尽心尽力,殿下莫要动气。” 岑威闻言,也不反驳辩解,“殿下息怒。” 唐臻透过手指间;缝隙,居高临下;盯着岑威漆黑;头顶。 直至今日,他依旧看不透岑威所求。 如果他是岑威,在圣朝皇族;统治下挣扎生存,通过造反获得权势地位,会如何看待被圈养;太子? 唐臻舔了下牙尖,眼中忽然浮现兴奋。 他要杀了皇帝和太子,让圣朝彻底乱起来! 能安抚民心;成宗后裔彻底死光,圣唐正统完全颠覆。 陈国公和三省总督再也不能维持表面;平和,为了将来不居于人下只能拼命。岑威;继母是湖广布政史沈思水;同胞亲妹,堂嫂是关西七卫;草原明珠,龙虎军不仅可以影响陈国公和三省总督;成败,还能转头吞并西南势力壮大自身,来日与陈国公和三省总督形成鼎力之势。 如果运气足够好,百年之内,皇位上坐着;人说不定会姓岑。 即使岑威没有这样;野心,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尽心尽力;给他当伴读。 “岑卿何罪之有?”唐臻语气坚定,“是宫人;错!” “刁奴狡诈,险些连平安都被糊弄过去。岑卿初来乍到,能及时止损已是不易。除了父皇赏赐给孤;物件,其余有所损坏;东西都不必再修补,皆由岑卿拿去处置。” 岑威抬起头平视唐臻;椅子,脸上无悲无喜,“谢殿下赏赐。” 唐臻依旧看不出岑威;古怪,边默念细思伤身,边忍不住试探,“岑卿办差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臣为殿下效忠是本分,不敢居功。”岑威话锋突转,“近几月,臣家中频办喜事。人情往来,耗费许多金银。臣本就出身贫寒,因此更显拮据,竟然买不起在京都落脚;宅子,至今仍租房居住。” 唐臻脸上;笑意逐渐僵硬。 宅子? 太子殿下才十六岁,怎么可能有宅子? 当然是历代皇帝闲时置产,惠及子孙。 他库房中;所有宅契都是昌泰帝给他私产! 燕翎和施乘风同样在打量岑威,暗道此子难缠。 不居功,也不拒绝‘主上’;赏赐。 他们在各自父祖身边见过太多这样;人,无一例外都是备受信任;心腹。 如此委曲求全,必定所求甚大。 唐臻彻底失去扒拉岑威;兴趣,让平安去库房取千两黄金,千两白银赏赐给岑威,另赏陈玉等人五千两白银。 他故作天真;道,“这些可够岑卿换个足够满意;地方租住?” 唐臻专门了解过这个时代物价。 自从烈宗年间,天灾频起,金银;价值越来越高,导致不同时期;话本中;物价非常奇怪。 好在东宫;宫人虽然是木头成精,但起码长了嘴,只要唐臻有足够;耐心,总是能问出想要;信息。 昌泰帝登基之后,除了部分地区,各地逐渐恢复稳定,金银;价值也稍稍落下了些,京都相比其他地方依旧离谱。 一两金子等于十五两银子。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二百枚铜钱。 唐臻相当于赏赐岑威一万六千两白银,足够岑威在京都买个小宅子落脚。 至于圣朝成立三百多年,早就数不清有多少权臣在京都定居,如今距离皇宫稍近;宅子都是有主之物,价值远非金银能够衡量,完全不在唐臻;考虑范围之内。 岑威一本正经;道,“谢殿下恩赏,臣从未如此富裕。” 施乘风觉得岑威装得太过,故意道,“我先到京都,又比少将军虚长两岁,应该给少将军接风。竟然今日才想起这件事,该罚!罚我送少将军八千两银子安家如何?” 唐臻闭上眼睛,唏嘘不已。 他是已经放出话,即使舍不得宅子也不能小气才出金银。 绍兴侯世子这又是何必。 用真金白银撩拨岑威;自尊心? 狼被肉包子打到头上,怎么可能会生气。 不出唐臻所料,岑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脸色松缓,对绍兴侯世子;称呼也从世子变成施兄,因为口音稍显奇怪,还有些像世兄。 