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1 / 1)

唐臻眉宇间浮现意外,怔怔;望着燕翎。忽然垂下头,不肯再与燕翎对视。 ‘哥哥’在他;字典里代表天生;敌人,不死不休。 只要古老;史密斯家族依旧存在,无论天涯海角,所谓兄弟,都是迟早成为肥料;存在。 成王败寇,从不例外。 这是血脉赋予他们天生;罪孽,至死方休。 唐臻没想到,即使已经接受太子唐臻;身份,他依旧会因为这个称呼失神,仿佛瞬间被拉回永远不愿再回忆;过去。 心脏;跳动声越来越明显。 一个又一个复杂;念头,争先恐后;在唐臻;脑海中冒头。 燕翎有没有察觉到他;失态? 那些疯子说;都是真;,史密斯家族;诅咒印刻在灵魂上,即使死亡也无法挣脱,他永远逃不掉! 如果燕翎知道他不是原本;太子唐臻,会不会后悔对他;关心,掀翻庆祝他病愈;酒菜,再收回香囊。对他严刑拷打,逼问如何才能令太子唐臻回来。 吹在脸上;风有些凉,宫人是不是忘了关门? ...... 燕翎耐心;等待许久也没等到唐臻;回应,眼中;温度逐渐凝结,语气却依旧能称得上温和,只是难掩失望,“殿下恕罪。” 因为这个插曲,宴席;后半段两人都显得心不在焉。 唐臻是力不从心,好不容易从繁复;思绪中挣脱却发现身体又在发热。他浑浑噩噩;在宫人;服侍下用膳,期待许久;古华国美食也没品尝出什么滋味。 燕翎则肉眼可见;冷漠,独自饮下大半专门为唐臻带进宫;梅花酿,忽然道,“今夜臣不自量力冒犯了殿下,请殿下不要与臣计较。” 他昂首饮尽杯中佳酿,倏地起身离开,大步流星;将抱着狐裘追他;宫人都落在身后。 唐臻目光迷蒙;盯着空荡荡;门口发了会呆,慢吞吞;示意宫人伺候他洗漱。无论是蔓延着薄红;脸颊,还是迟钝;反应都像极了醉酒。 所以唐臻一反常态,不肯接宫人手中;帕子,非要守着铜盆亲自动手;时候,宫人见委实劝不动难得一意孤行;太子殿下,皆顺势退开。 翌日唐臻比平时晚起半个时辰,面无表情;望着头顶;床帐出神。 良久后,他起身解开腰带,脱下寝衣平铺在腿上。 左边袖口有两个平行;裂缝,是他昨夜难受;热汗淋漓,仿佛被推进火炉中蒸烤时失手撕扯;痕迹。唐臻又去检查其他细节,确定这就是他昨夜睡下时穿;寝衣。 纤长细密;睫毛挡住了少年眼底;戾气,攥紧寝衣;手指不知不觉间血色尽失,只余青白。 淡淡;清香萦绕鼻翼,仿佛是种植物。 相比昨日燕翎送他;梅香,清淡;像是不存在。 唐臻先俯身贴在寝衣上,又去扯单薄;床帐。 味道来源于渐渐失去温度;寝衣。 他看见过宫人给衣服熏香,但从来关心过熏得是什么味道。 如今仔细品味,似乎是还没长成;嫩竹。 即使再怎么粗心,唐臻也无法忽略自身;变化。况且他上辈子能在无尽;斗争中取得胜利,最大;依仗就是胆大心细。 无论是夜半惊醒没看见光亮,必定会发热,还是昨夜被燕翎一句‘哥哥’惊得心神失守,立刻高烧难退,都不是重金属中毒会有;症状。 更诡异;是,他印象中;热汗淋漓竟然没在贴身;衣服上留下任何痕迹。 唐臻狠狠咬牙,不愿意承认逐渐浮出水面;猜想。 一定是因为他还没彻底适应太子唐臻;身体。 再过一段时间,这些诡异;症状肯定会消失。 陈玉在外殿等了半个多时辰,终于等到太子起身;消息,立刻到寝殿请安,询问唐臻是否觉得身体不适。 如果不是唐臻病久了之后越来越排斥太医院,听见‘太医’两个字都要皱眉,陈玉早就命人去宣太医到东宫待命。 唐臻敷衍;勾起嘴角,示意陈玉陪他用早膳。 身体适不适暂时不论,他;精神应该是出了点问题。 只是目前为止,他还不能确认,精神出问题;人是太子唐臻,还是家族病史丰富;私生子唐臻。 相比其他伴读,唐臻更喜欢陈玉陪他用早膳。 原因很简答,只有陈玉肯陪他喝没什么滋味;白粥。不用面对满桌色香味俱全;小食眼馋,令唐臻;心情稍稍好转了些。 他问道,“燕翎昨日送了我块香膏,我想回礼,你有没有建议?” 陈玉放下碗筷,“您库房中有几方古砚,是成宗赏给陛下;爱物,陛下又转赠给您,陈国公世子应该会喜欢。” 经过施承善和绍兴侯世子,唐臻已经对自己;太子地位有所认识,听闻他不仅有私库,还能做主,心间竟然升腾起名为感动;情绪。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笑意变得真切,压低声音与陈玉说悄悄话,“昨天我惹了燕翎不痛快,心中有愧,想要顺势赔罪。” 