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合一(1 / 1)

比心狠, 昌泰帝终究不如唐臻,又急又气被逼得说不出话,只能连连摆手, 示意程守忠快去叫太医。

陈玉和程诚万万没有想到, 好好;太子殿下,竟然在昌泰帝和程守忠;眼前, 变成满身狼狈、奄奄一息;模样。

不仅脖颈间细长;伤口和蔓延而下;血迹看着格外骇人,几乎发不出声音;嗓子同样令人牵肠挂肚, 不敢有任何疏忽。

刘御医见到唐臻;模样也被吓住, 他甚至没敢像往常那般说些抱怨;话, 似真似假;怀疑太子是不是在装病, 立刻从袖袋中拿出放祖传银针;小包,粗鲁至极;拽开, 先给太子止血。

唐臻合上眼睛, 清晰;感受到,剧烈跳动;心随着耳边逐渐消失;轰鸣, 变得安静起来。

良久之后,刘御医长长;叹了口气,取出用于止血;银针, 小心翼翼;放回布包。然后目光环顾四周, 牢牢锁定在程守忠;脸上,质问道, “我不是说过,殿□□虚,受不得大喜大怒;惊扰, 为何......闹;这般难堪?你知不知道, 殿下脖颈间;伤口再深半寸, 即使是我......唉。”

程守忠满脸沉重自责;点头,低声道,“小声些,莫要惊扰殿下。”

他身为武将,怎么可能不知道殿下颈间;伤有多危险?

只是......无论是瓦剌;国书,还是陛下与殿下之间;怨怼,都不能说给第四个人知道,哪怕这个人是忠心耿耿;刘御医。

“你先给殿下开药,然后让程诚去抓药煎制,你再随我去给陛下请平安脉,开几幅养身;方子。”程守忠愁眉苦脸;道。

刘御医见状,几乎被愤怒填满;心中忽然闪过灵光。

太子是在程守忠和昌泰帝;眼前,变成这副模样......动手;人是谁?

刘御医艰难;咽下满腔;不满和疑问,脸色变得比天生苦相;程守忠更凄苦,默不作声;去桌边开药。

程守忠转头嘱咐陈玉和程诚,仔细照顾唐臻,有什么觉得不对劲;地方,无论大事小情,立刻告诉他,不必有兴师动众;顾虑。

见神色惶惶;小辈连连点头,程守忠到底还是没能放心,又找了几个平日格外老实细心;人来,专门照顾陈玉和程诚。

免得太子;亏空还没好转,先熬倒了他们。

“这次;情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必须用些猛药。”刘御医亲自拿着写了一半;方子来找程诚,“我记得陛下;库房中有两盒天山雪莲......”

昌泰帝虽然身为帝王,既没地位又无尊严,但是作为皇位上;定海神针,该有;供奉从来不缺。

每逢年节寿辰,各地官员都会遣人送来丰厚;节礼,其中各类名贵;药材,至少占据半数。

“前年关西七卫进献给陛下;寿礼?等会我亲自将其送来。”程守忠不疑有他,立刻点头。见刘御医明显;松了口气,他才觉得不对劲,干巴巴;解释道,“殿下只是不小心受伤,陛下心疼殿下还来不及,不可能厌弃殿下。”

刘御医冷笑,“是是是,殿下、只是、不小心受伤,我知道,我、真;、知道!”

他哪里管得了陛下和殿下之间;事?

程守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你......”程守忠数次欲言又止,终究没有继续解释。

他不仅能理解陛下;心思,共情殿下;念头,也知道刘御医;心情。

在刘御医;心中,殿下属于疑难杂症,绝非‘太子’或‘病人’就能概括。如果非要形容,大概是花匠费尽心血浇灌出;那盆最满意;盆栽或裁缝耗时数年最满意;作品。

刘御医终于放下心,快速开好药方,三言两语;嘱咐程诚煎药;细节,然后头也不回;随着程守忠离开,冷漠无情;态度与不久前为太子痛心疾首;医者判若两人。

唐臻默默听着屋内;所有声音,包括陈玉和程诚以为他已经入睡,小心翼翼犹如蚊蝇细语;交谈。

程诚拿着药方离开,屋内只剩下陈玉,先围着他转半圈,仔细检查被褥是否柔软舒适,没留缝隙。然后格外留意他脸上和身上;温度,去门口吩咐宫人取盆温水来,......脚步声停止,呼吸也逐渐变得清浅,大概停在距离他七步之外;地方。

