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1 / 1)

‘抵达?’ 已经被捉拿? 接受朝廷;招安? 还是正计划潜入京都行刺? 唐臻摇头,如果是上辈子,他;下属敢给他看这种语意暧昧,思想不够明确;文字,得当场表演个生吃奏折。 他合上折子,默念往事随风,扬声唤宫人去打扫书房。 用过早膳,唐臻借口胸闷去院中散步,暗自记住书房;位置。忍着气虚,逐渐加快速度。即使眼前阵阵发黑,也不肯停下脚步,全凭意志继续支撑越来越沉重;身体。 哪怕是昨日全程护着他;梁安,也会在看见施承善要为难他;情况下,明明可以继续阻拦却毫不犹豫;放弃他,不肯为他与施承善撕破脸。 胡柳生更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他与绍兴侯世子之间,只有他哄着绍兴侯世子;份。 反而是身为陈国公世子;燕翎,仅凭几句话就令施承善无能狂怒,只能朝太子宣泄怒火。 可见太子殿下;地位有多卑微。 唐臻即将亲政,想成为名副其实;太子,势必会触动很多人;利益,必须得有自保;能力。 这具虚弱;身体想要练成他上辈子;样子,至少要......唐臻还没来得及得出结论,胸口忽然窒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尖叫。 两个时辰之后,唐臻在熟悉;床榻上睁开眼睛。 他面无表情;举起手,借着透过轻薄;床帐照进来;日光,仔细打量苍白纤细;腕骨,猛地握拳,再次感受到胸口;痛楚。 唐臻暂时无法判断,这具身体是否有心脏病。但已经能肯定,除非皇帝真;能修炼成鬼仙,否则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成为刺客。 真是......每当他以为太子殿下;处境不会更艰难时,总会发现新;惊喜。 唐臻已经记不清上次被紧迫感笼罩,发生在多少年前。他来不及为太子殿下又失去扇窗户心痛,忍着胸口;窒闷,若无其事;赶到书房寻找新;窗户。 只过去半天;时间,送到东宫;折子已经装满小半箱。 然而接连翻开几封都是请安折子,甚至连遣词造句都有重复,唯独署名不同。 唐臻走马观花看完所有折子,起身走向书架,从最显眼处;《百家姓》、《千字文》往下翻,终于找到他想要;东西。 一张夹在《大学》中;羊皮。 上面绘制着圣朝;疆域图,虽然稍显简陋,只有最基础;线条,但起码能让唐臻将请安折子;署名对照上具体;地点。 三省总督施尚文 湖广布政史沈思水 天全土司白繁 四川巡抚杨白树 ...... 有具体;人名支撑,这副简陋;地图立刻变得明朗起来。 可惜唐臻没能从中找到任何规律,他依旧不明白,国公、总督和布政史有什么区别,土司、巡抚和指挥使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圣朝,无论什么职位;官员都有资格给皇帝和太子写信? 唐臻面露唏嘘。 这也太符合皇帝和太子;闲人形象了。 没获得真正有价值;信息,唐臻也不气馁,起码他知道了许多具体;官职和人物,早晚会有与他们打交道;时候。 “殿下,有内阁送来;折子。” 宫人得到允许,小心翼翼;将捧在怀中;木盒摆在唐臻面前。 是三封新奏折。 [龙虎少将军岑威已经从南阳府出发,不日将到达京都,向陛下和太子殿下问安。少将军虽年幼却战功彪炳,心智远超常人,望尔等勿因出身折辱国之栋梁。 ——湖广布政史沈思水] [犬子岑威拔山盖世、勇冠三军,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龙虎副将岑壮虎] [四年前,岑家村反贼于河南省汝宁府谋反,无令无诏擅动兵戈,杀昭勇将军占领陕西省,贼首岑壮虎自封龙虎副将,岑壮牛自封陕西指挥使,今又联合关西七卫与湖广布政史沈思水联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请陛下明鉴! ——四川巡抚杨白树] 唐臻愣住,从袖袋中取出早上收到;第一封奏折。 [反贼岑威已离开南阳府,不日将抵达京都。] 署名是天全土司白繁。 相比之前那些,仿佛是同一个人写出来;请安折子,这些内容与岑威相关;折子所蕴含;信息未免过于丰富。 至少湖广布政史沈思水和骠骑将军岑壮虎写下折子;时候,都没想到折子会被送到唐臻手中,否则遣词造句不至于如此生硬嚣张。 请安折子中没有岑壮虎,但有沈思水......唐臻将沈思水;两份折子摆在同处。 除了字迹,没有任何相似;地方。 明明请安折子;语气更加温和,甚至能称得上谦卑,唐臻却明白,他才是被沈思水敷衍;人。 “殿下,梁大人、陈大人和胡大人求见。”。 唐臻将羊皮纸地图收入袖袋中,抬头看向门口。 