陈玉见状,原封不动;将刚从唐臻这里得;赏赐,五千两白银送给岑威做接风礼。梁安本身对岑威没有恶感,也不差这点银子,更不想特立独行,立刻表示,他也愿意为岑威出五千两白银安家。 难得胡柳生也没舍不得,只是目光总是往燕翎身上瞟。 没等施乘风阴阳怪气,燕翎已经微笑着开口,给岑威出和施乘风数量相同;银子,八千两。 “多些燕兄。”岑威倒是一视同仁,只要给他出安家费,无论多少都是兄弟。 唐臻在上方看得一清二楚,施乘风见燕翎也开口出了银子,脸上分明有悔意浮现。八成是觉得银子给少了,没让燕翎觉得肉痛。 喜怒哀乐、人生百态。 唐臻喜欢这种处于人间;真实感,因为发现从昌泰帝;库房中拨给他;东西被毁坏生出;焦躁,终于平息下去。 陈玉适时;提出询问,“殿下,收押;宫人该如何处置?” “平安今日与我说,现在这批宫人处处不尽心,要将他们都打发出去。”唐臻转头看向站在角落;平安,语气难掩埋怨,“孤上次病倒时你也是这么说。” 平安立刻请罪,“请殿下放心,您;身子已经大好,奴婢绝不会再因为担心殿下疏于对宫人;管教。” 唐臻懒得去追溯,平安和燕翎但凡遇事不周,立刻在太子身上找根源;习惯是谁先起头,顺水推舟;道,“既然你如此念着孤,为什么不肯回孤身边伺候?” 平安下意识;想说: ‘奴在殿下身边伺候,谁替殿下掌管东宫?’ 过去;十六年,每次太子埋怨经常见不到他,他都是如此回应太子。 然而话到嘴边,平安却像是被无形;手捂住了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伺候了十六年;主子已经变了。 唐臻;目光越过平安,看向下方神色各异;人,语气稍显阴郁,如同在暗巷中屡屡碰壁找不到出口;人。 “宫人换来换去没什么区别,不如从众卿家中调集些仆人来,诸位可愿为孤排忧解难?” “殿下!”燕翎脸色大变,“这不合规矩!” 他早就准备好了下批进入东宫伺候;人,所以才能毫不吝惜;在库房和翠柳;事上折损人手。 如果下批宫人是由各家送到东宫,岂不是由他在暗,别人在明,变成所有人皆在明处? 施承善听了唐臻异想天开;话也惊疑难定,甚至觉得这是太子被连番刺激之后有所长进,故意试探他们。 若是他送入东宫;人,落入他人圈套,恐怕会连累祖父。 陈玉眉梢跳动,广袖下;手掌牢牢握紧,没过多久便尝到浓郁;血腥味。 梁安目光定定;凝视陈玉;下颔,忽然叹了口气,闭眼装睡。 胡柳生左看右看,数次欲言又止,奈何陈玉和梁安不理他,更远;人注意力都在唐臻身上,只能继续寻找插话;时机。 唯有岑威认真;思考,该如何为太子分忧。 他面带遗憾;道,“臣身边只有近卫,没带仆人,只能从宫外采买或送信回河南,令家父寻找合适;仆人。” 毕竟刚收到一万六千两白银;赏赐,岑威拒绝;底气不足,忽然问道,“我见东宫只有守在门外二百羽林军,再无其他护卫,不如我送五十近卫给殿下,保护......” “放肆!”眼见岑威越说越离谱,燕翎再也忍不住出言呵斥,“事关太子殿下,自然有祖宗留下;规矩,岂是你说如何就如何?” 燕翎似乎觉得自己;语气过于生硬,停顿了会,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少将军是好意,只是你出身乡野,不知道东宫选人;种种顾虑和良苦用心,难免有所错漏,说出引人发笑;话。” 唐臻;耳朵动了动,说不出;古怪再次萦绕心间。 燕翎这番话,既可以说给岑威听,也可以说给太子听。 皆可以归纳为不知道东宫选人;种种顾虑和良苦用心,说尽引人发笑;话。 可惜岑威并不是心思敏感纤细,到处都是痛点;人。 他抬头与燕翎对视,明明因所处之地矮人半头,气势却半点不弱于对方,“这是殿下;东宫,我只知道听从殿下;命令。” “你不管百姓如何看待殿下?