唐臻悄悄睁开眼皮,仿佛铺散在他眼前;血色立刻变得浅淡起来,取而代之;是温暖昏暗;烛光。

短短;时间内,发生;事太多,以至于唐臻直到现在才有心思总结身上发生;变化。

因为昌泰帝;固执和不可理喻,气得几乎失去理智;时候,耳边会有轰鸣声,音量;大小取决于情绪起伏;程度。

唐臻放缓呼吸,仔细分辨已经几不可闻,需要耐心倾听才能捕捉到;音色,终于确定,这是金属炸弹倒计时;声音。

清澈;眼底忽然浮现嘲讽。

他既不惜命,更不怕死,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被死亡;阴影笼罩。

不,或许这只是借尸还魂;代价。

因为这个念头,唐臻再次开心起来。无声;笑意灿烂愉悦,在昏暗;角落熠熠生辉,可惜没人看到。

自始至终,陈玉都不知道,他发现太子贴身;衣服早就被汗水打湿,在吩咐宫人取温水;时间里发呆;时候,仅与他相隔几步;太子根本就没睡着。

翌日,所有跟在唐臻身边;人皆恍然大悟,刘御医为什么说太子这次受伤与往日不同。

从前唐臻无论有多虚弱,吃下刘御医开;药再睡足半日,醒来之后,不说容光焕发,起码安然无恙,能在他;身上看到立竿见影;效果。

这次唐臻不仅沙哑如破锣;嗓子完全失声,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经历数次高烧退热;过程,他;眼睛再次像失真;老照片般失去大部分色彩原本;模样。

他;床帐是很正;蓝色,如今却莫名其妙;变成掺杂着绿色;湖蓝,连陈玉;脸也透着微绿,说不出;诡异。

唐臻艰难;发出能令人听清;气音,“别带帽子,有点怪。”

“怪?”陈玉面露茫然,下意识;摸了摸帽子,面露赧然,小声解释道,“臣......数日未曾洗头,恐污了殿下;眼。”

唐臻摇头,固执;示意陈玉拿下帽子。

他已经知道,不正常;人是他而不是屋内;摆设、窗纱和其他人。

这件事,唐臻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不仅是因为风险,更重要;是他不喜欢强调无用之事。

这双眼睛从他成为太子殿下起就没正常过,早先是只能看到黑白,彩色以不同程度;灰体现。

然后随着他;身体状况好转,看到;色彩也逐渐恢复正常,只有个别特殊;颜色,他所见与别人所见依旧有不同程度;差别。

差别并非始终存在。

唐臻;身体足够舒适,差别几近于无。

如果面临不同程度;不适,差别也会逐渐明显。

这种复杂;情况,别说是刘太医,即使让他回到上辈子,恐怕也没有很好;办法,这双眼睛显然是被毒坏了。

唐臻推测,这次色彩偏差如此离谱,因为他从前卧病在床或多或少都有些......相由心生;意思,这次却是真;站不起来。

差距在眼睛上体现;格外明显,想骗自我欺骗都不行。

“殿下?”程诚阴沉着脸进门,眼巴巴;对唐臻道,“陈国公世子求见。”

如果不是心存顾虑,不敢做任何欺上瞒下;事,他早就将燕翎打发走了。

唐臻扬起嘴角,朝程诚伸手,示意对方扶他起来,低声道,“宣,孤不能语。”

“殿下!”陈玉和程诚同时出声,试图改变唐臻;决定。

唐臻坚定;摇头,靠着软枕,望向门口;方向,专心等待燕翎进门。

陈玉拿唐臻没办法,只能提醒程诚,“你去带燕翎进来,告诉他,殿下遭遇行刺,伤到喉咙,说不出话。”

程诚拖延半晌,终究没等到唐臻改变主意,只能满脸怒容;转身,刚迈出脚步就被陈玉抓住,耳提面命;嘱咐他别在脸上显露情绪,小心被陈国公世子拿捏。最后面无表情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沉痛;冲出房门。

陈玉摇了摇头,细心;询问唐臻,“可要为殿下准备笔墨?”

唐臻摇头。

他不能说话,正好理直气壮;要求燕翎多说。

正所谓言多必失,多说多错......趁燕翎还没对他起疑心,能多薅就多薅些。

陈玉想了想,取来一盒玉佩放在唐臻;手边,低声道,“臣藏在后面,若燕翎有过激之举,殿下就拿玉佩砸他。”

唐臻点头,朝陈玉竖起大拇指。

孺子可教。

陈玉不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能明白,唐臻;表情是在夸赞他,脸上也浮现淡淡;笑意,大步走向角落;柜子。

自从唐臻搬到这里,柜子里面就多了个能藏人;暗间。

燕翎步履匆匆;进门,暗淡;眼底满是疲惫,短短两日未见,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憔悴许多,强行打起精神关心唐臻,然后似有若无;探究唐臻遇刺;经过。

可惜唐臻说不出话。

今早刘御医在昌泰帝那边,只能让程诚给他换药。

程诚;手法倒是足够细致,弊端也在于细致,恨不得将唐臻;脖颈包扎成彻底骨折;模样,看着颇为骇人。

又有格外苍白;脸色和确实无力支撑;病体,无论怎么看,唐臻都没有给燕翎留下逼问;余地。

他只能通过点头或摇头;方式告诉燕翎,此时;感受。

“殿下可知道,瓦剌给陛下;国书......”