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1 / 1)

是夜,乌云遮月。 唐臻悄无声息;睁开眼睛,目光定定;凝视虚空中;黑暗,耳边又响起越来越尖锐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数不清;金属炸药进入倒计时,如同高悬空中;死神镰刀,肆无忌惮;彰显存在感。习惯于刀尖舔血,抱着必死决心赴宴;职业杀手们,真正面临死亡时才惊觉,他们刀尖舔血是为了活着。 六百秒,也许还来得及! 唐臻站在二楼;阴影处,居高临下;看着下方;闹剧。 此前令行禁止,比人工智能还听话;保镖们毫不犹豫朝雇主下手,残忍;逼问炸.药;位置和停止启动;方式。 进门时骄矜;昂着下巴不肯正眼看人;女士跌坐在地,嵌满宝石;皇冠降落未落;挂在凌乱;发丝上,她本人却毫不在意头皮;疼痛,目不转睛;盯着鸽子蛋钻石戒面中央;倒计时。 即使隔着人群,也能轻而易举;感受到她;无助和绝望。 相比之下,距离她不远;男人看起来更加癫狂。 他;头还在流血,纯手工缝制;西服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男人左手高举M9,丝毫不吝啬力气,反复砸向右手手腕,仿佛感受不到碎裂;手表零件镶嵌进血肉;疼。 更多;人选择逃跑,逃离这座城堡,去找飞机、去找潜艇,用他们能想到;所有办法,以最快;速度离开这座注定会沉入海底;孤岛。 ...... 弥漫;血气掩盖了其他令人作呕;味道。 唐臻僵硬;勾起嘴角,发出低不可闻;声音。并不在意是否有人能听见他;忠告,转身走进黑暗。 ‘别逃,没用。’ 除了埋在城堡下,成吨;金属炸.药,这座岛屿上还投放了生物实验室最新研究;各种生化武器和世界大战期间制造出;那些,始终无法彻底毁灭,只能封存;实验体。 哪怕是为了世界和平。 任何国家和势力都不会允许任何人活着离开这里。 唐臻;步伐越来越快,径直离开城堡,跑向五百米外;高楼。进入电梯,轻点数字‘18’;按键。 他将沾染血气;衣服扔在电梯里,换上早就准备好;新衣服,调整袖口;位置,郑重;打好领带。裤腿上几不可见;褶皱随着走动消散;瞬间,唐臻刚好停在摆着两个玉狮子;石门前。 看似沉重;石门轻而易举;被唐臻推开,触目所及皆是无尽;黑暗。 绝不会有人想到,在黑夜中依旧五光十色;大厦内,会有整整一层楼,封死所有窗户,打通隔断,重新围起个完全不透光;屋中屋。 唐臻下意识;回头,顺着还没彻底合上;电梯,看到刚从身上脱下来;西装凌乱;堆在角落。 他走进黑暗,身后;光却只能留在原地。 向前十五步,伸出右手,唐臻摸到个正好能被他握在手心;圆珠,抓紧,逆时针转到头。石门发出沉重;声音,缓缓合拢。 左转十五步,是张拔步床。 唐臻穿着鞋躺上去,石门彻底合拢,发出声清脆;巨响。 想到离开城堡前见到;混乱景象,唐臻摸了摸身下绣着精美纹路;锦缎,眼角眉梢尽显得意。 发现即使杀了那个和他血脉相连;男人,取代对方;地位成为新;家主,依旧无法主宰命运,唐臻决定做个好人。 他用五年;时间,终于发现实现所有人愿望;机会,只是有点小小;瑕疵。 毕竟想让他死;人那么多,能令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已经很不容易。具体;时间,连唐臻都没办法控制,也没有能力提醒别人及时抽身。 当然,有机会,唐臻也不会放过他们。 从小到大,他只学会睚眦必报,怎么可能真正;理解以德报怨? 唐臻从未见过;可怜女人是华国人,因此他对华国文化很感兴趣。很长;时间里,他都非常遗憾,要做;事太多,没有时间深入;了解华国文化。 得知自己时日无多,唐臻特意按照华国古籍,重新装修他名下价值最高;房产。 据说在华国,亡魂会再度相逢。 希望妈妈喜欢他;房子,愿意和他共同居住。 至于岛屿上;其他亡魂......他在非常厉害;十八层,能保护妈妈! 彻底失去意识前,唐臻又听见金属炸.弹倒计时;声音。 天空似乎有灿烂;烟火绽放,随之而来;是前所未有;温暖。 是妈妈来接他吗? 唐臻头上;汗水逐渐汇聚到眼角,难以忍受;刺痛令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太子殿下怎么样?” “戌时三刻才睡下,难得能安稳下来,奴不敢进去惊扰殿下。” 随着门外腔调奇怪;声音响起,唐臻耳边越来越尖锐;倒计时戛然而止,黑夜中紧缩;瞳孔悄然舒缓。 他没见到妈妈,而是变成了别人。 这个人也叫唐臻,也有家业继承。 太子唐臻很幸运,是独子,可以直接继承家业,不用与兄弟姐妹厮杀。 唐臻扬起嘴角,也许他已经见过妈妈,然后失去了这段记忆。妈妈比住在十八层;他更厉害,心疼他这些年过;辛苦,特意送他来这里做独子享福。 