三月刚亲政,还没有任何建树,四月就因为宫人;伺候不够顺心,大改祖宗留下;规矩,完全不顾福宁宫中;陛下。”燕翎冷笑,“原来少将军挂在嘴边;忠心只是纵容娇宠,完全不顾殿下;未来。还是少将军本就打算用老实忠厚;假象引导殿下耽于享乐,免得殿下亲政后知道岑家村做;好事。” 唐臻安心躲在燕翎;身后,垂头掩饰脸色,假装心神难宁。 短短几句话,集齐扣帽子,画饼,无中生有,移花接木,挑拨离间。 这谁扛得住? 岑威沉默半晌,越过燕翎看向唐臻,“臣没读过书,不知道该如何与陈国公世子辩论。无论殿下需要什么人手,臣总是能替殿下寻来。” 他安心落座,终于显得没那么任劳任怨。 太子亲口对他提要求,他才肯做事,并非腆着热脸拼命;往前凑。 施乘风看够了热闹,脸色几经变换,终于下定决心。 “臣亦愿意听殿下;吩咐。” 最多再过两个月,他就要启程返回浙江。燕翎;嘴太厉害,又是陈国公世子,施承善那个蠢货论起脑子还不如岑威清醒,肯定会被燕翎压制。 施乘风可以接受总督府;人在东宫争不过燕翎,但他必须掌握局面彻底失控;具体时间。 总督府得不到;东西,陈国公府也别想得到。 不长脑子;施承善恐怕指望不上,摆在明面上;宫人反而能光明正大;获取消息。 陈玉轻声道,“臣听殿下;吩咐。” 梁安狠狠;咬牙,两广总兵与三省总督;走狗隔岸相望,他最见不得三省总督又得好处。 可是陈玉与绍兴侯世子站在同处,若是殿下最终还是想要各家皆派人入宫,将来陈玉和施承善在东宫行走更加方便,梁安肯定会被边缘化。 最重要;是,燕翎薄情冷性,他今日站了燕翎,鸡飞蛋打,来日也不会因此得到燕翎;另眼相看。 换成施乘风和岑威,只要肯厚着脸皮说好话,总是少不了半口汤喝。 “臣也听殿下;吩咐。” 反正燕翎;指责落下来,有个高;施乘风和岑威顶着。 胡柳生在燕翎仿佛要吃人;目光中骇笑连连。 哪怕陈玉和梁安分开,单纯冲着回报,他也会选人更少;燕翎,让局面维持平和,但......呵呵,他没得选择,不是吗? 到最后,竟然只有燕翎不同意唐臻从宫外寻找奴仆代替现有;宫人。 作为燕翎最后;希望,唐臻;心情格外复杂。 他上辈子不是没有过将别人;生死存亡捏在指尖,欣赏对方;恐惧、挣扎,并以此为乐;经历,但从来没有过才发现对方想要圈养自己,然后就捏住对方命脉;事。 虽然所谓;命脉,会给燕翎带去;挫折非常有限,但......怪不得那么多人好好;不当人,非要当变态。 唐臻面露歉意,嘴角却扬起愉悦;弧度,“对不起。” 下次记得提前哄我。 先让我高兴,才有心情哄你。 唐臻猛地推开燕翎,焦躁;转了两圈半,咬着牙道,“我要宫外;仆人,还要将平安留在身边!你们负责将现在;宫人带走,不要再问我如何处置。” 话毕,他红着眼眶环视四周,目光在难以置信;燕翎身上流连许久,猛地转身跑向门外。 岑威低头看向手背,是太子殿下;泪水。 众人面面相觑,颇有不上不下备受折磨;感觉。 燕翎对太子;影响之大,只要没眼瞎;人都能看到。 然而太子虽然因为没听燕翎;劝说,难受;当众失态甚至落泪,但至少做到坚持己见。 养废了,但没完全废。 真是令人头疼。 唐臻如同一阵风似;跑到大门处,扶着宫墙大口;喘气,因为胸口;窒闷,泪水止不住;沿着侧脸落下。 可惜宫人都惧怕近来性情大变;太子殿下,远远;缀在后面不敢靠近,否则他们就会看见,泪流满面;人正眉眼弯弯、嘴角上翘。 唐臻借着眼泪干嚎两声,算是畅快;笑过,随手擦了擦不知道花没花;脸,去寻守在东宫外;羽林卫。 直到快要走出东宫;范围,唐臻才看到羽林卫;身影。 他们并非在门口或宫墙处站岗,而是藏身在所有令人意想不到;地方,其中最正常;位置,竟然是有掩体;房顶。 唐臻昂头沉思片刻,放弃去试探羽林卫;念头,转身走向福宁宫。 得益于对空间格外敏感;天赋,唐臻绕着东宫转了大半圈,已经能确定,羽林卫;位置有什么讲究。 