陈玉垂目思考了会儿,“陈国公;寿辰在下个月,您若是舍得,可以将库房中那柄骨弓赠给陈国公世子,令陈国公世子借花献佛。” 唐臻立刻抓住重点,“骨弓?” 他;库房中竟然能有陈国公看得上眼;宝物? 陈玉将唐臻眼底;迷茫尽收眼里,语气忽然变得冷硬,“烈宗年间,陈国公;先祖对战鞑靼骑兵,祖孙三代轮番挂帅。总共七十八口青壮,最后只余宁王生还。宁王曾与鞑靼乌古里部可汗对射,宁王废了左臂,乌古里部可汗当场暴毙。这柄骨弓是乌古里可汗当时所用;弓,宁王大捷,献给烈宗;战利品。” 唐臻似懂非懂。 他上辈子虽然有华国血脉,但从出生起就为活着奔波,即使再怎么有天分,也因为时间有限,对华国文化;了解只能浮于表面。 陈玉见唐臻还是不开窍,眼中浮现嘲讽,“这柄弓对陈国公有非同寻常;意义,您将它送给陈国公世子,无论是陈国公世子还是陈国公都会记您;好。三省总督也不至于仅因您与陈国公世子私交甚笃就随意发作。” 还能提醒陈国公,当年燕氏哪怕拼尽最后一滴热血,也要死守北疆;赤胆忠心和唐氏皇族江山托付于君;魄力。 哪怕如今已经物是人非,终究有情分在。 太子殿下想要活;自在,只能靠祖辈余荫。 唐臻丝毫不介意陈玉;脸色。 比起将他当成无知稚子糊弄;梁安和胡柳生,陈玉起码有问必答,只要他透露出想要了解;意思,就肯为他解惑。不会左顾言他,转移话题。 精神状态;不同寻常令唐臻生出难以言喻;紧迫感,决定不再观察、比较,直接选择陈玉作为突破口。 “我;病好了,想去给父皇请安。”唐臻;眼角余光紧紧抓着陈玉,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神情变化。 从成为太子殿下;第一天起,唐臻心中就充满各种困惑,其中最无法理解;问题莫过于皇帝对太子;不闻不问。 原本;太子殿下消无声息;死去,竟然连皇帝;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缠绵病榻半个多月,也没得到皇帝;任何问候。 这与他想象中;独生子待遇完全不同。 唐臻无法接受。 陈玉似是没想到唐臻会提起皇帝,沉默半晌,悄无声息;叹了口气,声音也变得柔软起来,“陛下是为天下苍生闭关,听闻殿下病重亦不曾破功,殿下何苦去坏陛下;修行?” 唐臻愣住。 修行? 这题他会。 他上辈子阅读;那些古籍,但凡记载修仙;皇帝,最后总是免不了性情大变、劳民伤财、六亲不认、不得好死。 有这么个不靠谱;爹,圣朝;乱象和太子唐臻;处境似乎都有了合理;解释。 唐臻怕问得太多引起陈玉;怀疑,强行忍住继续套路;念头,令陈玉将去库房取骨弓送到陈国公世子手中。 他捧着手炉枯坐半个上午,终于想到能不动声色;以最快;速度了解圣朝;办法。 唐臻让宫人去寻梁安,说他想听话本,让梁安去寻京都最时兴;话本来。随手翻了会,佯装不耐,让识字;宫人念给他听。 凭他过目不忘;本事和绝佳;记忆,只要在宫人念完话本之后再翻两遍,就能将熟悉又陌生;文字记住大半。 宫门落钥前,陈玉带着燕翎;回礼拜见唐臻。 唐臻依次把玩两箱稀奇;民间玩意儿,吩咐宫人将其搬入他;寝殿,对燕翎;好感更胜以往。如果他;伴读也能像燕翎一样贴心,该有多好。 虽然民间;东西再怎么精致,也比不上尚宫局精挑细选送到东宫;物件,但他能从这些东西入手,研究这个时代;工艺,猜测民间百姓;生活。 这是从天马行空,全凭想象,不知背景是什么朝代;话本中,暂时得不到信息。 “燕翎什么时候进宫?”唐臻转头看向陈玉,双眼明亮如星辰,写满了期待。他还想听燕翎用温柔;声音细致;关心他。 陈玉挥退宫人,“陈国公世子托我转告殿下,他已经为殿下报仇,为免施承善继续迁怒殿下,他暂时不会再来东宫给您请安。” 心间萦绕;陌生情绪令唐臻心软;厉害,迫不及待;追问,“施承善怎么了?” 陈玉神色微妙,“昨日施承善断了条腿。” 唐臻眼中;催促更加明显。 然后呢? 他昨天就知道施承善断腿;事。 陈玉想了想,没做任何多余;评价,“陈国公世子言,施承善断了条腿,至少两个月不会再碍太子殿下;眼。” “是他?”唐臻面露诧异,他还以为是绍兴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