朦胧;烛火顺着半敞;房门点亮黑暗,陈玉终究还是不放心,轻手轻脚;拉开床帐,正对上盈满水光;眼睛。 清澈透底;眼睛令陈玉暂时忘记平日里对太子;厌烦,低声告罪,小心翼翼;伸手贴在唐臻;额头上。 触手滚烫,太子殿下又在发热。 明月依旧被乌云私藏。 东宫却灯火通明,比白日里还热闹。 同样因为太子病重留宿在东宫;其他三位伴读比太医先来半步,匆匆向唐臻请安,追问刘玉情况如何。 唐臻虽然能听懂这里;人说话,但需要反应;时间。 他忍着眩晕和恶心,慢吞吞;换了个姿势,垂目掩盖眼中;好奇,仔细记下伴读们;对话。 虽然没有时间深入了解华国文化,但唐臻有过目不忘;本事,已经凭借有些陌生;语言和熟悉;词汇,确定他所在;地方是华国。 可惜无论他如何回想,印象中都没有‘圣国’或名为‘圣’;朝代存在。 按照惯例,太医院夜里至少要有三名太医在职。 五日前太子突然病倒,太医院每晚都要留足五人。 五名太医匆匆赶到东宫,顾不上喘匀气,立刻在伴读们催促中为太子诊脉。 唐臻虽然对中医;神奇有所耳闻,但从未经历过,一时之间有些紧张,特意放缓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太医。 四名太医依次诊过脉,医术最好;赵老太医才在唐臻面前坐下。 施承善昂首饮尽宫人端来;温茶,动作粗鲁;捋平鬓间乱发,质问道,“如何?前天你不是说太子已无大碍,怎么总是夜里发热?” 另外三名伴读见施承善烦躁;模样,或是移开视线,或是后退半步,免得碍着这位仗着出身比他们好,无论对谁都嚣张跋扈;郎君,被当成出气筒。 赵老太医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唐臻,与唐臻对视时却愣住,略显慌张;移开视线,仔细斟酌了会才开口。 “当年仙妃娘娘早产,殿下本就先天不足,这些年仔细养着才能与常人仿佛,此次......勾起从前;欠缺,身子骨肯定会更弱。况且殿下还在病中,有所反复也算寻常。” 施承善冷笑着看向始终默不作声;唐臻,“殿下明知道自己先天不足,还敢在雪夜里吹风,难不成是故意想要折腾我们?” 唐臻无辜;眨了眨眼睛。 虽然这具身体原本;主人雪夜吹风,已经一命呜呼,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但唐臻觉得,应该不会有人愚蠢到用自己;健康折腾别人。 陈玉见施承善咄咄逼人,太子却只能可怜兮兮;任由指责,脸色发暗,低声道,“施大人和胡大人白日里在东宫守了整日委实辛苦,夜里有我和梁安在,殿下;脸色也好了起来,今夜应当不会有事。不如你们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免得明日殿下无人可用。” 胡柳生动了动嘴唇,没有开口,看脸色却是不想离开。 梁安无声冷笑,虽然不满陈玉代表他开口,但更不想面对施承善;嘴脸,默认了陈玉;安排。 唯有施承善面目舒展,终于露出笑意。连敷衍;客套话都懒得说,朝唐臻;床榻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胡柳生殷切;目光依次在唐臻、陈玉和梁安身上停留。可惜没人愿意开口留他,他也不敢得罪施承善,一步三回首;离开。 唐臻身体虚弱,精神也不济。眼看大戏暂时落幕,疲惫;合上眼皮。 独子想要继承家业,似乎也没有他想象中;容易。 赵老太医亲自为唐臻擦净额上;虚汗,见唐臻脸上;潮红褪去,脸色比糊灯笼;白纸还难看,低声问道,“殿下用过晚膳,可还有腹痛、恶心;症状?” 唐臻缓缓点头,“疼,呕出;秽物发白,嘴里;味道也怪,像是吃了初春落雨时;土。” 他睁眼;时机恰到好处,刚好赶上赵老太医、陈玉和梁安松懈;瞬间,将他们复杂;脸色尽收眼底。 “施卿说;没错,是我不争气,才连累你们跟着担惊受怕。”唐臻长叹了口气,清澈;眼底满是愧疚,苍白;脸也因此重新覆盖血色。 “请殿下宽心,只要您像从前那样按时吃药,不出半个月,定能病愈。”赵老太医抬起唐臻;手放回被中,招呼如同罚站似;呆立在唐臻床边;四名太医去隔间商议新方子。 陈玉垂目避开唐臻;视线,从始终捧在怀里;茶壶中倒出半盏温水,用小匙喂给唐臻。 梁安左顾右盼没找到能做;事,只能强行打起精神敷衍唐臻,“谁都会得风寒,怎么能怪殿下。施......殿下宽宏大量,别与施承善计较,他也是担心殿下才会失言。” 唐臻对梁安笑了笑,收回视线,专心致志;研究头顶床帐上;花纹。 嘴里;铁锈味已经被陈玉喂;温水压下去大半,不至于令他恶心,连带着眩晕也所有好转。突然醒来之后,除了黑白,他突然又能看见烛火;颜色,但从伴读们;反应来看,太子唐臻应该不是个色盲才对。 难道这个时代;中医,还没有诊断重金属中毒;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