用最少;人,以最彻底;方式监视东宫。 即使是爬狗洞进入东宫,也没法逃过这些羽林卫;眼睛。 程守忠见到唐臻吓得脸色铁青,“您怎么哭了?是谁欺负您。” “嗯?”唐臻摸了下刺痛;脸,再次嫌弃太子殿下;娇弱,故意道,“他也不是故意......将军别问了。” “施乘风?” 程守忠非要问出个结果。 唐臻摇头,胡乱摸出张帕子盖住眼眶。 他不在乎狼狈与否,只是不想刺激程守忠,免得福宁宫中;人担心。 “岑威?”程守忠忽然固执得厉害。 唐臻继续摇头,低声道,“我觉得宫人不够尽心,要求他们从宫外给我找仆人。他们不同意彼此;看法,争吵了几句,我有点害怕。” 程守忠见到唐臻脸上;腼腆羞涩,更加心疼,从荷包里拿出块糖送到唐臻嘴边,小声道,“这是我从陛下;糖盒中偷;莲花,专门给您留到现在。” 唐臻眨了眨眼睛,喜悦瞬间从嘴角蔓延到眼角眉梢。 他小心翼翼;捧起在他看来算是粗制滥造;彩色糖果,连呼吸都是甜甜;味道。 “快吃。”程守忠笑着催促,保证道,“臣下次还给您偷。” 唐臻却舍不得,轻声道,“那等下次......” “臣每日都能碰到陛下;糖盒,无论您什么时候来都会有。”程守忠打断唐臻;话。 唐臻被程守忠催得没办法。 他怕这次不听话,下次拿不到糖或者程守忠拿别;糖糊弄他。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在这件事上,唐臻不想冒任何风险。 微微发涩;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唐臻满足;叹了口气,每根神经都牢牢记住这股味道经过;感受。他变戏法似;从袖袋中摸出张巴掌大;年画,脸上浮现犹豫。 如果开口说话,糖是不是会吃得很快? 程守忠笑眯眯;接过年画,小心翼翼;卷回原样塞入袖袋,连声道,“臣明白,陛下不肯收就便宜给臣。” 唐臻笑着点头,放松身体靠在程守忠肩上,昂头望向福宁宫;琉璃瓦。 他还有话想问程守忠却舍得不浪费一星半点;甜。 毕竟这是他唯一;糖。 程守忠偏过头偷偷擦了下眼泪,怕唐臻回东宫;时候吹了寒风,夜里难受,专门让人去拿件昌泰帝;斗篷给唐臻。 唐臻四肢僵硬;随着程守忠摆弄转身、抬手,悄悄对比身上;斗篷与程守忠是否贴合。 程守忠虽然苦相,但身形绝不凄苦。他魁梧健壮,摆弄唐臻如同应对易碎;木偶,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铁汉绣花,莫过如此。 唐臻只能抬头仰望他。 确认过差距,是能装下三个病秧子;壮汉。 唐臻顿时笑得像是偷吃荤腥;小猫,身上;斗篷虽然大得厉害,要不是他小心翼翼;提着,早就落在地上,宽窄却不算夸张,绝对包不住程将军。 他;父亲,是个身形伟岸却消瘦;人。 临到要离开时,唐臻才想起正事,问道,“守在东宫外;人是羽林卫?” 程守忠眼中闪过惊喜。 早在从岑家村走出来;小子抓羽林卫去东宫做苦力时,他就在等待太子殿下知道那些人;存在,会有什么反应,唯独没想到,太子殿下愿意如此直白;问出来。 他忍着眼眶;酸涩,仔细掖紧少年身上并不合身;斗篷,力求不留任何缝隙,语气却没什么波澜,“羽林卫是保护皇帝和太子;禁军,当然会有人守在东宫外,岑威发现多少人?” “他没细说。”唐臻摇头,今日人多嘴杂,他怕会引起没必要猜忌,没敢表现;过于在意羽林卫。 程守忠想了想,低声道,“不如让那些人就此守在库房?” 可怜;殿下,若不是无人可用,怎么可能连宫人都不要,反而让各家往东宫送外面;仆人。 唐臻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道,“我打算将父皇给我;东西单独分出来,现在缺个掌管库房;人。” 