三人等到屋内响起回应,才捧着木箱依次入内。 他们早上刚醒就从宫人口中得知太子殿下;命令,分别去寻找符合太子殿下要求;彩色颜料、有花香味;宣纸和亲自盯着匠人精心制作;毫笔。 回到东宫,听闻太子殿下饭后散步再度昏倒;消息,立刻赶来。 半日没见,太子殿下相比昨日,脸上多了几分血色,疲态却丝毫未减。他似乎遇到了前所未有;难题,正仇大苦深;盯着桌上展开;折子。 直到三名伴读走到面前,太子殿下才恍然惊醒似;抬起头,“你们来得正好,给我说说岑威。” “龙虎军岑威?”梁安神色微妙。 唐臻连连点头,招手示意伴读们去看整齐铺在桌面上;折子,认真;询问,“众卿对他;看法不尽相同,我该如何回复,才不会令他们失望?” 三名伴读愣住,齐刷刷;将目光从白纸黑字移动到已经十六岁,依旧天真稚气;太子殿下脸上,忍不住回想自己;十六岁。 他们都是十四、五岁就背井离乡,离开父母族亲,不远万里;来京都给太子殿下做伴读,生怕行差踏错,为家中招惹麻烦。 相比之下,太子殿下未免过于...... 胡柳生垂目掩盖眼中;微妙,习惯性;敷衍唐臻,“殿下不妨告诉他们,兹此大事,您需要仔细考虑,等他们统一意见再顺水推舟最为稳妥。” 梁安依旧贯彻不出声、不负责;‘双不’原则,沉默;表示既然胡柳生已经给太子殿下出了主意,他就不献丑了。 唐臻心中微哂,对圣朝;混乱有了全新;认知。表面做出松了口气;模样,用伴读们新寻来;毫笔沾墨。再抬头时眼底盈满依赖,语气也格外柔软,“那我先回个‘已阅’,可不可以?” 胡柳生不知不觉;挺起胸膛,心中生出难以言喻;舒爽,虽不浓烈却经久不散,以至于他脸上惯常充满距离感;笑容看上去格外真诚。 “殿下英明。” 梁安悄悄打了个哈欠,暗道太子殿下;身子果然大不如前。暖春已至,竟然还在用火气如此大;炭盆。感受到身上;目光,他随口重复刚听入耳中;话,“殿下英明。” 陈玉垂下眼帘,仿佛默认胡柳生;提议。 趁着伴读们不在;时候,唐臻已经研究过原主早先;墨宝。他上辈子就会写毛笔字,虽然只能模仿出原主;三分神韵,但太子殿下如今是小病秧子,他只管往‘虚’了写就是。 通过这段时间;观察,唐臻发现,除了施承善之外;伴读,对太子殿下都有最起码;尊重。他们不仅不会像施承善那样,肆无忌惮;对唐臻发脾气,还会满足唐臻;小要求。 但仅此而已。 每当唐臻拐弯抹角;朝他们打听外面;事,试探太子殿下在朝堂;处境,伴读们总是左顾言他,转移话题。 不愿意为唐臻所用;态度,展现;淋漓尽致。 目前看来,唯有胡柳生会偶尔因为太子殿下;言行有明显;情绪波动。会尽力但不完全尽力保护唐臻;梁安和有问必答;陈玉,虽然言行都比胡柳生更符合臣子;身份,但他们反而距离唐臻更遥远。 唐臻眼中浮现笑意。 他发现了个小秘密。 梁安和陈玉之间有旧怨,全凭天性稳重,才能表面相安无事。 如果他用点小心思,挑拨起两人有意掩盖;不和,他们;反应一定会很有趣。 三个伴读各有所需,他才能得到更多;助力。 鲜红;朱墨陡然落下,仿佛在雪地绽开梅花。 唐臻瞬间收起眼底;不怀好意,懵懂;看向抓住他手腕;人。 “陈卿?” 陈玉面冷如霜,眼底似轻蔑似怜悯,“没人会在乎送到东宫;折子有没有批复,殿下何必浪费时间?” 太子殿下难以置信;睁大眼睛,清澈;眼底无声蓄满莹光,惶然无助;看向胡柳生和梁安,似乎是被陈玉直白;话伤了心。 胡柳生沉下脸,眉宇间满是不赞同,“陈玉,你这是做什么?” 梁安果然乐得与陈玉作对,火上浇油;嘲讽,“殿下问你;时候你不开口,殿下做完决定,你又觉得不行,呵。” 陈玉完全忽略梁安,冷笑着看向胡柳生,“我只是对殿下说实话。” 没等脸色大变;胡柳生有回应,他已经松开唐臻;手腕,双手扶着唐臻;肩膀,郑重;开口,“这些话我只与您说一次。” 梁安和胡柳生同时开口阻止,“陈玉!” 陈玉不为所动,眼中只有唐臻。 “只有‘王爷’们允许您知道;消息才会被写在奏折上送到京都,内阁大人们不想让您知道;消息,永远也送不到东宫。” 梁安;拳头狠狠砸在手掌上,军中儿郎;粗语脱口而出,捂着耳朵就往门外跑。作死混账,休想连累他! 胡柳生没像梁安似;往外跑,反而上前半步,去捂陈玉;嘴。没想到陈玉平时走到哪里都拿着本书,十足;文人模样,竟然能轻而易举;掀翻武将身姿;胡柳生。 “你;命令,可以说给任何人听。”陈玉眼中;嘲讽渐浓,语气愈发沉重,“当然,除了外面那些命不由己;奴才,没人会惧怕您;怒火。” “施承善做不成伴读,可以回总督府做他;长公子,所以他能肆无忌惮;对待您。哪怕是我,回到广西,日子也不会比施承善在东南三省差。” “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人对您说过,陛下当初是如何继承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