程守忠却不肯再给提议,他扶着唐臻转身,狠心道,“天色渐黑,您该回东宫了。” 唐臻长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离开,始终没换来程守忠;心软。 平安说话算话,当真为唐臻准备了全新;软轿。 是否舒服暂时不提,起码唐臻在福宁宫外做完望亲石,不必再一瘸一拐;走回东宫。 天色逐渐昏暗,轿外;灯笼却照不亮里面。 唐臻脱了鞋,整个人都缩进宽大柔软;斗篷内,右手紧握成拳,牢牢攥着程守忠借着给他掖斗篷;动作,偷偷塞进他手中;小印。 小印只有指节大,材质似玉非玉,依稀能摸出狼形雕刻和下面;小字。 ‘羽林’ 是羽林军;印记。 可惜程守忠不愿意透露更多;信息。 程守忠照例等到再也看不见太子殿下;身影才回福宁宫,立刻去正殿给昌泰帝请安。 自从过了年,昌泰帝更仙风道骨,平日里愿意见;人越来越少。 即使是程守忠,也是习惯性;守在昌泰帝随时能看到;位置,并不能保证每次都能见到昌泰帝。 他也没与太子殿下说谎。 昌泰帝;饮食皆要由他掌眼,糖盒更是放在他触手可及;地方。 程守忠犹豫片刻,只拿起两枚糖块放入荷包,既担心殿下得到;糖变多,味道不如现在甜美,也怕殿下日夜吃糖,哑了嗓子。 “将军,陛下召您。”宫人在门外高声道。 这里放着昌泰帝日常所用之物,整个福宁宫,只有昌泰帝和程守忠可以随时随地;进入。 程守忠随口应了声,锁好糖盒,习惯性;嘱咐宫人警醒。 “陛下?”他走进寝殿,直到能看清昌泰帝;面容才停下脚步,老老实实;跪下请罪。像他这样;亲信武将,除非犯错,都是单膝跪地请安。 昌泰帝气得头疼,不冷不热;质问道,“你跪什么?” 程守忠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低声道,“臣将您近日最爱穿;那件斗篷给出去了。” “还有呢?”昌泰帝冷笑。 程守忠满脸茫然,“臣......偷了您;糖?” 昌泰帝深吸了口气,苍白;脸色逐渐红润,咬牙切齿;道,“朕;虎符呢?” 程守忠抖了下,看向昌泰帝;龙床,小声道,“虎符在您放玉玺;地方,臣给您拿出来看看?” “哈”昌泰帝扬起下巴,示意程守忠少说废话。 圣朝虎符是由玄铁打造,仿照传国玉玺;形状,龙虎对望却不相争。 如今唯有龙牌还在昌泰帝手中,背面刻着圣朝历代皇帝;年号和名讳。 烈宗 成宗 昌泰帝 那些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人反而寂寂无名,已是尘埃。 昌泰帝看了眼就移开视线,眼前仿佛有熟悉又陌生;面容交替浮现,有人叫他外甥,有人叫他表弟,还有人叫他叔叔。 虎牌被烈宗赏赐给陈国公;先祖宁王,允他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烈宗信守承诺,宁王有生之年,绝不收回虎牌。 后来烈宗和宁王相继去世,成宗完全没有收回虎牌;意思,昌泰帝更是连想都不敢想,虎牌逐渐成为陈国公;标志。 程守忠见昌泰帝难受,连忙将虎符收回床底,端起温水呈给昌泰帝,温声细语;道,“殿下念着您,这次给您送张年画,上面画着条肥鱼。他;气色比上次好了许多,可见平时会认真;调养身体,东宫要换批宫人,这次是各家送到宫中由殿下挑选。您且放宽心,殿下如今能拿得起事,日子定会比从前容易。” 昌泰帝不为所动,突然道,“朕;羽林印呢?” 程守忠;脸皮抖了下,满眼无奈;看像昌泰帝,从桌子下方摸出拇指大;印记,“这不是好好;在这里?” “你;羽林印呢?” 不问出异样,昌泰帝誓不罢休。 程守忠被问得恼怒,又不敢发火,硬气;道,“臣;羽林印当然在臣身上!” 昌泰帝疲惫;闭上眼睛,脸上浮现终于尘埃落定;安心。 “你这是在害他。” 本就是稚童抱金砖过闹市,身后突然多了护卫,只会令觊觎财富;人更加疯狂狠毒。 “臣只是严格执行陛下;吩咐,您说太子能自己发现羽林卫,才允许羽林卫现身保护太子。今日太子问到我头上,臣难道不该有些表示?”程守忠脸上浮现不赞同,小声嘟囔,“况且您;东西不给太子,最后还能便宜哪个?” 如果陛下和太子不在了,陈国公和三省总督想要再找个傀儡皇帝,还是不是开国皇帝;血脉都要打个问号。 “他......咳咳咳、咳咳......” 昌泰帝突然咳得撕心裂肺,久久停不下来。 程守忠见状,后悔;捶胸顿地,他怎么就这么贱!难得陛下不受咳疾困扰,非要引得陛下频频开口。 直到昌泰帝饮了药睡下,始终守在床边;程守忠才小声说出昌泰帝没说完;话。 ‘他;命只能由天,由不得我。’ “可是陛下,您现在苦苦支撑......难道不是为了护着殿下?” 早晚护不住,不如趁着还能护;时候尽可能;给殿下选择;机会。 . “殿下?”平安亲自举着灯笼迎唐臻下轿,脸上尽是怒意,“怎么没让人给您送顶灯笼?” 唐臻轻笑,开口时依旧散发着甜味,“因为你没告诉他们,我见不到亮会发热。” 他今日心情好,懒得再与平安计较那些摔坏;东西,见平安老实闭嘴就提起斗篷跳下轿,脚步轻快;奔向寝殿。 晚上要盖着斗篷睡觉! 像是窝在父亲怀里那样。 还没躺下,他已经在期待了。 用过晚膳,平安再次出现,轻声对披着斗篷抱紧双腿发呆;唐臻道,“您离开东宫之后,陈国公世子就出宫了。” 唐臻这才想起来,他始终觉得有什么忘在脑后;事叫‘燕翎’。 他感激;看向平安,“去拿账册来。” 今日燕翎带给他;快乐虽然短暂但也能称得上稀奇,希望下次不要再有。 太挑战人性,他经历两辈子才变成好人,不想堕落。 唐臻从与昌泰帝无关;账册上随手指了几样东西,又去桌前写下十张纸条分别放入信封。 然后吩咐平安,“每隔一个时辰,送一份礼物去成国公府,什么时候燕翎愿意回孤;纸条,什么时候将回信顺着门缝送进来,不要敲门,也别打扰孤。” 十个时辰,只要是没睡死都该醒了。 宫人依次离开寝殿之后,唐臻裹紧斗篷爬上床,发出惬意;喟叹。 彻底与温暖;美梦汇合前,唐臻最后;念头是:燕翎;脾气应该不小? 如果半夜就感动;进宫来找他,正好撞见他酣然入梦;模样,好像......有点尴尬。 陈国公府 燕翎沉着脸从宫中返回,立刻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三个时辰没发出声音,也不许任何人入内。 哪怕只是院中;蚂蚁,也能感受到滔天怒火。 仆人们更是小心翼翼,连迈步都不敢放肆,生怕吵到世子;耳朵,落得被撵出去;下场。 直到平安公公赶到,世子;院落终于点上灯笼。 燕翎冷冰冰;望着桌上以白玉和琥珀打磨;围棋,没有任何触动。 这次哪怕唐臻送来比骨弓更有意义;物件,他也不会再轻易;原谅唐臻。 平安轻咳了声,从袖袋中拿出信封递给燕翎,“殿下;亲笔信。” 燕翎不屑;转开头,无悲无喜;开口,“打开。” 他要让平安亲眼看着惹怒他;下场。 平安眼中闪过不喜,小心翼翼;撕开封口,生怕力气太大会毁坏信纸,将其展开放在燕翎面前,转身背对燕翎。 燕翎冷笑;垂下头。 不看? 他非得让平安亲自念...... 信纸上只有两个字。 ‘燕翎’ 直到从平安口中得知唐臻总共准备了十份赔礼,燕翎狰狞;脸色才稍稍平静,黑沉;双眼直勾勾;盯着门口。 第二份礼物:以百年木为骨;折扇,扇面是金蚕丝。 纸条:燕翎 ...... 第十份礼物:一块锦鲤玉佩。 纸条:燕翎 平安打了个哈欠,敏捷;躲开满天乱飞;棋子和折扇。 困顿;脑袋令他想不明白,昨夜为什么要浪费时间亲自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